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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看着花红儿,良久未语。“你为什么不说话?”
花红儿轻轻道。
“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给我要钥匙?”
“你会给我吗?”
花红儿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你可以求我!”
“你本来就愿意给我,我为什么还要请求你?”
“女孩子都享受被请求的经过,并且说不定你一求我,我一心软,我就会给你!”
“你自己到底会不会给我,难道你都不晓得?”
“女孩子的心事很难猜的,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小雨点忽然跪在地上,拜伏下去,恭身施礼道,“小生救母心切,还请红儿姐姐可怜则个,赏赐下钥匙,自是感谢不尽!牵马缒蹬,万死不辞!”
花红儿脸忽地变得绯红一片,“谁要你牵马缒蹬,要你牵裙画眉可施得?”
“这?”
小雨点一时间不晓得如何作答。
花红儿却化作一个红色的裙子,虚浮地漂于天浴池里,若有若无,就像一个红色的幽灵。
那幽灵逗引着小雨点的目光,时时牵动小雨点的心,小雨点身不由己地伸出手,轻轻一触,那幽灵一下子向着那扇门而去了,那扇囚心门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推起,一下子虚漂起来,直往前漂去。
小雨点顺着漂去的方向看时,只见那囚心门漂至一个海中悬崖上,孤零零地站在崖顶上,海藻轻轻地包围着它,就像万人簇拥的一个宝贝儿。
小雨点面崖而立,透过囚心门看去,门内的母亲双目紧锁,好像已经进入了虚静的玄空状态,一动不动,突然一动,似乎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也似乎感受到自己的亲人就在附近。但马上又安静了。
小雨点擎起补天剑腾身跃起越过海中悬崖。
突然悬崖中出现了一个尖利的倒刺直向他冲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的倒刺向着小雨点冲过来。
小雨点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感知及时,身体可能就会被刺成了一个刺猬。
定睛看时,只见一只只剑鱼,身子像一把尖锐无比的剑向着小雨点直刺过来。
小雨点一闪身,那剑鱼就刺了个空,又齐唰唰地倒冲过来。
“嘘!”
就在剑鱼倒冲过来的一刹那,囚心门之上的那件幽灵红裙突然发出了一声轻轻颤颤的嘘声,那剑鱼像是受了某种招唤,又向着海底悬崖的无底海洞中游去了,瞬间消失了踪影。
那幽灵红裙幻化作花红儿的香甜模样轻轻地浮于海水中冲着小雨点甜甜地一笑,“你可答应了?”
“答应什么?”
“记住,你一定要爱我!”
花红儿说着一闪身身子就幻化作一把钥匙的模样,轻轻地漂于海水中。
小雨点如获至宝,伸出手一接,却发现那钥匙化作一根针一下子扎入天浴池底,只见一道亮光闪过。
小雨点一下子冲入池底,眼看着那针被一只章鱼一口吞了下去,游到池底一块石后,再也找寻不到它的身影。
小雨点擎出补天剑朝着那石头狠命地刺去,那石头瞬间化作千万瓣,那个章鱼就伏在石下,见石碎,失了保护,瘟头瘟脑地冲出来,像喝了十斤米酒一般,摇摇晃晃地横冲直撞,突然撞在一块石上,顿时头皮血流,那根针就轻轻地浮了上来。
小雨点心喜若狂,伸手一下子抓过去,只见那针却像一团海水,一抓不冲,幻化作一个桃子,红酥可爱,香甜可餐,小雨点看着那个桃子,好像看着梦中的情人,如此温婉,小雨点正看得出神,斜刺里又冲来一个章鱼一口就把那个桃子吞了下去。
小雨点心下一阵着恼,擎着补天剑在后面狂追,刚追几步就停了下来,原来前面不知从什么地方冲进来千万只章鱼,那吞食桃子的章鱼一下混入那章鱼群中再也找寻不到它的踪影。
小雨点气馁地坐在地上,看着那远去的章鱼群出神。
这么多章鱼到底哪个是呢?
小雨点正在出神,忽然一只章鱼跃到小雨点怀里,轻轻地摇起他的手臂,小雨点好奇心起,不晓得他是什么意思,站起身,那章鱼突然一剖自己的肚子,池水顿时涌了进去,可是肚子里什么也没有,章鱼顿时命丧当场。
小雨点看着死去的章鱼,不晓得为什么它要自杀,可是这个章鱼刚死,另一个章鱼就来到小雨点面前,同样的剖腹自杀。
接着一个又一个章鱼死在小雨点面前。
小雨点擎出补天剑朝着那章鱼群一指,一道紫光闪过,章鱼群闪开一道通道,通道的尽头一只章鱼卧在一块青石上,就像一个姑娘含情脉脉地看着小雨点。
小雨点轻轻地走上去,那章鱼突然幻化作一个温婉可亲的少女,穿着黑丝裙,一头浓密的漆发就像海藻一样散乱地披在她的身后,洁净的面颊就像一颗珍珠,一滴珠泪顺着面颊轻轻地滑落。
“你为什么要哭?”
“因为我有心事!”
“什么心事?”
“我没有坚持。”
“坚持?”
“纵使对方再无情再寡意,我也应该有我自己的坚持,只要坚持就能石烂海枯,只要坚持就能使另一颗心回心转意,可是我没有坚持!”
“你后悔吗?”
“我很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把爱情坚持到底。”
那少女说完突然身子就幻化作一个粉红色的香囊,那香囊却是一把钥匙模样,轻轻地浮于海水中,落于小雨点手里。
小雨点拿着那把钥匙,感觉触指温暖,好像拿着一汪香甜的祈愿。
小雨点捧着这个祈愿轻轻地漂于囚心门前,把那祈愿往门上一放,那门突然发出一声咯咯咯的轻响,接着那门就吱呀一下打开了。
眼前的空间突然放大,小雨点看到妈妈就端坐在一个平台上,那平台却越来越远,化作一个高高的孤悬的崖立于小雨点面前,崖底浮出两个字,囚心。
小雨点擎出补天剑朝着那崖一劈,那崖就被劈为两段,可平台却陷落在崖中,那囚心崖又合了上去,小雨点眼看着妈妈被嵌于囚心崖中。
小雨点擎出补天剑再劈,可是任他如何努力,那囚心崖却纹丝不动。
小雨点心下十分苦闷,眼看就要母子相认,可是咫尺之间却形同天涯。
一时间,小雨点顿觉疲困交加,终于一头栽倒,枕在补天剑上沉沉地睡去。
小雨点正在熟睡,忽然听到有人在轻轻地啼哭,还间有断断续续的诉说。
“死了好,死了好,死了没烦恼,死了再也不会有不孝儿女的虐责,死了再也不会有生前的如许的痛楚和困扰,死了好,让我死了吧!”
那声音本来在自己极远的地方,可是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自己耳边。
小雨点不胜其烦,身子一下子坐起,就感觉迷迷糊糊地前面有一团白色的人影。
小雨点身子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刚走到近旁那白影一下子消失了,抬眼一看就在离自己三丈远的地方,小雨点轻轻地走上去,走过去刚用手一碰那白影又远去了。
小雨点不死心,又跟了过去,如是再三,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小雨点看到前面有一棵歪脖树,一根白绫轻轻地垂于树下,那团白色的身影正把脖子套到那个绳套里,口中兀自自言自语,“死了好,死了好,死了没烦恼……”
小雨点轻轻地走上去,赶忙劝阻道,“这位老妈妈,且末寻此短见!”
那个白色的身影一回头,小雨点马上对自己的话后悔了,那是一个年轻的少女,看去只有十八九岁,顶多不超过二十一岁,甚至还没有小雨点大。
“你叫我老妈妈?”
那个少女轻轻道,青涩的语气就像刚学话的顽童。
小雨点定睛看时,那少女一身白衣裙,白得胜雪,而肌肤若雪,星目若霞,一头缎子般的漆发就像瀑布闪亮人的眼,极致绝美,娴雅胜妖,令人媚惑不已。白肤衬在白衣里就像一个雪人,又像一团雪白的空气。
“我,我,我听你说不孝儿女,所以……”
“你以为我有不孝儿女?”
“是啊,我也奇怪!”
“我说的是我是个不孝儿女!”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要死了,父母把我辛辛苦苦养这么大,我还没尽孝就死了我是不是很不孝顺啊?”
那少女跳脱古灵精怪的话语好像不是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说的。
“是有点,可是你为什么要死呢?”
“谁要死?”
“你这不是在要上吊吗?”
“我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
那少女说着一扯绳套,那绳套就一下子滑下来落入少女手里,少女轻轻地系于腰间,顿时少女的裙子腰以下就像个大蓬车般飘拂起来,那少女赶忙去捂裙子,娇羞的模样像极了怀春的少女,一面巧笑地看向小雨点。
“你瞪着我看什么?”
小雨点忙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我不美吗?”
那少女又娇嗔道。
“美是极美的。”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是不是嫌我太丑?”
“噢!”
小雨点又抬头看她,感觉她就是一个小妖怪,不晓得下一句她要说什么。
“你鼻子怎么了?”
“没有啊!”
那少女轻轻地一抹小雨点的鼻子,小雨点只感觉一股香甜之气沾染过来,跟着鼻子就发痒发疼。
小雨点也轻轻地摸了一下鼻子,那鼻子竟然随着小雨点的手抹了下来。
紧跟着,一股鲜血就流了下来,小雨点吸了一下鼻子,感觉一股清凉之气进入鼻子,小雨点看着手上的鼻子,不禁觉得恐怖惊悚异常令人心里一阵发颤。
“咯咯咯咯咯咯!”
那少女看着小雨点焦急的模样不禁笑弯了腰。
“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啊,我笑你笨啊,我笑你是个大冬瓜!”
“那你是什么?”
“我啊!妈妈说我们这些人有个特别的名字。”
“什么名字?”
“山神精!”
“山神精,是够特别的,我看你的名字没有叫错。”
“哦?”
“因为你是够精的。”
“我不精!”
“哦?”
“你才精!你狐狸精。”
“我是男孩子。”
“男孩子就不能是狐狸精吗?”
“好吧,我是狐狸精,你是山神精。山神精大妈你可以把我的鼻子还我吗?”
山神精一听,芳容变色,嘟起了嘴。
“哦,对不起,山神精妹妹你方便不方便把我的鼻子还我?”
“哈!你这个大冬瓜,你的鼻子不是正在你的鼻子上吗?”
小雨点一摸,果然鼻子好好的长在鼻子上。
“多谢妹妹鼻下留情!”
小雨点说着深深地一鞠躬。
山神精却不受这礼,身子一偏,突然跳出来对着小雨点道,“我还有好玩的呢,要不要看?”
“要啊,什么好玩的?”
“要的话,跟我来喽!”
说着三蹦两跳就向着奔去。
小雨点跟着山神精向前跑去,可是三下两下就看不见了她的踪影。
小雨点摇了摇头,以为活见鬼了,慢慢地走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
可是到了地方一看,一下子傻眼了。
刚才还好好的放在地上的那把补天剑此时不知为什么却不翼而飞。
小雨点左找右找就是不见踪影,心下一阵着恼,一定是那个山神精调虎离山把补天剑盗了去。
“唉!想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载在一个小妮子手里!”
小雨点懊恼地想着一下子坐在地上。
“啪!”
忽然听到一阵轻响,就传自身下。
小雨点觉得一下什么东西咯得他厉害。
小雨点挪开身一看,只见一块方正正的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埋在了地下,正是一把剑的模样。
小雨点拿着那块石头,忽然那块石头在手中发出轻轻的响动,好像察觉到补天剑的就在左近。
小雨点站起身,那块石头一下子掉在地上,剑尖正指向东南方向。
小雨点抱起石头向着东南方向奔去,刚奔不久,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一个小房子。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房子,房子上覆盖着白雪,就像一个少女雪白的心事,可是天并不冷,为什么此处会凝成雪,并且雪会不化?
小雨点这样想着就来到那房子跟前,那是一个极小的房子,只容一个人通过的小门紧紧地闭合着,里面似乎传来春暖雪化的声音。
小雨点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笃笃笃!”
“谁啊!”
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是过路之人,行走路过贵宝地,困乏交加,不知能否讨些米水来吃?”
“唉,江湖之人命苦啊,谁又没有一点难处,还请进吧,屋内狭小,还请勿要见笑!”
“吱呀!”
小门开了。
小雨点轻轻地走进去,刚走三步,眼前一黑,就再也走不动了。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子,房子上却有一个小小的窗子,光线从窗子里透进来,却显得诡异阴暗好像到了阴朝地府。
小雨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适应下来,眼前是一个阴暗中的春天,这是一个缩小了的春天,一朵朵花迎风盛开,一条条河溪静静地流淌,一个个花巢上一个个春鸟在衔着春泥,一切是那么赏心悦目,一切是那么可爱香甜,可是又是那么诡异。
屋里只有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白衣服正拿着绣布在绣花,绣布上每出现一朵花,春天里就多一朵花,每出现一条河,春天里就多出来一条河,似乎这小房子里的春天是她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不知客人有何要求,要吃些什么?”
“普通家常饮食即可,主人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看来是一个极不挑食的食客,这还好侍候了!我们这里只有花和鸟。”
主人家说着轻轻地绣出一个果盘来,那果盘马上从绣布上飘出,主人一下拿在手里把春天里的花和鸟采了一些放到果盘里。
“还请客人笑纳慢用!”
小雨点轻轻接过,但见那花还在恣意地开放,那鸟儿还在花间鸣叫,清脆的叫声就像春姑娘在报喜。
“这,这如何吃得?”
“客人难道嫌饭食太过简单了吗?”
那主人回头一望,小雨点一看竟吓得后退三步愣在那里,原来小雨点看到那张苍白如雪的脸上眼睛的位置竟然是两个黑洞。
“啊!”
小雨点惊叫一声,欲拔腿就跑,可是腿脚一时之间竟不听使唤,犹如被冰砌在那里一样。
“食物可入得了客人的法眼啊?”
那主人又轻轻地道。
“入得入得!”
小雨点慌忙道。
“既然入得,为何不闻客人吃饭声?”
“这?……饭食是极好的,可是有没有米水面食可吃?”
“原来客人是吃不惯我们的食物要吃米面?”
“是啊是啊!”
“有——”
“那就端一些过来可好?我等一下多给饭钱。”
“饭钱?咯咯咯!”
那主人娇笑一声,神情却像一个娇嗔的少女。
“怎么?”
“你真的要付饭钱?”
“是啊!是不是这里的饭菜极贵我付不起。”
“不贵不贵,一点不贵,每一个都付得起,我看你尤其付得起。”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饭钱是不黄白阿堵之物。”
“那是什么?”
“一个故事!”
“故事?”
“是啊!”
主人说着,又绣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小雨点面前,小雨点又冷又饥又困又乏,端起那面三下两下就吞了个精光。
“好吃吗?”
“好吃!”
“付钱吧!”
“怎么付?”
“当然是故事。”
“我,我不会讲故事。”
“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人,每个人都是故事中的人。”
“可是,我的人生真的好平淡,没什么故事好讲的。”
“那就听我讲故事。”
“好啊!”
“你坐在那里!”
主人轻轻地指着一个小小的蒲团道。
小雨点依言坐在那里。
“我讲的是我的故事,也是这个小小雪房子的故事。从前啊,你在听吗?”
“在听啊!”
“在听就要应,吃了我的饭就要听我管。”
“怎么应?”
“我说一句,你就假装大悟地‘唔’一声就好了!”
“唔!”
“孺子可教!”
“唔!”
“从前啊,当我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在外面游荡,那时我还有一个妈妈,妈妈很爱我,我游荡啊,游荡啊,游荡回来就把见到的花啊水啊鱼啊都绣到我的绣布上,奇怪的是,那些东西刚绣到绣布上就活了,从绣布上游走下来,慢慢地越绣越多就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有一天,我又在游荡,忽然看到一个少年,那少年腰挎一把剑,英武俊勇,我第一次见男子,第一次就爱上了他,因为这座山从来没有人来过,只有花啊鱼啊鸟啊,我只觉得它们可爱,可是对这个男子的爱却是令一种的爱,这种爱令我若置身火海,又若令我置身冰窟,我整天对着绣布绣这个男子的形象,可是无论我怎么绣,那个男子也不从绣布上走下来,往往是刚绣完那个男的像就消失得无消无踪。
我问妈妈,为什么不能把我的心上人从绣布上绣下来。妈妈看了我好久,最后轻轻地道‘你真的想要这个男子?’。我点了点头。‘我如果把他从绣布上绣下来,你高兴吗?’我又点了点头。妈妈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我见到了那个男子,我们当晚就拜堂成亲。我寻找我的妈妈,可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男子突然说,‘你再也找不到他了?’我说,为什么。他说‘我就是你的妈妈!’
我吃了一惊,‘我们这个小小的世界叫母女情深,在母女情深里只有两个人存活,若有第三个人就会有一个人必须要死,母亲不能有男人,女儿也不能有夫婿,我知道你特别爱你夫婿所以我就把你的夫婿吞到嘴里,幻化作他的模样。’我要我的夫婿!我大声地叫着。可是新婚夜只有那个自称我妈妈的男子与我独对,我哭得死去活来。忽然花烛里飞出一只只飞蛾,向着天上飞去。我的夫婿也乘着那飞蛾向天飞去了。我失去了夫婿,我又失去了妈妈。我终日哭泣,眼睛渐渐地就哭瞎了。
我什么也看不到。突然天降白雪,本来是夏天却下起了浓浓的雪。那雪越下越大就把我埋进了雪里,我还是哭个不停,泪水把雪凝结成一个雪房子,我就住在这个雪房子里,我每天继续绣花,绣布上的东西变成真的幻化作一个春天,那是我的春天,我虽然看不到,可是能感知到我的春天里春暖花开冰释雪化。你在听吗?”
“唔——”
“你听了有什么感受?”
“感受,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你看我美吗?”
那个白衣女突然来到小雨点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看向他的眼睛。
小雨点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敢看她的眼睛。
“美!”
小雨点惊恐地说。
“是真心话吗?”
“是真心话!”
“那你嫁给我吧?”
小雨点身子一顿,一下睁开眼来。
突然发现那个白衣女眼也不瞎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小雨点。
小雨点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如此熟悉,“你,你是山神精?”
“你才听出来啊?”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家!”
“家?”
“我给你讲的故事就是我们的故事。”
“我们的故事?”
“我说过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我们都是生活在故事中,我们的故事还没发生,我已经猜到结局,我猜得不错吧?”
“可是!?”
“你是说你的补天剑?”
“你见到它了吗?”
小雨点一下子抓起山神精的手,直抓到肉里。
“你干吗?你抓疼我了!”
“对不起!快说那补天剑怎么样了?”
“你是不是想要补天剑?”
“是啊!”
“我可以给你补天剑,可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我讲得那个故事完满,我们一起洞房花烛,可好?”
“好吧!”
山神精又拿起绣花针在绣布上绣起来,一只只蜻蜓从绣布上飞起,绕着雪房子飞了三周,忽然整个雪房子就幻化作一个红艳芬芳的洞房花烛,山神精蒙着红盖头羞答答地坐在牙床上,小雨点看着那红烛出神。
夜已深沉。
啪!
一只蜻蜓从洞房外飞进来,一下撞到红烛上,红烛马上灭了。
小雨点顿时闻到一股处女的气息扑鼻而来,芬芳滑腻,令人销魂。
一个香甜的指就触到小雨点指上。
小雨点感觉指上一阵疼痛,轻轻吹口气,那红烛一下子亮了。
洞房里却空无一人。
“山神精!山神精!”
小雨点大声地叫着,却没有人回应。
小雨点随手一扯,一块石头从红色围幔中掉了下来,小雨点捡拾起来仔细端详。
正是自己拿来的那块石头,可是那块石头却比先前重了很多。
小雨点很是奇怪,在地上轻轻一拍,那石头就发出一声**,好像一个少女在悲春。
小雨点拿一根红烛一烧,那石头豁然而开,一个少女躺在里面,正是山神精。
“山神精!”
小雨点唤了一声。
山神精不言不语,突然就消失了,再看那石头已经被火烧透,却什么也没有。
小雨点好生失望,对着那烧透的石头看时,却看到一个裙妆妇子,风华绝代地坐在那里,正是女娲娘娘,女娲娘娘在轻轻地抹眼泪,似乎在受着某种痛楚。
“妈妈!”
小雨点叫了一声,那幻影却一下子消失了。
“妈妈!”
小雨点大声地叫着,可是空旷的原野上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小雨点回想着妈妈,好像看到妈妈期盼的眼神在一直看着他。
小雨点漫无目的地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走着,渐渐地走入一片遥无际涯的山林里。山林里终日潮湿,老枝烂腐和嫩芽新生的气息同时出现在空气里,一股奇丽的气息和绚丽的景象出现在山林里。
小雨点艰难地前行,忽然看到一只獐子远远地跑过来,跑到小雨点面前一下子跌在地上死去了。
小雨点又累又饿,看到这獐子,抓起来,不管不顾地扯了几下就吞咽到肚里,好像一上野人。
不一会儿整个獐子都被他吃了下去,顿时一股精气传遍了全身,小雨点行走如飞,举步投足若万顷之力,前面若有枝蔓挡路,轻轻一扯便把那枝蔓扯了个稀烂。
天终于暗了下来。
小雨点轻轻地坐在地上,燃起一堆篝火,天上的星光和地上的火光交相互映,一股热气暖暖地袭来。
忽然小雨点感觉到左脚上一阵刺痒,低头看时,只见一个小小的瘴斑像徽章般印在上面,那瘴斑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
不一会儿小腿上就又有一个瘴斑隐隐长了出来。
小雨点心中渐生一种恐惧,心下冒出一种隐忧,一种不祥的预兆浮上心头。
果不其然,过不多时,全身都发痒发疼长起了一个上瘴斑。
小雨点刚欲站起身察看时,却发现已经不能自由行走,竟然一头栽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小雨点一抬头,但见一个黑衣黑发的老妇人拄着一个黑拐杖来到小雨点面前,面皮就像枯树皮,双目炯炯有神,拐杖上蜿蜒盘旋着一条四脚黑蛇,还在对着小雨点扮鬼脸。
“你知悔了吧?”
那黑妇人来到小雨点面前轻轻道。
“我知悔什么?”
“你吃了我女儿獐儿就要受到惩罚!”
“你的女儿?”
“你今天吃的就是我的女儿,她只想要你娶了他,虽然花痴了些,可是纵使有些花痴也不犯死罪啊,你为什么要吃了她,我那可怜的女儿啊——”
“你的女儿是谁?”
“你吃了她还在此装糊涂,就是山神精!她见你离去在后面紧紧追赶,无非是想让你回心转意,你为什么如此狠心要吃了她?”
“我,我不知道是她啊!如果知道她如此爱我,我爱还爱不过来呢,怎么会吃她?”
“少废话!我最讨厌的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了,你明明吃了她,还在此卖人情,今天我要一报还一报,我也吃了你!”
说着,黑妇人一举黑拐杖,杖头上的黑蛇就爬下来,随后从山林各个角落涌出无数条四脚黑蛇向着小雨点扑过来,小雨点耳边但闻沙沙的脚步声,像春雨撒在田里,却惊魂动魄,似乎闻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那为首的一只黑蛇爬到小雨点脚上朝着脚上的黑瘴狠狠地咬去。
“啊!”
小雨点忽然感觉到彻骨的疼痛,可是那蛇咬了一口,竟然僵直地躺在地上,再也不动。
所有的蛇见此情景都愣住了,突然像是受了统一的指挥一下子逃蹿得无影无踪。
那黑妇人也不见了踪影。
小雨点觉得奇怪,再看自己的脚时,只见脚上流出一股黑色的脓血,黑血过后就见那黑瘴斑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雨点轻轻地站起,身子摇晃了几下,慢慢向前走去,虽然还有些麻痒,但已经好了很多。
小雨点正一瘸一拐地走着,忽然前面灯光一闪,在熹微的天光下看到一排小房子就躺在山林里,那灯光就从小房里透出来。
小雨点但觉得一股温暖在心中升腾,轻轻地向着那小房子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一个小房子,是一排连体房,小雨点数了数,一共有七个小房子,七个小房子就像七颗心浮于山脚下,令人心动不已。
小雨点走到第一个房子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笃笃笃!”
没有人应。
小雨点不待有人应就迫不及待地走进去,只见这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小房间,什么都是小的,七个小床,七个小牒子,七个小叉子,七朵小荷花,七个小香囊,七枝红烛……小雨点看着这个小房子,感觉什么都是新鲜的,一种小可爱小温馨小雅嫩的情绪袭上心头,令他顿感伤势大减,心情也愉悦起来。
小雨点走到那个红烛前,忽然看到那个红餐盘上有红蛋糕,小雨点拿起一个叉子就把蛋糕叉起放到嘴里,不一会儿七个餐盘上的蛋糕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又拿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顿时酒足饭饱,困意袭了上来,躺在餐桌上沉沉地睡去。
那七个红烛静静地燃烧,好像七双妙目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从红烛中轻轻走出七个鲜嫩可人甜美可爱的少女。
一个人看着在餐桌睡觉的小雨点举手欲打。
为首的那个人一摆手,七个人就站在小雨点面前,好像看一个罕物。
“这人从哪里啊?”
“不知道!”
“是不是天上送于我们的礼物?”
“看他天庭饱满地格方圆不似夭折之相!”
“你是谁?”
“我们等他醒了再说。”
“为何不叫醒他?”
“嘘——”
众处女都静下来。
空气里只闻到小雨点轻轻的鼾声。
小雨点正睡得香,忽然觉得自己在火中烧,似乎那瘴气又袭自他身,他一惊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醒了,一睁眼,发现七团火焰正慢慢地向他烧过来。
小雨点一下子坐起身,定睛看时,才看清那不是什么火焰,是七缕处女的眸波,七个香甜的处女,身着洁白的欲衣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你们是谁?”
“我们是山林中的七烛处女?”
“七烛处女?”
“我们是山林中爱的方向,也是爱的灯塔,我们为山林中的一切生灵指引爱的路程,我们永远是山林中七颗不熄的灯。”
“失敬失敬!”
小雨点环身行礼道。
“不知公子为何人?”
“我是山野路人,路经此处,又受了黑瘴想在此歇歇脚再行走路。”
“你是不是从母女世界中来?”
“是啊!”
“你还没死?”
小雨点用力掐了一下大腿,感觉一阵疼痛,轻轻笑道,“看来我还活着!”
“如此看来你并非凡俗之人。”
“哦?”
“那母女世界里的两母女一唱一和,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专门吸食男人精血,凡路过那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出来的。”
“哦!”
小雨点听了一阵后怕,“看来我命大!”
“你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是不是感觉处阴穴和空体穴两处穴位麻酥不已,若万针穿心,又若群蚁乱舞?”
“是啊,你如何知道?”
“你中的瘴气之毒还未完全解除,要不了多久还会复发,到那时恐怕大罗神仙也不能救你了。”
“这如何是好!”
“你知道为什么山林中人都叫我们七烛处女?”
“不知道。”
“因为从母女世界里来的人若还有一丝生还可能我们就会像蜡烛一样救他不死。”
“噢!”
“你想不想死?”
“我不想死。”
“请不要动,也不要说话,无论遇见什么事,看到什么事都不要大惊小怪,我们定能够救你周全。”
“是!”
小雨点轻声道。
七个处女突然围着小雨点如走马灯般急速地旋转,越转越快,转得小雨点头昏眼花,刚开始还能看清七个处女的形貌,渐渐地却什么也看不清,只看到七团光影,最后形成一道光圈,围着小雨点转啊转。
“啊!”
小雨点一声大叫,突然身子瘫软下来,昏睡在餐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小雨点忽然感到身上麻酥酥的一阵发痒,又觉一阵刺能,最后却是销魂的疼痛。
小雨点一睁眼,慌忙闭上了眼,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最后又不相信似地睁开眼睛。
但见自己躺在七个小床并排的床上,七个处女正伏在他全身各处,吸食着身上的瘴斑,一个个黑斑在处女的吸食下慢慢地褪色变红变淡最后终于消隐于无形。
小雨点欲大声叫,身子却像一团水,又像一块冰,叫不出,动不了。
“啊——”
终于小雨点提起一丝精气冲天一吼,但觉一股精气冲上云宵,那处女也瞬间幻化作一团洁白的烟云,向着那红烛扑去,红烛本自红通通,顿时通体透明,白嫩可人。
那白烛向着小雨点轻轻地游移过来,七颗白烛像七颗洁白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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