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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的身子轻轻地落下来,就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粉红色的世界里,周围红艳艳一片,两个光洁发光的柱子滑腻地招引着人的目光,那远上寒山的天上竟有一处幽幽森林,森林里泉水叮咚,似乎在唱着一曲《秋日的私语》。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呢?
小雨点这样想着,就忽然发现眼前就起了一阵阵的迷雾,自己的身子也随着那迷雾慢慢地升腾,不一会儿就升到那幽幽森林,那幽幽森林此时化作迷雾森林,迷一样的遮住了现实和梦幻的所有,在迷雾森林里,小雨点感觉自己心事也沉醉,好像心灵在这玉一样的洁白里要融化自己。
“好美啊!”
小雨点轻轻地叹惜着,忽然就感觉到不远处有一双目光窥视着自己。
小雨点猛地抬起头就看到那迷雾里若隐若现正有一个影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小雨点也看着那里,似乎想看清楚那是一个影子还是一块山石。
“都道‘遇山有盗,遇林藏贼’,果不其然,你是哪里来的蟊贼敢在此偷香窃玉?”
那个影子一下子跳到小雨点面前,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猴子,是一个沐衣而冠的猴子,虽然极力的想把穿在身上的衣服往上拉,无奈那衣服却又紧又小好像一个顽童穿着一件玩偶的衣服。露出红红的屁股,红红的腮红,在这迷雾中看来就像一个活鬼。
“不敢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是天下第一护花使者!”
那猴子学着人的样子,一摇脑袋,想要证明自己多么的伟大,到头来却反而证明了自己多么的渺小和无知。
“想必这里有花的了?”
“没有花,没有花,这里什么花都没有,这里只有山石和杂草,绝对没有花。”
那猴子似乎吓了一跳。
“这里有什么?”
“有好酒好肉好菜好果好风光还有好客的主人!”
“既如此不如来一桌丰盛的酒席如何?”
“好极,好极!”
那猴子说着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不一会儿就又蹦蹦跳跳地跑来,小雨点面前就放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酒席上有酒无肉有果却无菜。
“这是什么酒?”
小雨点指着那瓶酒轻轻地说。
“这是猴儿淘!”
“猴儿淘,真是少见!”
“这里本来没有酒,有一天这里来了一只猴子,它耐不住寂寞从女主人那里淘气磨来了一瓶酒,有了一瓶就有第二瓶,这酒就叫猴儿淘。不信你尝尝。”
那猴儿打开酒盖,果然酒香清冽,香醇扑鼻,小雨点却并不喝。
“可是只有酒没有肉!”
小雨点皱起了眉头。
“等一下就会有!”
猴子信心满满地说。
“也没有菜!”
“等一下就会有!”
“要等多久?”
“先吃这果尝尝如何?”
猴子说着递过来一果,小雨点只递过来刚触到唇边那果就一下子扑到口里再也寻它不着,由于咽得太快并没有尝出什么滋味。
“如何?”
猴子两眼睁得一边大看着他。
“吃得太快,未曾尝出滋味!”
“再来一个!”
小雨点一连吃了十个,那果却像一阵风,刮进了他的腹中,却并无品出什么滋味。
“好吃吗?”
忽然小雨点感到猴子的语气有些异样,此时自己的肚子却绞痛起来。
“啊,我的肚子,你给我吃的什么?”
小雨点一面说身子不由自主地在地下打起滚来。
“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猴儿果,它是我从女主人哪里淘过来的,我一半用来酿酒,一半用来讨换下酒的菜和肉,现在你虽然没喝我的酒,却吃我的果,我的下酒菜和下酒肉不一会儿就都有了。”
猴子说着伸出一双猴爪轻轻地在小雨点肚子上抚着,“我这抚仙功是助你消化的。”
小雨点顿时感觉肝肠寸断,似乎五脏六腑都被人用刀割断了。
猴子却不以为意,狠狠地揉着,忽然竟从小雨点腹内抓出一个个果子,那果子此时已经沾满了血肉,好像一个个刺猬,刚才是面黄肌瘦的小果子,此时却是膘满肉肥的大果子,十个果子被放在托盘里,好像十尊玉美人。
奇怪的是,小雨点忽然感觉自己的腹内的剧疼消失了,却感到说不出的舒畅。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一股气自小脚指往玉枕穴慢慢地流转?”
小雨点感受了一下,果然一股温柔的凉意轻轻地滑过身体,好像一只玉指风一般滑过,所到之处百骨尽酥,所至妙处不可尽言。
“是啊!”
“我初见你时,你阴堂发暗,便知是受了这迷雾森林的瘴气所致,如今你瘴气尽除,要如何谢我?”
“你要我怎么谢?”
“现在菜也有了,惟独没有肉,你从股上割下半斤肉来下酒如何?”
“这……”
“给你开玩笑,陪我喝两杯,一醉方休!”
“不醉不归!”
小雨点说着端起那酒一饮而尽。
“倒也,倒也!”
那猴子见小雨点终于喝了那酒,拊掌大笑,“这下我肉也有了!”
小雨点只觉得眼前发花,酒杯一下子摔在地上,看什么都是两个,那猴子就像一个三头六臂的灵神,忽而浮上,忽而漂下,上下翻腾不定,小雨点一下子就栽倒到地上。
“哈哈哈,又倒一个!”
“小活宝你在干什么?”
一个春姑娘模样的人花枝招展笑盈盈地走上前来。
“你看,我又有肉吃了。”
说着往地上一指。
春姑娘看时,忽然飘身而起,向着那迷雾森林尽头而去了。
“看来我有口福了!”
说着就抓起小雨点的衣服,直欲撕下,依着习惯一点点地放到盘子里。
那猴子刚要撕,忽然那光洁的柱子一下子倾倒了,整个森林似乎都从空中坠落,那团迷雾围绕着小雨点越来越浓,瞬间就把小雨点包裹了起来,猴子刚一愣神发现手中抓着的只是一块云团。一泄气化身为一片云融入迷雾森林的迷雾中。
小雨点慢慢地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有一个柱子,那柱子却是一个玉柱子,晶莹光洁,滑腻若脂,触手温暖,压在身上只觉温柔暖润娴雅甜蜜并不疼痛,好像一块云,又像一团天鹅绒的锦被。
那锦被虽轻却是极是难缠,绵绵软软缠缠粘粘,就像无尽的甜情蜜意无论怎么用力都甩不脱。
小雨点走到哪,那玉柱就跟到哪,极是讨厌。
小雨点忽然感觉那玉柱的重量在加大,玉柱间腾起白纱一般的迷雾,小雨点透过迷雾看去,似乎自己的身子隐在迷雾中就会消失不见。
那迷雾似乎是一团吃人的魔鬼。
小雨点想到此处,心中一阵发紧,情急之下,一口咬去。
奇怪!
那玉柱却如革,如絮,极是坚韧,咬之不动,可是那玉柱经此一咬竟轻巧巧地缩回去,空中似乎发出‘格格格’的巧笑。
小雨点又咬下去,那玉柱竟一点一点的离开了小雨点的肩膀,人立起来,重新树立在天地间。
那迷雾森林的雾似乎更浓了,小雨点却并不为意,却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舒活舒活筋骨,在森林里轻轻地走动。
“叮咚!”
小雨点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响动。
慢慢地停下来,静心听时,发现那发出声音的地方近在咫尺。
“叮呼!”
小雨点慢慢地走过去,发现一股泉水源源不断地从山石间涌出来,一滴又一滴,泉水虽少却持续不断地滴下去,汇集在那泉水下的一眼小小的井里,井水再渗溢到周围的花草树木里,花草树木旺盛地生长。
那泉水甚是清澈,小雨点看着那泉水,忽然就忍不住的感觉到口干舌燥,不管不顾地把头扎到泉井里喝起那泉水。
那泉井是一个极小的水洼,寻常走兽大饮一气就会喝干,要好一会儿才能溢满,可是小雨点此时确是渴得厉害,头扎下去,不一会儿那泉井中的水就被他喝得一干二净。奇怪的是,那泉井刚被喝干,就又瞬间溢满了,小雨点仍然感到口干舌燥又把头伏在泉井里喝了个干净。一连喝干了八十八次,那泉井溢满了八十八次。
小雨点似乎永远也喝不饱,从来没有这么渴过,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泉井的水如此甘甜过,似乎当年逐日的夸父,身体里奔腾的血脉里涌动着无尽的精气需要泉水的滋养。
“好泉!”
小雨点打着水嗝,又伏下头去。
忽然那泉井中腾出一股烟云,烟云化作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婆子拿着水仗张着大眼看着小雨点。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偷喝我处泉里的泉水?”
小雨点一惊抬起头来,就看到一双欲望的眼睛燃烧的怒火似乎要把他烧焦。
“对不起,行路之人,口渴难耐,喝了你的水,过一会我多付水资就是了!”
说着就又要伏下身去喝那水。
“大胆!还没有糟蹋够我的泉水,还要喝,都像你这般,我的泉水用不了多久就会因而枯涸了。”
“这泉水流之不尽,怎么会枯涸?”
“没有饮流不尽的泉水,不老泉的背后是不老的爱和不老的灵魂的支撑,如果像你这样牛喝海饮动了泉眼的根本,到那时这处泉就会成为废泉永远躺倒在无人关注的角落被人遗忘。”
“不会的!”
小雨点说着又要饮,那女子一抖水杖向着小雨点直刺过来。
小雨点不躲不闪,只是饮那水。
那水杖一下子刺入小雨点身体里,却只冒出了一股水线,并没有伤及小雨点的分毫。
“呜呜呜!”
那女子见不能奈何小雨点竟伏在地上大哭起来,那娇憨可爱的神情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姑娘。
小雨点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女,发现蓬头盖面满脸污秽的衣服下竟露出一寸雪白鲜嫩的肌肤,一丝怜意自心中升腾。
“你哭什么?”
小雨点轻轻地来到她的身边。
那女子果然不哭了,一掀头上的头发,竟掀下一身画皮来,污秽的画皮下竟是鲜润可亲的芙蓉肌肤,香甜可口,令人可亲。
“你叫什么?”
“我叫处泉。”
“你是谁?”
“我就是看管这处泉泉眼的泉仙。”
“你为什么哭?”
“你喝了我的处泉水,我又打不过你,只有哭,我听我祖母说,作为女孩子,如果你最后的法宝都使尽了仍然不能打胜仗,还有最后一个法宝,那就是哭,哭是社会赋予女孩子对付男孩子最有效的武器。果不其然!”
说着处泉竟咯咯咯地笑起来。
“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小雨点!”
“小雨点,你为什么偷喝我处泉的处泉水啊?”
“渴了就喝呗!”
小雨点说完又觉口渴难耐,伏下处泉又喝起来。
“呜呜呜!”
处泉又哭起来。
可是法宝只能用一次,戏法捅破法宝就不好使了。
那处泉见哭无用,忽然张开口,天地间凭空就刮起一阵风,一股股泉水从她口中鼻中眼中耳中脐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她就像一个泉眼,那处泉瞬间填满,又溢到四方。
不一会儿那处泉水就没过了小雨点的脚踝,没过了小雨点肚脐,直没过小雨点的脖颈,小雨点就像一个浮生物漂浮在水里。
小雨点只感觉那处泉水一下子变得冰凉,寒澈刺骨,就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冰,小雨点就在这块冰里。
“看你还敢不敢偷喝我的处泉水!?”
那处泉恨恨地说,忽然弹起一朵水花,那水就顿时变得温润起来。
处身其中,小雨点只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了他,一种温馨的情意在天地间弥漫,小雨点似乎看到春光明媚花开四海的光阴里一个春妆少女伸出葱玉小手轻轻地招摇,空气中闪现过一种处女的甜香。
小雨点就陷身于这温柔的甜香里,似乎生命的尽头也在这里。
“死而死矣,生有地,死有处,何必强求!”
小雨点这样想着,就下意识地张开嘴喝了一口水。
那水却奇怪地没有原来的香甜甘冽,又苦又涩,一嚼之下,又觉得芳香醇正,似米酒,似陈酿。
小雨点又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一会儿就酩酊大醉,终于把小肚子灌得又鼓又圆,像一个葫芦漂在上面。
不知漂了多久,忽然停下了。
小雨点也慢慢地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块巨大的冰里,就像一个冰雕,酒早醒了,却感觉自己浑身发冷,一阵风来,就像一把把刀子割起自己的肉。
“如果这里有一眼温泉该有多好啊!”
小雨点这样想着,就发现自己就在一个个温泉边。
这里是温柔乡,这里是红粉园,一眼眼的温泉就像一缕缕香甜的眸光,每眼温泉里都有一个人在泡温泉,泡温泉的人旁边又有一个像温泉般温柔香甜处泉般的少女,那少女巧笑明眸闪现着甜甜的眸波,温柔的甜蜜里竟有一丝丝暖人的情意。
小雨点轻轻地走在温泉边,触目所见皆是香艳,不禁自问自己是不是到了那传说中的天堂福地,有大艳福之人方可以到来。
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娇哥哥快来,甜妹妹等着你!”
小雨点盯睛看时,发现正是处泉站在一个温泉里,身上的泳装直贴在肉里,美伦美奂,令人心魂俱荡。
小雨点失魂落魄地走上前,那处泉芳香的小手就伸过来。
忽然小雨点发现那处泉的指上竟有一块嫣红的血印,似是阳气的沾染,惊异间下意识地往处泉里看时,发现处泉底部竟有一块块骷髅,一丝丝血印正一点点浮上来。
小雨点忽然意识到这十里软红的温柔甜蜜乡里埋葬着多少欲望和杀戮的故事,抬头望去,一眼眼温泉冒着迷离的光,那可人的甜笑竟化作尖牙厉齿,那销魂的迷醉竟不晓得瞬间就会化作一副骷髅。
处泉见小雨点有异,一下子跳出温泉搂着小雨点的脖子,小雨点只觉得耳边吹气如兰,“不吗,我要到温泉里去,我们一起到温泉里去好不好吗?”
那温柔的甜意,似乎要攻克小雨点最后一道防线,小雨点几欲要和她一起享那极乐时光。
一转身又发现那泉水中的骷髅,一下子把处泉甩到温泉里,身子后退十数步。
一瞬间所有的温泉里尖声连连,一股股泪流淌在温泉里,刚才的枕边人作了口中食,刚才的温柔人儿化作了食人鱼。一尾尾食人鱼在温泉里来回游动,瞪着小雨点似乎随时准备冲上岸择人而噬。那闪亮的眼睛,泛着蓝光,令小雨点不寒而栗。
“噢!”
那食人鱼发出一声尖叫。
小雨点急速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小雨点!”
小雨点眼看就要脱离这温泉,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响。小雨点回头看时,发现所有的温泉都合成了一个巨大的温泉,温泉中的食人鱼化作了一件件锋利的匕首,匕首逼向那温泉中的泉花,那泉花透明清澈像易出莲花正是处泉。
处泉含着泪眼看着小雨点。
“你如果再往前踏出一步,我们就要了她的命!”
“你要不要她的命与我何干?”
“那处泉水是我们温泉水的来源,如果不是处泉用她身上的泉水填补那处泉水,你早就渴死了,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难道忍心看到你的救命恩人见死不救吗?”
“救命恩人?”
“你喝了那么多处泉水断了我们的处泉水的命脉,我们联起手来把你冰镇在在冰雕里,又是处泉用她的身体温暖了那冰,你才能够延续生命来到这处泉里,不然你早就死了。”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小雨点看向处泉。
处泉轻轻地点点头。
小雨点如若五雷轰顶,平生所惧就是欠别人的人情,而如今竟欠了如此大的人情。
小雨点慢慢地走回来。
“到底是我们没有看错你,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我们知道诱惑不了你,只好用这个法子。”
“嘻嘻嘻嘻嘻嘻……”
“格格格格格格……”
所有人都在笑,惟独小雨点没有笑,小雨点看向处泉的眼光,处泉的眼眸里流出一丝眼泪。
“把书形剑拿掉放在地上!”
小雨点把书形剑解下来放到地上。
“把腕上锦帕脱下来放到地上!”
小雨点脱掉了锦帕放到了地上。
“把头发盘起来束好!”
小雨点把头发盘起来用一个木钗束好。
“跳到温泉里!”
小雨点纵身一跃跳到了温泉了。
“真乖!试试这温泉的温度和人的体温谁高谁低?”
“温泉低!”
“你愿不愿意让一把把刀代替温泉包裹你?”
“我只说两句话!”
“你说!”
“你们能不能放过处泉!”
“当然能,她本来就是我们的好姐妹,我们不会再贪心,有饭同食。”
“处泉我现在算不算偿付了你对我的情意?”
“算,远远有余!”
处泉咬着嘴唇轻轻地说。
“好,我无话可说!”
“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愿不愿让一把把刀代替温泉包裹了你?”
小雨点没有说什么,轻轻地吹口气,岸边的书形剑和衣服就瞬间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突然幻化作一尾鱼在温泉底掀起巨涛骇浪,巨浪过后,所有骷髅都消失不见,只余一具具艳骨和处泉含泪的眸光。
“你不知道她们是骗你的?”
处泉忽然说。
“她们说是难道不是真的?”
“嗯!你恨不恨我?”
“不恨你!”
“我合起伙来骗你你为什么不恨我?”
“因为我在你的眼中发现了为我而流的晶莹的泪光,即使一切都是假的那眸光却是真的。”
“泪光?”
“没有哪个人天生应该对谁好,即使她能为你流泪你要珍惜!”
“你走吧!”
“你不和我一起走?”
“这是我的家,我要走到哪里?”
“可是?”
“你只记一句话!”
“什么话?”
“在处体里真情可能是假意,假情可能是真意。”
处泉说完就化作一汪泉消失在温泉里。
“处泉,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雨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答案来,什么真情,什么假意,终于头脑发涨头昏脑涨一倒头就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什么时候,小雨点慢慢地舒醒过来。
感觉一个烙铁在烙他的脸,火辣辣地疼。
小雨点一骨碌身爬起来,突然发现眼前有一个巨大的浣熊,正趴在自己身边用它那肥厚的舌头舔噬着他的脸。
“你干吗?”
小雨点挥手打去。
浣熊却不管不顾,脸舔不到了就去舔他的衣服,他的舌头就像一团火焰,舔一下就把衣服烧掉一大块。
“你是谁?你这个讨厌的家变,快给我滚开!”
小雨点说着一下子滚开来,只见那淙熊竟露齿一笑,似乎对眼前的战果十分满意。
“你笑什么,你这个大笨熊?”
那浣熊却不说话,仍然笑嘻嘻地站在那里。
小雨点觉得奇怪,走上前,朝着浣熊的肚子狠狠的打去,浣熊那圆圆滚滚的肚子却变成一块玉石发出金鸣之声,小雨点看向浣熊的脸,发现整个浣熊好像定格了,变化成一整块玉石雕刻。
小雨点看着那个雕刻,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忽然就在浣熊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只浣熊,接着出现了两只浣熊,无数的浣熊满山遍野的出现了,却又瞬间定格成了一块玉石。
那玉石越来越多,小雨点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忽然那一个个玉石变化作一个绝色的美女,齐齐地向着小雨点涌过来,小雨点就踩在她们的玉足上,被她们的玉臂举在头顶,浩浩荡荡地举着小雨点的身体向前走去。
“放我下来!”
小雨点大声地叫喊,却没有人放他下来。
不一会儿那脚步停下来,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鼎,鼎下面有燃烧的火,鼎内是滚烫的油。
小雨点心下发慌,不会是要把我投到那鼎里吧?
小雨点这样想着,那美女却击鼓传花般把小雨点一点点地移向那鼎。
“住手!”
没有人理他!
眼看着他离那鼎越来越近。
“扑通!”
小雨点被投进了油鼎里。
所有人都看向那鼎,希望看到更多的惊喜。
可是令她们失望了,没有惊喜,什么都没有,鼎内除了煮沸的油水,毫无一物。
忽然那一个个绝色美女像发了疯般离开了那鼎,刚才还香体阵阵现在却寂静无声。
小雨点轻轻地浮到鼎上,轻轻吹口气,被放进去的书形剑就打着水花浮了上来。
“真是美人心,蛇蝎针,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油炸我?”
小雨点自言自语,围着那鼎转了几圈,“这鼎如果拿到市面上说不定还能卖几个钱,可是怎么运走呢?”
“我那苦命的孩子啊!你们过着可怜的日子,真是令人心痛啊!那杀千刀的为什么不让你们把他油炸了啊?我那苦命的孩子啊!”
小雨点一转身,就看到刚才自己躺倒地主正有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正在那里哭天抢地,似乎有绝大的伤心事。
“请问这位阿姨,你为什么哭得如此伤心?”
小雨点走上前轻轻地说,那哭声马上停了。
“我很老么?”
那女子回过头,小雨点看时却是风姿绰约,绝代风华,万里难挑一的美人儿,看年纪似乎有三十岁,却好像只有十八岁,令人捉摸不透。
“你不老!”
小雨点连忙改口说。
“我不老你为什么叫我阿姨?”
“刚才矢口了,对不起!”
小雨点说着深施一礼。
那绝代佳人却对着小雨点横看竖看似乎看情郎,又似乎丈母娘在看姑爷。
“你是从处眸关来?”
绝代佳人突然问。
“嗯!”
“你为什么不让我女儿把你炸了?”
此言一出小雨点大吃一惊,想起刚才的事更是头皮发麻,后退一步,“你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让我女儿把你炸了?”
“那些人是?”
“是我的女儿!”
“你女儿?”
“我的义女,我平生孤苦到了如今生到十八岁还没有入幕这宾,最怕寂寞,一共收九百九十九万九十九个义女,可是那天杀的黑胡子却追我不到便赖到我女儿身上,下了诅咒,把我女儿变成九百九十九万九十九只淙熊,一生的大部分光阴只能在阴暗潮湿的洞里度过,除非炸了一个冲破处眸关的人就能解除诅咒,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却又不让炸,你这个狠心的人,为什么不让我那美丽可爱的女儿从浣熊变成人?”
小雨点听了不禁又气又恼。
“你女儿不能从浣熊变成人全是我的错?”
“是啊!”
“可是你为什么要收她们做义女?”
“我怕寂寞!”
“怕寂寞为什么不找个情侣?”
“嗯,此计甚妙!我如果找个青春的伴侣,何愁难销这漫漫长夜。义女可以再找,如果能找个青春的伴侣,一生的情缘,从此不再孤单。”
“是啊!”
“对对对,要找就要抓紧。我看眼下就有一位。”
“谁?”
“你!”
“我?”
“你能冲过处心处眸关,定力一定是绝佳的,你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也不亏待了我,就是我在容貌上远胜过你,男才女貌也没有什么,一俊遮百丑,我吃点亏就吃点亏吧。我们现在就拜天地,就在此处成亲,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你看如何?”
那绝代佳人看着小雨点一脸的兴奋,似乎恨不得一下子把小雨点吞下去。
小雨点却吓得一惊,心下一阵后悔,不该给他提那样的建议,如今引火烧身。
“不不不!”
小雨点连忙摆手。
“怎么你看我配不上你?”
“配得上配得上,是我配不上你!”
“我说了我嫌你长得丑,我不怕吃亏!”
说着那绝代佳人就一下子捉住了小雨点的手,生怕他逃了,小雨点狠命地挣脱,无奈那绝代佳人一副娇弱模样,却生得一副好筋骨,怎么也挣不脱。
“我们说定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洞房,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拜天地入洞房。我说一句你跟着做,一拜天地,快拜!”
说着硬拉着小雨点的头往下按。
“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周围传来一阵尖利的大笑。
“谁敢来打扰老娘的好事?”
绝代佳人一把把小雨点藏到身后,小雨点偷眼看时,只见在西北角站在一个黑胡子的人,看不出年纪,可是胡子却又又黑长又亮,直拖到地上,还在捋啊捋的。
“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年多,一代佳丽,迷倒多少英少,如今却沦落到逼人成亲的地步,真是令我可发一笑。哈哈哈!”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多大,他多大,你这样做不怕天地人神鬼共愤,骂你老牛吃幼草,败坏人伦吗?”
“我绝代佳人作事不怕人说,不怕人吵,我想吃幼草就吃幻草想吃老草就吃老草,反正不吃你这根没用的黑草。”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
“我听说世间事都是彼消此长的,这方面长了,那方面就短了!”
“你,你胡说!”
黑胡子气得脸通红,却一时说不出什么来反驳。
“被我说中了吧?”
“没有的事!”
“好了,不管有没有,如今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经我的未婚夫开导我想清楚了,我那些女儿变成淙熊就变成淙熊吧,也没有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如今寻到了自己的幸福,关于女儿的事我们就算翻过去了,我成我的亲,你呢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你想支我走,没那么容易!”
“怎么你还想闹洞房?也可以,闹喜闹喜越闹越喜,不过要等一会,等我们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怎么?”
“你要留下他来要的恐怕不是他的人吧?”
“不是他的的难道是他的心?你以为我像你也有吃人心肝的习惯?”
“你不要他的心,却要比他的心事重要的东西。”
“比心更重要的东西,那是什么?”
“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逐日剑下落的秘密!”
“你以为他知道!”
“别跟我装天真!”
“好吧,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你是执意要带他走了?”
“是的!”
“我不许!”
“不许只有在拳脚上见真章。”
“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们打了这么次仗都没有分胜负不如我们打赌。”
“好,打赌就打赌,怎么赌?”
“三局两胜。”
“谁出题?”
“我出题你一定会认为不公平一人出一题。”
“我先出。”
“你出吧!”
“我们每人拿出身上最长的一样东西,比一比看谁的长,谁的长谁就赢。”
“你既然如此说一定是胸有成竹,你先拿。”
黑胡子拔下一根胡子,那胡子又长又黑又亮,在空气里骄傲地迎风微笑着,似乎在说,“你拿什么和我比!”
绝代佳人突然把小雨点搂在怀里,小雨点只觉得精气大泄,猛然一疼,全身酥麻不止。
黑胡子就看到绝代佳人手中拿着一根头发。
“这是什么?”
“这是一根毛发!”
“可是你身上的。”
“不是。”
“我们说得明白,要拿出自己身上的东西。”
“这不是我的,不过这是我新郎的!”
“这又怎样?”
“刚才我和我的新郎亲吻的瞬间拔下一根头发。”
“什么?”
“所以我和他夫妻同体,我的就是我的,他的也是我的,他的头发就是我的头发。”
“这?”
“怎么还不服?”
“好吧!拿上来比一比谁的长!”
其实不用比,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谁的长。
“你的有多长?”
“三丈三尺三寸三!”
黑胡子说完露出得意的微笑。
“你那新任夫婿的呢?”
“这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
“你看好了!”
绝代佳人说着轻轻地把手放到小雨点后背上,小雨点就感到一股**之气像火一样烧过来。
那根头发竟迎风陡长了十丈,随着绝代佳人的**之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小雨点那根头发竟像一条蛇绕过了远处的山梁,又绕了回来。
“谁的长?”
绝代佳人露出甜甜的一笑。
“好了,愿赌服输!这次你出题。”
“我们这次比作梦!”
“作梦怎么比?”
“我们每人作一个梦,把他纳入梦中,谁作的梦绚丽诱人打动他的心能够使他入梦最深,他就跟谁走!”
“好!你先作!”
绝代佳人轻轻地合上眸光,只见一股圣洁的光芒从她的芳体上发射出来,在那洁白的光影里,小雨点看到一幅流动的画。
这是绝代佳人的梦,在梦里出现两个人影,人影闪动,发现那是一男一女。男的在耕田,女的在织布。不一会儿,日照当午,男的汗流浃背,女的倚门而望,送来饭菜。夕阳西下,炊烟四起,玉兔东升,剪窗东阁,话语桑麻,画眉闺中,一书一剑,一琴一歌。红烛过半,夜色深沉,露重霜白,月酒星语。日出东方,娇羞玉人面。
那娇羞的玉人,如此熟悉依稀是绝代佳人的模样。
小雨点看着那男耕之人,却如此的变幻,似乎午前一个人,午后一个人,子夜前一个人,子夜后又换一个人,可是鸡叫五鼓却并无一人现身。
那男主人公到哪里去了?
小雨点不瑕他想,黑胡子却又说起话来。
“该我了!”
黑胡子说着,黑黑的胡子就铺天盖地而来,像一个黑色的幻影把整个天地罩在其间,在黑色的幻影间,眼前就出现一个黑色的天幕。
天幕下,一个人在星夜练剑。
流星划过,流星又划过。
同龄人都在葡萄架下画着女孩子娇嫩的手心说着同样的话,那女孩儿在频频点头,又在嘤嘤而泣。
一个人在练剑,不知道练了多少天,不知道练坏了多少把剑,他还在练剑。
星星落下又升起,流星划过天穹,又似乎浮现在天穹。
那流星已经不是以前的流星,那剑已经不是昨天的剑,可是那练剑的身影还在坚守着孤独的弧线。
练剑!
流星一般的剑,如水一般划过长夜。
当同龄人在合欢,他在练剑,当同龄人在造人,他在练剑,当同龄人把希望寄托到所造之人身上,他在练剑。
小雨点看着那个练剑的身影,眼角湿润。
也许有一天,天地间横空出世一个英雄,人俱传他的超人才艺,可有人看到超人才艺背后付出的心酸。
一切都安静了!
“我们谁胜了?”
黑胡子忽然问。
“那要问今天的主角!”
“主角呢?”
二人惊讶地发现,在他们二人斗梦的时光里,小雨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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