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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上前轻轻牵起初浴的手,似乎就牵起了整个世界。“我们现在到哪里去?”
“你想到哪里去?”
“我想吃一顿相思饭。”
“我们一起吃那顿相思饭。”
小雨点说着牵着初浴的手身子轻盈地飘起,就像一片云满载着两颗心,单纯的心灵是澄静的美好。
“你看那是一个集市集市里一定有我们想找的那家饭馆。”
小雨点的手轻轻地往下指,身子就轻轻地落下云头,可是刚落下才猛然发现,自己牵着的手已经化作一片云。
初浴呢?
初浴已经不见。
小雨点慢慢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小路上,手上似乎还有曾经的芳香,芳香在,人去了,似曾相思却香渺。
忽然前面一个饭馆惹了他的目光,走在路上,远远地就看到那饭馆上两个艳红的色彩在逗引着他目光,走近看时,却是“相思”。相思下两行小字,“相看如果有人怨,思来梦里依稀怜”。
相思的饭馆外却鲜有人迹,人来人往,却似乎都忘记了这里是家饭馆。
小雨点轻轻地走进去,这是个小小的安静的饭馆,就像个百合花静静地开放在春天里的角落里,被爱情遗忘。
饭馆里没有一个人,似乎这里是一个墓地。
小雨点安静地坐在一个桌旁,桌上面有一个鱼缸,鱼缸内本没有鱼,小雨点盯睛看时却发现那鱼缸内忽然就出现了一尾鱼,那鱼是一条金鱼,金色的鳞尾,闪烁着银色的光,一种思乡的甜醉在鱼缸里弥漫,就像那粉红色的透明忧伤。
那鱼游到一个假山旁,假山旁有水草,那水草就幻化作水中的新娘,披着青青的衣裳,欲望的逗引,是青春逼人的惊艳。
小雨点的目光就消隐在那惊艳里。
“客官,你要点什么?”
小雨点抬头看时,发现眼前已经站了一个秀色可餐的姑娘,穿着女仆装,前面一个围裙,长长的头发编成一个瀑布形状,流金泻玉的倾倒下来。
“你们这里有什么?”
“只有相思。”
“要碗相思吧!”
小雨点看向那女仆的眼睛,突然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只一瞬就消失了,再看时,就看到惊鸿一瞥的回眸一笑。
“那会是谁呢?”
小雨点轻轻地想着,不禁想歪了。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客官你要的相思!”
小雨点一抬头就看到女仆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坐着一个红豆姑娘,那红豆姑娘镶嵌在一个琥珀里,穿着雪花裙的雪玉身子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和无尽的想像,那想像中有冰艳的精灵,又有世间最香甜的美好。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的相思宴!”
“她可以吃吗?”
“宴席当然可以吃了。”
女仆说着一面递过一个刀叉,示意小雨点切开来,见小雨点不敢,便自己动手对着那红豆姑娘横刀切下来,小雨点似乎听到一阵尖叫和销魂的**,接着就见到一股鲜红的血水从红豆姑娘的脐中流出。
“这汁是上好的补品,不信你尝尝。”
女仆说着就递过来一把小勺子。
小雨点正要接过,只见那红豆姑娘被从剖开的地方一下子又连结在一起,一股香气飘过,那红豆姑娘越来越大,一瞬间就长成一个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就俏生生地站在小雨点面前。
“谁我吃我?”
那红豆女郎忽然娇斥道。
那女仆看着红豆竟说不出一句话,小雨点也愣在那里。
“你要吃我?”
那红豆女郎一指小雨点的鼻子。
“没有,我只不过……”
小雨点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吃我,我就吃你!”
小雨点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却愣在那里。
“你们这里有什么?”
“只有相思!”
“我要珍珠银耳汤,我要翡翠白玉丸,我要红烧鸽舌肉……”
红豆姑娘一口气报出十来种食物来,都是上等的佳肴。
“我们这里只有相思!”
女仆怯怯地说。
“你再不给我端来我就要吃你!”
红豆姑娘说着一下端起那个鱼缸竟把里面的鱼和水草新娘连水喝了下去,接着又把鱼缸一块块瓣碎,一片片放到嘴里。
小雨点直看得目瞪口呆,就像看着一个人在表现惊险的魔术。
“我要吃……”
那红豆姑娘刚说出三个字,那女仆就一阵风的跑走了,三秒种后桌上就满满的摆了一桌子酒丰盛的酒席,何止百种。
“请问姑娘还要点什么?”
“一碗白开水。”
“白开水?”
“给这位公子准备的。”
“是,白开水。”
白开水端上来了。
“你叫什么?”
那少女突然问小雨点。
“我叫苏小雨。”
“好笨的名字,不好不好,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侍浴好么。”
“这?”
“难道不好听吗?”
“姑娘香赐本不该辞,可是名字为父母所取,不敢辞!”
“想不到你还是个孝子,苏小雨就苏小雨吧!”
“相熟的人都叫我小雨点。”
“我说小雨点。”
“嗯!”
“你为什么么不问我叫什么?”
“不知姑娘芳名高姓?”
“我叫妖娆。”
“妖娆你好!”
“别不多说,莫辜负了此桌大宴,来我们共享这美味。”
妖娆说着夹起一个大龙虾就放到了嘴里,那龙虾只咬了一下就全部下到肚里。
“好香啊!”
妖娆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有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食物了。”
小雨点也夹起一个龙虾可是刚夹到半空那龙虾就变成了一片纸,然后化作了一股烟,消隐不见,就像那龙虾是风做的。
“这龙虾为什么不能吃?”
“我不让你吃你自然不能吃,这桌宴是我点的,只有我才有权吃,为你点的是一杯水,说着端起了那杯水,请君用水。”
小雨点气得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终于没有发作,接过那杯水,就一饮而尽。
水下肚,感觉更加饥饿了。
“我享用极致的美味,你享用极致的香味,我吃肉来你吃骨头,好么?”
妖娆用一种撒娇的声音甜甜的说。
小雨点无奈,只得缓缓地说,“好吧!”
一面负气地坐在那里。
妖娆吃得津津有味,一桌子的饭菜不一会儿就风卷残云。
“来人!”
“有!”
那女仆一下子来到她的面前。
“我要大山横贯,我要圆日孤烟,我要长剑袭空,我要天河倒坠!”
“是!马上来。”
不一会儿,大河横贯圆日孤烟长河袭空天河倒坠就端了上来。
小小的桌子上就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盘。
“我要山河剑日全部吞下,谁不让我吃,我就吃掉谁。”
妖娆恶狠狠的说着,一面抓起一座山就往肚子里填。
格崩!
妖娆的两颗牙齿掉了下来,接着一股鲜红的血水从嘴角中流了出来。
“呜呜呜!”
娇娆竟伏在桌子上嘤嘤地哭起来。
那娇媚的神态就像一个小姑娘,刚才还蛮横不堪,此刻却娇柔可爱。
那小姑娘的哭声忽然停了,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劝我?”
“劝什么?”
“劝我不要哭啊!”
“你这么强大,需要劝吗?”
“每一个貌似强大的小姑娘内心里都住着一个娇柔不胜的小女孩,你只要对她温柔,那怕仅仅一次,她都会跟你走。”
“好吧,你不要哭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那我不哭了,你不要心碎,我们到外面去看看吧!”
说着妖娆牵着小雨点的手就一下子抢出了门,小雨点就像被娇精拖着一样。
屋内人很少,外面人却很多,很多的人都在干着自己很多的事情。
二人来到一个人多的摊前,只见摊主正在摆弄着一个什么灯笼,玉色晶莹的灯笼经过他随意的一弄就放出万道光芒。
周围人发出阵阵的掌声。
娇娆也拉着小雨点的手鼓掌。
“这位公子玉树临风,这位姑娘鲜润动人,你们在一起真是金童玉女,羡煞死人也!”
那摊主忽然来到二人面前,“我这里正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两位璧人!”
“要收钱吗?”
小雨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瘪瘪的钱袋。
“钱吗只不过是一点心意,多少只是个意思就成。”
“你要多少?”
“你看我这东西值多少?”
那摊主说着就拿出一个玉色晶莹的灯笼,那灯笼迎风而燃,那灯却无油,只有一根灯芯,那灯芯却是两根相互缠绵的丝线相连而成。
小雨点正在吃惊,那丝线就化作两个小人儿,穿着光洁的红衣裳在灯中翩翩起舞,定睛看时,那两个小人儿依稀就是小雨点和妖娆的模样。
那小人儿像极了,真正的难描难画,逼真动人,香艳人的眼。
“你从哪里得来此物?”
妖娆忽然脸色大变,似乎那灯笼里住着一个恶魔,随时准备吞噬她的精血。
“姑娘这就不必动问,只说我这东西你愿意花多少钱来买?”
“你有多少钱?”
妖娆凑近小雨点的耳边。
“我已经没有钱!”
小雨点实话实说。
“我们不买!”
“为什么不买,我这可是货真值实,过了这村,可没有这店。”
“我们没有钱!”
“没有钱不要紧,可以以物代偿。”
“你要什么?”
“要别的你们也没有,我只要你们头上两根头发,两根足矣!”
“你!?”
娇娆忽然羞红了脸,“你无耻!”
“二位如果不肯呢就算了,货卖识货人。”
摊主说着又去叫卖他的货物了。
“算了,如果这对你很重要,就给他吧,其实也没什么?”
小雨点一拉妖娆的手,发现她的手柔若无骨,却是娇若可爱。
“它对我们都很重要!”
“为什么?”
“你知道那个摊主是谁?”
“是谁?”
“那是你看到的我吃下的那鱼缸里的那条金鱼!”
“他不在你的肚子里吗?”
“我吃下的只是他的幻影,他却用他的幻影刺探了我身体深处最隐私的秘密。”
“你能有什么秘密?”
“我的秘密就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我们一定要保守我们的秘密。”
妖娆忽然不说话,羞红的娇媚里有丝甜甜的醉。
“你好,我年轻的恋人!”
在那甜醉里,小雨点似乎又一次听到了那句销魂的青春邀约。
“这是我们的两根丝发,你要就拿去吧!”
小雨点把一个小盒子轻轻地递上去,背后跟着娇娆羞红的脸。
“货真价实,童叟无期,这是你的灯笼。”
摊主说着递上来那个灯笼,小雨点小心地接过,递到妖娆手里。
娇娆和小雨点一起看着那个灯笼,灯笼中那两个精灵儿还在翩翩的起舞。
忽然那灯笼一下子扩大,小雨点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飞起,等身子停下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对着妖娆翩翩的起舞,周围是光洁的天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窗棂,白色的空气,妖娆穿着洁白的舞衣,就像一个精灵,又像一个焰火,焰火在飞腾,小雨点在舞蹈,二人就像两只扑火的蝴蝶,蝴蝶飞飞,飞向欲望彼岸。
多么希望这是一个蝴蝶飞飞的梦啊!
小雨点这样想着,就发现自己就坐在一盏油灯下,灯内却无油,也无灯芯,灯光却明亮地点燃起来。
灯光下坐着自己,自己面前坐着美丽若幻的妖娆。
“这是哪里?”
小雨点轻轻地问。
“这是你的洁白心愿里。”
“我的心愿?”
“你的心愿里是不是有一个蝶梦。”
“每个男孩子内心深处都有一个蝴蝶飞飞的蝶梦。”
“我们就在你的蝶梦里。”
在梦里,谁是谁的惟一,在梦里,你是否想过和谁在一起?
小雨点没有想,他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雅致的清香,那是处女发肤的清香。
丝丝缕缕,断断续续,幽幽暗暗,就像偶尔飘过风的琴弦。
“啪!”
忽然闪过一个灯花,似乎是一个香甜的指示。
小雨点看着那灯花,落下的灯花,若美女的情丝,美女的情丝里暗香涌动,香艳暗指谁?
小雨点忽然看到妖娆明媚若丝的眼,眼眸里闪过一丝红,红色的魅影里,又有一股香甜。
洁白的身子,贴在羞红的发肤上就像泉源,描画出如梦的曲线。
“啪!”
忽然一个飞蛾投火而逝,飞蛾的身子就像一座香山飘落下来。
妖娆忽然感觉到伤感,玉手轻轻地捧起那个蝶尸,就像捧着自己的芳魂,一丝珠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流下来,莹莹的色泽照亮了善良的芳心。
“好可怜的小精灵啊,难道你不知道你是会以身灭魂飞的么?”
没有人回答她,也许所有人都不会回答她。
“啪!”
又一个精灵的身子在火焰中落下来,又一丝珠泪流下来。
叹息自己的生命如蛾,那么的轻盈,那么的无足轻重,引不起一丝同情泪花的涟漪。
“妖娆,那是她们的命!”
小雨点轻轻地抓起妖娆的手,似乎想使她回复平静,妖娆没有平静,愈发的芳心跳动,玉体发颤。
发颤的玉体忽然拢了拢秀发,一根又一根的秀发织成一片纱围绕在灯旁,一只又一只的蛾就围绕在妖娆身边,妖娆就像是一个花仙子,朵朵芳香弥漫着她。
“你说人如果和飞蛾比,谁更有资格作人?”
妖娆忽然问小雨点。
“人吧!别忘了人是万物之灵。”
“可是面对光明,人能否像飞蛾那样奋不顾身地投向光明的怀抱,为了追逐光明,人能否像夸父那样宁可玉碎也要捍卫自己的追求?”
“这?”
小雨点忽然无语了。
“为什么夸父只有一个,而贪生怕死的人却一个又一个,但又活得滋润有加?”
小雨点忽然感觉面前站着的是个从来没有了解的女孩,不再是那个纯洁澄静天真任性的小女孩。
“飞蛾扑火那是飞蛾的宿命,人向生惧死是人的宿命。”
“既然如此我为何纱罩灯?”
妖娆说着忽然大声地叫嚣着,“你们自愿扑火,看来我是阻了你们扑火的功业,你们都死去吧!”
妖娆说着一摆纱裙,无数的飞蛾扑向那火,即使不愿意扑火的飞蛾也被裹挟着扑向那火,顿时灯下蛾尸枕藉,一缕缕芳魂四散在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香甜而恐怖的萧杀之气。
小雨点看着在灯下飞舞的妖娆刚才如圣洁天使的她,此时忽然变成一个噬血魔鬼。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妖娆在灯下激动的身子忽然停了。
“你,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你想做什么?”
“你想我做什么?”
“我想你跳舞,跳天底下最惊艳的舞!”
妖娆没有说什么,她用她妖娆的舞姿说了她想说的切。
她跳的是蝶舞。她的舞姿是那么美妙,又是那么柔弱,柔弱得像一颗芳心,不忍你伤害她。她的腰肢就像一支曼妙的柳,柳枝飘飘是她羞动的眉,在传情的眉波里,他看到了所有。情动的时候是长发飘飘的时候,飘飘的情动是向爱的旗帜,在那血红的旗帜里,写下了所有心动。
她穿着一件白裙,白裙的心动就像莲花瓣,又像天涯孤草,孤守在天之边,天之边芳魂芬魄如丝如缕,如梦如幻。
她的情就如那远方飘在天上的白云,那么洁白,那么含情脉脉,又像海上浮着的萍,随风的萍影是倩人的丽裳。她深深的动情,浅浅的吟唱。
忽然那倩影化作一道深深的追忆,追忆长相远,惹人久相思,那相思如此迷离,像一根刚劲有力的棍,打向人深深的臂弯。小雨点身体忽然不禁一动,似乎有一个少女强吻他,又像午夜读书时遇见艳鬼时的疯癫和无奈。
小雨点看着蝶舞,就像看着梦中的女神在飞,他的目光在追随,可是无论怎么追也追不上,那错乱的舞魅是迷情的彩虹。似乎只轻轻一撩就撩起万千情思,可又缓缓一触就把那相思扯去。
她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又是无数人的梦魇。
梦魇尽时,小雨点看到妖娆站独立在面前,像一个艳情的往昔。
“我美吗?”
妖娆倚在相思旁,倚门而望,望向自己梦中的情人。
“极致绝美!”
“那我的舞跳得好吗?”
小雨点忽然想起那午夜的倩女幽魂,不禁心下骇然。
“我跳得不好是吗?那我就带你看看最好的舞蹈。”
妖娆说着竟拉着小雨点的手向外冲去,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穹洞,那洞连着天廷,似乎直接从天上盖到地上。
他们刚进来时,发现这里已经是灯火通明,小雨点盯睛看时,发现那灯有些奇怪,一盏盏水晶灯深嵌在山壁上,每一个水晶灯里都有一个水晶,水晶里又有一颗颗夜明珠,那夜明珠具有不同的颜色,就像一颗颗有着不同芳心的星星,星星璀璨,闪动人的眼。
整个山洞里也是明暗不定,时明时暗,就像置身于一个活的火焰里。
周围传来嘈杂的声音,在杂乱的声音里有种迷幻的音乐,音乐响起在每个人动心的心底,却又飘忽不定,似乎有无数艳鬼在夜哭,又似乎有无数仙女在夜奔,泪泉奔腾间小雨点似乎看到一粒粒珠泪在飞向天堂。
小雨点看向妖娆,忽然发现妖娆已经消失不见。
其实不是不见,而是她和周围的人一模一样,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可是却看不到她。
在明灭不定的光线里,小雨点似乎看到一双双艳绝四方的眼睛在闪着摄取的光。
在洞的中间有一个台子,几乎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到台上,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台上,台上正有一个人在那里翩翩起舞,舞起的艳姿,像天边最亮的星星,闪烁在每个人心里。
一种销魂的音乐在催情人的心智,在迷离的灯光里,那个人穿着白纱裙,纱裙下鼓动着动心的情欲,情欲里有迷离的相思和深不见底的诱惑。
忽然一片叶子从那纱裙下落下,接着第二片,那是白色的叶子,叶子如梦一般晶莹可爱,又如蝶一般轻盈地飞向天空。
那是纱裙的一片,片片纱裙就像情思迷失人的眼。
下面叫好声不绝于耳,小雨点惊讶地发现,下面坐的都是女人,他坐在一片女人丛中似乎是个异类。
再看妖娆时,妖娆也在看他,却是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异样的目光,那目光令人生寒。
忽然那台上的人唱起了销魂的歌,“莫道不销魂,销魂使人老,几番几思量,还是销魂好!”
一面唱,一面舞,不一会儿天空就飞满了纱裙盈起的蝶片,遮挡起所有人的视线。
周围的女人越加沉迷,叫好声,胡哨声不断,小雨点忽然对眼前的情景感到厌倦。
四下看时,小雨点似乎在朦胧的灯光下看到一对对女人相抱相吻相亲相吻做着各种令人发呕的姿势。
台上的灯忽然抖然发亮,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暗下去了,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惊艳的一刻。
忽然四周一片欢呼。
小雨点却大吃一惊。
小雨点感到一阵恶心。
台下一片靡靡之音,无数的人在咂咂称奇,似乎心有不甘,直欲冲上来。
当此时,小雨点心魂俱荡,小雨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现在却有点怀疑自己。
“来呀!我们纵情的狂欢吧!我们一起来舞蹈!”
一个红衣小丑忽然出现在台上,接着无数的女人一起涌向舞台,把那舞者挤在中间。
小雨点正转身欲退,忽然发现一队人像潮水一样向他涌过来,那带头的正是妖娆。
“我甜蜜的小情人,哪里跑?”
妖娆大声地呼喊。
小雨点听时直觉得如惊天霹雳,撒腿就跑,可是洞内本极狭,一下子就跌倒在地上。
妖娆一下子抱起他,妖娆也忽然变成一个妩媚的女人,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这么贤淑,这么文静,耳语般甜甜地说,“我知道你喜欢温柔似水的女人,我就是天底下最温柔似水的女人,我会很温柔,我会很柔软,我会很像水,你就是我水里的那尾鱼,你在我的心里,你在我的身里,你任意的挥洒你的一切,我喜欢你像鱼。”
小雨点欲反抗,偏偏反抗不得,妖娆的手就像一条鱼,那么温柔,那么温暖,那么柔若太极,贴在身上就像一条蛇,再也驱赶不去。
当小雨点发现自己被拥在人群里,忽然发现另一条蛇像一条焰舌,在自己唇边索取。不一会儿,就有无数条蛇扑到他的身上,脸上,头上,耳上,腰上,脐上,就像一个个太阳在他身上炙烤,小雨点感觉到一个个吸血鬼在吮吸他的精血。
“啊!”
一个吸血鬼在他的胸前狠狠地伏下身去,一大片血肉就连着筋皮被扯了上来,只见娇娆头发蓬松着,像一个复仇天使一样覆盖了她的脸。她的脸色苍白,双唇血红,满口白牙沾满了鲜血。
“噢!”
娇娆一面把小雨点的血肉一口吞下去,一面冲天长啸,就像一条得手的狼。
“哈哈哈!”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似乎在享受一团美味甜点前的狂喜。
娇娆一起身就把小雨点捧到天上,又落下来,又有另一个女人把小雨点扔向天上。
小雨点只感觉眼花缭乱耳鸣头昏,不知道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
“干得漂亮!妃子们!”
忽然洞口传来一声大喝。
所有人都忘了小雨点,小雨点就直直地掉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忽然伸出一双娇柔的手就把小雨点一把抱在怀里,小雨点毫发未伤。
“啪啪啪!”
周围忽然响起一阵鼓掌。
那块石头就化作一个女孩的模样,穿着真丝裙,圣洁美丽香甜得就像纯洁的春梦,又像刚拜过天地的新娘子。
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一下。
“亲爱的,我说过,要你做我的妃子,我一定集万千宠爱于你一身,把你当最心爱的妃子来宠爱,你看好么?”
小雨点轻轻地睁开眼,看到一双迷魂的眼睛,不禁轻轻地说,“你是谁?”
“我是修罗王!”
“不好!”
“为什么不好?”
“我是正常的人,希望有个正常的妻子,不希望让别人把我当妻子,那样阴阳颠倒岂非正常。”
“你说我不正常。”
“正常的人为什么要把宫殿建在这么阴森潮湿的地方?”
“我纳妃子还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对我挑三拣四的,你不愿意给我滚!”
修罗王说着一下就把小雨点摔向对面的墙壁,小雨点只觉得浑身酸疼,身子就像不是自己的。
那墙却被撞开一个人形的大洞,小雨点就从大洞里摔进去。
那墙洞被撞开后,又忽然自动缝合了。
小雨点就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小雨点身上的疼痛忽然消减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时却发现这里到处都是镜子,地板是镜子,天花板是镜子,床是镜子,墙是镜子,连饭桌饭碗也是镜子,这里就是一个镜子的世界。
每个镜子都有不同的功能,小雨点站在一个镜子前照出了自己的肠胃,在一个镜子前照出了自己的眉,在一个镜子前照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在一个镜子前照出了自己的眼睛,在一个镜子前照出了自己的相思和想念。
那所有的镜子就像一双双眼睛,能看透人的心灵,启迪人的心智。
忽然小雨点在一面镜子前停下了,他发现镜子里有一个手指,以一种弯曲的姿势摆放在那里,却只有那么短短的一段,其他都隐在镜子里。
小雨点甚感奇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
那镜子竟慢慢地向他走来,小雨点被惊吓到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那镜子就像一个美女来到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地一跨步竟跨到镜子里。
镜子里是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只见空中浮着一个个玉葫芦,还在荡来荡去。
小雨点觉得奇怪,抓过来赏玩时,不禁大吃一惊,那葫芦里竟是一片片残魂碎香,被**后放到葫芦里,一个个眼眸,一个个玉手指,一个个玉手,一个个相思红嘴唇,就那么真切地浮游在自己面前。
似乎这里是玉人碎尸案的现场。
再往里走,发现墙上挂着一幅画,那画中有个湖,湖中有水,水中有鱼,还有小蝌蚪在游来游去,那蝌蚪竟游到湖上来,还在游。游到湖的尽头就有一个老翁在垂钓,披着衰,戴着笠,大雪纷飞,白茫茫的大雪下在他的胡子上,他的胡子变白了,他的身子变白了,他的一切都变白了。
雪越下越大。
但那蝌蚪却似乎不怕冷,还在游着,那白翁也不怕冷,还在那里垂钓,却钓不到一条鱼。
“你不冷吗?”
小雨点对着那老翁轻轻地说,不知不觉间四周已经大雪纷飞,他已经入了画站在老人面前。
“你说什么?”
那老人发出和蔼的一笑。
“你为什么大冷天里在此钓鱼,难道你不会感觉到冷吗?”
“冷,怎么会冷?这些雪精灵恰恰是我最好的玩伴,没有了它们我不是更显得寂寞了。”
“你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寂寞?”
“因为我是守镜人!”
“守镜人,守什么?”
“守着那些葫芦和那小蝌蚪。”
“它们是什么?”
“它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只有在这里才能存活。”
“他们为什么不回家。”
“他们的主人离弃了他。”
“他们的主人为什么这么狠心?”
“他们的主人也不想这么遗弃他,可是迫于无奈,只好遗弃他,如果不遗弃,就会被遗弃了。”
“就会像那残肢断玉一样是吗?”
“你都看到了?”
“我只是看到了一部分!”
“一部分已经很多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到这里?”
“我不愿意做妃子!”
“你是对的!”
“可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呢?”
“等你想做妃子时。”
“不,我不做妃子。”
“那就留下来陪我。”
“这里好寂寞,又有这讨厌的雪。”
“你不喜欢雪。”
“嗯!”
“那就停了,这雪是我养来打发时间的。”
钓翁说着轻轻地挥了一下手,满天的雪花就冻在空中,就像一个个精灵,一个个小蝌蚪就在精灵间游来游去,和那精灵做游戏。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钓鱼,喂雪,养蝌蚪。”
“你教我喂雪吧。”
“不用人教,这里有雪食,你尽管拿去喂。”
钓翁说着拿出一尾尾鱼,就装在鱼缸里。
小雨点看着那鱼,那鱼也看着小雨点,对看两不厌,小雨点忽然感觉那鱼好面熟。
“你好,鱼儿!”
“你好!”
那鱼儿的嘴巴一张一合竟说出话来。
“你是谁?”
“我是妖娆的心事!”
“为什么是妖娆的心事?”
“因为我从妖娆心里来,我就是那只被吞在她肚子里的那只鱼。”
“妖娆有什么心事?”
“她说她爱你!”
“爱我,我看她谁都爱,何止爱我一个。”
“明面上她只爱修罗王,其实她爱的是你,当她第一眼看见你就深深地爱上你。可是她又不能爱你,相爱又不能相许,所以痛苦万分。”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人!”
“她是谁?”
“她是妖!”
“妖?”
小雨点眉毛一挑。
“人妖!”
“她为什么要做人妖?”
“修罗境内所有的男子成年后的最终命运都是人妖。”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妖?”
“因为修罗王。”
“修罗王为什么要让人做人妖?”
“因为修罗王是个太阴人!”
“何谓太阴人?”
“世上有一种男人很特别,那是太阳人,世上有一种女人很特别,那就是太阴人。”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太阴人。”
“因为像修罗王这样的太阴人只有一个,她无论有多少男人都不满足,恨不得全修罗境的生物都化作男人。”
“可是人妖不是男人。”
“这就是修罗王的与众不同之处,她想要男人,可是又希望男人温柔可亲,于是把男人变成了半男不女。”
“修罗王就是个大变态!”
“世上最大的变态狂。”
“虽然妖娆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是她又希望你过得比她好。所以她希望你忘记她。”
“怎么才能过得比她好?”
“这里有一个香囊,是妖娆贴身而带,只要放它在心间,就会过得比她好。”
那尾鱼说着就吐出一个鱼泡,鱼泡化作一个香囊轻飘飘地飘至小雨点面前。
小雨点拿着那个香囊,左右看时,发现那是一个荷包,荷包上用七彩的丝线绣着鸳鸯戏水,那鸳鸯却是野鸳鸯,正在水中亲吻,亲吻的地点恰恰就在幕天席地漫天大雪里天里。
拿着那荷包,忽然脖颈上发痒,似乎要有东西挂上去才能解除。
小雨点身不由己地把荷包挂到脖子上。
刚挂上就发现那尾鱼一下子变成了妖娆的模样,纵身飞出鱼缸,就站在小雨点面前。
红红的唇似乎还沾染着小雨点的血肉。
“你知道挂在脖颈上的是什么?”
妖娆忽然像个吸血鬼似的说道。
“不知道!”
“那是我的宝贝。”
“什么宝贝?”
“天上的蝌蚪!”
“你是说……”
“不错!”
“那么你?”
“我不是真的人妖,那蝌蚪是别人的。”
“你的呢?”
“我没有蝌蚪!”
“没有蝌蚪?”
“我本身就是个女儿身,我是一个处女。”
妖娆着说着一旋身,果然红裙在身,透露出女儿身的无穷诱惑,曲线娇娆里深藏着一个玲珑丰饶的桃红色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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