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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看着牢头,好像在看他做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你们走吧!”
牢头忽然轻轻地说。
“你说什么?”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牢头。
“既然梦幻成泡影,万物俱成空,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我知道被关在蛋狱里的十有八九都是冤狱!”
“你不怕修罗王报复?”
“报复!修罗王其实也不是真的修罗王!”
“谁是真的修罗王?”
小雨点轻轻地问道。
“不不不!我没说,我什么也没说!我既然说过要放你们走就一定会放你们走,你们快走吧!”
牢头说着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化作作一片红色的云,云上有一匹红色的白马,白马上有一个小精灵儿,穿着无瑕的纱衣裳,手里托着一颗鲜红的芳心,围着这蛋狱绕了三周,突然那片云就化作一把把钥匙,所有狱房的门都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个光鲜的处女,穿着白纱裙,长长的漆发直拖到地上,遮掩了惊艳的身子。
“你说过要放我们走?”
小雨点走到牢头前面。
“不错!”
“可是如果我们带着心结走了,一生都将活在阴影里。”
“如果我告诉你们真相,那么我余下的生命随时都生活在死亡威胁下的阴影里。”
牢头说完全身发抖,似乎整个人都处于无限的恐惧之中,血丝顺着鼻尖一点一点的流下来。
小雨点没有说什么,而是逼近了一步,轻轻地走到牢头面前,睁开的双目如炬一样照射着他的心灵。
牢头全身抖得更厉害了,身子如一片叶子,似乎随时都会被那风儿吹去,再也寻不到踪影。
“啊!”
牢头忽然大声喊叫起来,似乎忍受不了炙烧的疼痛。
左手化作一把欲陷刀,向着自己的右手狠命地剁下去,五根手指齐的剁断了,血流如注般喷射而出。
“谁的真的修罗王?”
小雨点的天目看着他,似乎一个嘴巴在默默地说着一句话。
“我不能说!”
牢头大声地叫着,忽然身子一歪竟昏了过去。
过不多时又慢慢地苏醒,嘴里在喃喃自语,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忽然身子化作一副骨骸,那骨骸慢慢地缩小,竟化作一汪柔若无骨的水,那水就像一条水精灵,水精灵在天目的汪视下在一点点地融化,蒸干,似乎在瞬间就会化作一滴伤情泪消散在空气里。
“我说!别杀我别杀我!我说!”
牢头忽然大声在说,“早晚都是死,也许说了还能晚死一时,秘密有时候就是灾难。”
那炙烧的太阳马上停止了炙烤。
小雨点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燃烧,忽然在燃烧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那如梦如幻的世界里有一个艳丽的香梦。
一个少女香甜地睡着了,太阳光温柔地照下来,就像情人的手抚摸向爱侣的如玉肌肤。忽然太阳粉红的笑脸上浮现出一个英俊的少女,那少年拥有精灵般饱满的激情,光洁的额头矫健的腰身入了多少少女怀春的甜梦。
那少年注视着少女,就像看着一个睡美人,在少年的注视下那睡美人忽然在空中轻轻地起舞,绝艳的身子就像一块无瑕的美玉,可是那睡美人还在沉睡着,似乎时间的一切在她身上都不能起一点效用,岁月的眸光不能在她额头刻下一丝影子。只见四周的景物春夏秋冬的变幻,一天又一天,沧海变成了桑田,弄桑的麻姑变成了守玉石,守玉石变成了海底的化石。那睡美人仍然娇睡着,慵懒的身子,轻轻的呼吸,如一朵娇艳的春海棠,似乎永远都不会醒来。
岁月逐渐剥去了少女的如玉脸庞上的青春光洁。
那少年看着那黑森山庄,一动不动,直到永恒。
一天又一天过去,处女也要做妈妈了。
哇哇哇!
空气里忽然传来一声生命的呼唤,一个少女诞生了。
少女一日而初长成,如此美丽。
那少女忽然长成一个红娘子,一身太阳一样热情奔放的红衣裳飘在身上勾起人最心底的相思之源。
忽然那红娘子消失了,那幅画走到了终点,图穷美人逝。
牢头还在深沉地喘息着,手抚着胸口,似乎刚做了一个吓死人的噩梦。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牢头轻轻地说出这句话,紧紧地抓住小雨点的双手,一双红血的眼睛看向小雨点的眼睛。
“你刚才什么都没说!”
小雨点轻轻地重复着,牢头的心刚稍稍地平复了。
小雨点的身子轻轻地飘起,再次来到修罗大殿时这里一如初来时的安静。
“我知道你一定会逃出来的,没想到出来这么快!”
修罗王忽然娇笑着,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模样。
“你这个骗子!”
“你说什么,我亲爱的娇客!”
“你不是什么修罗王!”
“哦!那我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绝不是修罗王,修罗王是太阳之女!”
“我就是太阳之女,我就是太阳神的子嗣,我就是修罗王!”
“我有证据!”
“不妨拿出来!”
“拿是拿不出来,却可以请出来!”
“他是谁?”
“蛋狱的牢头!”
“请牢头!”
似乎只在一瞬间,两个英武大汉就把牢头押了上来。
“这就是你的证人?”
“不错!”
“请问这位证人大人你能否证实一下我是不是真的修罗王?”
“啊啊啊!……”
忽然牢头张开嘴巴发出一连串的依依呀呀的声音。
再看牢头的嘴角露出了鲜红的血丝,牢头变成了哑巴。
“请问这位娇客,你的证人为什么不说话?”
“哑巴怎么会说话,你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似乎在看一个十分拙劣的笑话。
小雨点一把把牢头抢在怀里,奔出了大殿。
来到一块黑色的墨石前,轻轻地把牢头搀在石上坐好,牢头就像一块石头,不说不动不呼不吸。
小雨点有些绝望,凭他和拥有巨大势力的修罗王的斗似乎有些不自量力,这样丧气地想时就去看那空中轻轻飘过的云,那云忽然驻了脚,从云中跳出一个云精灵,就那么一个筋头就翻到了小雨点身前。
“欲要哑巴说话,除非黄莲度劫!”
“什么?”
小雨点正要追问时,那片云就又飞上了天空。
小雨点轻轻地跟上,风轻轻地吹,前面是一个少女般洁白的云朵,云在翔集在空气里,空气清如水。
不知不觉间来到一个山谷下,山谷下百花盛开,花心怒放。
那花心忽然飘出来一个个花仙子,飘飘欲仙地披着一件花衣裳,就那样随意地一摆腰姿,一种如花似玉的美就溢起在空气的美丽里。
小雨点正沉醉在那花如玉般的美丽里。
一个小姑娘轻轻地走过来,挎着花篮子,似乎在采摘花朵,集起芳蕊。
采了一朵,又采了一朵,刚采一朵,就又开出两朵,一会儿花蓝就满满的,百花谷更加花枝乱颤,惊艳人的眼。
小雨点忽然看到那小姑娘来到一株花前忽然就停下了,对着那花轻轻地花语,“黄莲啊黄莲,你为什么还不开?”
那株花听闻此语竟听懂了似的开出了一个花骨朵,一会儿一个花苞就酝酿在空气里,一朵娇艳欲滴的花便抢了全谷的花魁。
那是一朵黄莲。
小雨点一下子腾身下来,来到小姑娘面前。
“你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那小姑娘似乎吓了一跳。
“我是采花人,急需一朵黄莲!”
“我们百花谷近日来了一个采花大盗,没想到竟是你,看你文质彬彬怎么竟做那下贱之事?”
“百花谷惩治采花大盗,我只不过想采两片叶子,为朋友治病罢了。”
“我那被采去的花儿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
“胡说!昨日夜来惊梦,那花儿已是花落花亡两不知,天涯海角沦落去,落红芳命本就薄,红颜薄命不怨天,可是你光天化日前来采花不怕惹了众怒么?”
小姑娘说着,百花谷几乎所有的花仙子齐齐整整地站了一圈直把小雨点围得水桶一般不留一丝缝隙。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采花大盗,我只盗心!”
“盗心?盗心更不成,花的心没有了,花安在!姐妹们我们一起上!”
忽然百花谷香魂拂动,花香四溢,迷醉人的眼,一朵朵花变成了一支支花箭,一支支花箭变成了一颗颗花心,花心在荡漾,花开似海,花心芳如水,纯净洁白的水如一汪情眸的碧泉把人淹没其中。
小雨点就浴身在碧泉里一时竟挣脱不得。
忽然一把若有若无的伤口就在胸前出现,那伤口如丝又如媚,如情人的发线,那发线从无到有,从暗到明,不一会儿竟成一条刀痕,像一双情人的吻唇,又像一道欲望的沟壑,深不见底,却似乎又触手可及。
“啊!”
小雨点发现沉重的喘息,似乎在慨叹人生的无常,又似乎在迷醉这生命的短暂。
忽然一种光从小雨点肩头轻轻地浮过,那明亮的白光就像一道救命的符,那符越来越亮,亮闪的光抵消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滔滔艳影,一切似乎都平复了。
“你究竟是谁?”
那小姑娘轻轻地看着他,眼睛似乎没有了原来的恶心。
“我是采花人,但我只盗花的心,不盗花!”
那小姑娘忽然像一片云轻轻地飘在空中,四围的花化作花仙子一丛丛一簇簇地集结起来,四周就变成一个花仙子的城墙,满目花色,渐欲迷人眼,小姑娘就被围在花心。花心在歌唱,唱着一首对唱的情歌。
“你说来此盗花的心,焉知你安盗花的心,如若真是赤诚君,有事问来须明心。”
小雨点听那歌声香甜入口,如若情心,又若怀春的弦,便不犹豫,起身答唱,“我自远方来,无心盗花,愿做护花铃,永守芳心边,芳心知我意,花情见真心,一片冰心只照花月,不知花心可否纳我心?”
“远方的客人你听来,口口声声护花铃,欲摘黄莲非不能,问君一语答复来!”
“花仙子有问不敢拒,但有问来定不欺!”
“人言‘送人玫瑰,手留余香’,送人莲子呢?”
“自古芳情在,花开心亦开,开到山上僻静外,爱情遗忘自寻来!”
“朝起芳床边,暮日落情山,起舞弄莲子,莲花洁如水,我心纯若水,亦诚亦自坚,醉罢爱情水来问君一语‘莲花何时开?’”
“黄莲天上在,天女散花来,心开花亦开!”
忽然小姑娘和那百花仙子都发出咯咯的笑,整个百花谷都在笑声中沉醉,沉浸在一种迷惑的春心里,欢快的追忆就那样四散在花香四溢的天空。
天空中忽然飘来一个洁白的黄莲子,一下就投入小雨点怀中。
小雨点登上天上最艳的那片云,向着这片百花谷深深下拜,百花伏身还礼,小雨点在那深深的百花躬身中腾上了天空。
小雨点轻轻地飘身下去,就来到那块黑石前,牢头还像以前那样坐在那里,好像化作一阵静止不动的风,一片永远消寂的冻雨。
“这是黄莲,吃下吧,也许他能够给你带来好运!”
小雨点把黄莲轻轻地递上去。
牢头还是一动不动,忽然那春风化雨般静止不动的牢头竟动了,身子轻轻地飘起就像一片云飘在空中,小雨点的目光追随着那片云,那片云就像一朵莲花挂在一棵树上不动了,小雨点盯睛看时却大吃一惊。
牢头已经死了。
牢头死状可怖。
牢头是自缢死的。
牢头用来自缢的竟是一根细长的绳子,那绳子竟像一条蛇,那蛇从股间而出,盘旋三圈,那盘着的源头竟是头发。
牢头竟用他的头发把自己吊死了。
是谁杀死了他自己,难道真是他自己吊死了自己。
小雨点这样想着发现那头发竟还在源源不断地供给着能量,那蛇尾还在绕啊绕的,十分可怖,最后竟自己打个结蛇也自缢而亡。
小雨点第三次来到修罗殿,似乎没有了上次的火气十足,却有一肚子火欲发泄而出。
“修罗王,我的证人死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那修罗王却并不说话,好像永远都不能说话了。
小雨点轻轻地走上前,发现那修罗王竟像蜡一样融化为一滩水。
大殿上顿时被一种萧瑟的氛围所笼罩。
似乎所有人都看向修罗王消逝的那宝座,可是宝座不说话,所有人都不说话。
忽然那滩水幻化作一个蛋,小雨点取出书形剑来,一下子敲碎了那蛋,蛋中有一条蛇,还在蠕动,似乎蛇没出生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蛇天生不足,却蜕了一层又一层的蛇皮,那蛇皮化作一个美女画皮在蛋壳残片里若隐若现,最后那画皮化作一幅画,画上有一个美女惊艳在太阳下。那画随风而焚化为灰烬。灰烬化为一条美女蛇的骨骸。
小雨点举着那蛇的骨骸,对着大家高声说道,“现在你们相信我的话,那修罗王是假的了吧?”
小雨点刚说完,那美女蛇骨骸中忽然走出一个艳影,窈窕的身子娇小惊艳,正是那修罗王。
小雨点怒极,举出书形剑一剑劈为两半,芳踪早渺,芳魂已逝。
忽然又一个丽色倩影从骨骸中走出来。
小雨点一剑两半。
小雨点一连劈了十二个玉美人。
可是第十三个玉美人又从骨骸中走出来。
似乎有无数的玉美人会源源不断地从美女蛇骨骸中走出来。
“你究竟是谁?”
小雨点轻轻地问道。
“如果修罗王是太阳,我就是太阳黑子。所有的太阳都有黑子,再光明的地方也有阴暗面。”
“我杀死你这个太阳黑子!”
小雨点说着举剑便欲刺。
但奇怪的是小雨点并不刺,只是举着剑停在空中。
“你为什么不刺?”
那玉美人等在那里,似乎全身都在发抖,但小雨点似乎只是作势擎着剑,似乎瞬间就会刺下来,似乎永远也不会刺下去。
那玉美人颤抖的身子忽然化作一个短小的蛇,那蛇随风而幻化作一个短小的手脂,一个个死去的玉美人也都化作一个个短小的手指。
小雨点轻轻地收起书形剑,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念念有辞。
在小雨点的念诵中那一个个手指化作一个天罗地网,小雨点只一撒,那天罗地网就把大殿内所有的人都网罗其中,又一收,那天罗地网就收了回来。
“我看到了!”
忽然大殿内一声惊呼。
接着无数的人在惊呼,安静的大殿顿时乱成一片。
“我终于又看到光明了。”
所有人一下子拜倒,大殿内黑压压跪了一片。
“感谢恩人赐我们光明!”
“你们的眼睛交没有瞎,只不过是修罗王迷了你们的心性,似乎你们盲了,其实你们都是健全人。她用情欲之法夺了你们心灵的眼睛。”
所有人都看向大殿,大殿上夸父的眼睛也一下子瞪得溜圆,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就是我们的修罗王,我们愿意尊你为我们的新修罗王!”
小雨点正要推却,忽然看到那中间居中而坐的玉像的头转了几转,她的头本来朝外,忽然背向外,最后另一个崭新的头像变魔鬼一样转到了外面,却是鲜润可人,娇甜可爱。
那玉像忽然血脉相通,一股精气瞬间贯通了她的眼,她竟轻轻地从神坛上走了下来。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只见她半阴半阳,面目正是鱼生。艳丽的身子上身穿着皮裙下身却穿着树皮,树皮上有倒刺,倒刺在动,虬结龙腾,金蛇狂舞,婀娜的身姿却有喉结,步步生莲,却步步脚印深陷,浑身窈窕香甜却又有八方有力,精壮的身子却又有柔软的柳腰。
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上半身是天使,下半身是魔鬼,天使是女身,魔鬼是男身。
那魔鬼忽然止住脚步轻轻地发出天使般香甜的声音,“你是个聪明人,能不能回答一个只有聪明人才能回答的问题?”
“什么问题?”
小雨点忽然感觉到全身发冷。
“我们为什么尊夸父为我们的上神?”
“不知也!”
“因为夸父的头发像蛇,像蟒蛇,又粗又长!”
“有多长?”
“三百里那么长!”
“我不信!”
“在你眼中三百里外有什么?”
“有一盏灯!”
“你再看看!”
小雨点睁开天目,盯睛看时,忽然一条蛇从夸父头上激射而出,蛇出灯碎,蛇尾在灯旁炫耀地打了个响鞭又盘回来了,却长在魔鬼的头上。
“那是你的!?”
小雨点忽然大惊失色。
“我想证明我的头发和夸父的一样长!”
“你究竟是谁?”
“我是修罗王!”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修罗王?”
“愿为君一舞,一舞定销魂!”
于是小雨点看到了最销魂的舞蹈。
那是一个阴柔的舞蹈,只见修罗王穿着一片红,红色的裙子就像一片火焰,把人的**也勾起来。红裙轻轻地摆动,飘盈的舞姿就像一缕撩人心事的春风,又像那柔若无有的柳枝,还像风摆红拂的艳遇。
温柔的心事在这里起航,动人的往昔在这里浮起,在浮光掠影的艳光里,似乎找寻回最初的美好。
为君一舞,一舞销魂。
红色的精灵像那动情的春梦故事,熊熊的烈焰就像燃尽的香唇。
在烈焰红唇里,红精灵唱出一首动情的歌,“太阳升起来,照我梳妆台。柔发轻轻展,情丝似个长。相思长成结,依依长相恋。铅华洗尽还处女,为君蓬门静始开。幕中宾客多醉饮,从此情浓无人来。”
歌声甜腻,似梦似幻,又像琼。
销魂的身子盈盈地舞起,飘浮在空气中就像一朵朵莲花瓣一点一点地剥开来,那洁白的莲衣就像相思的情仇,在情浓的仇结里,那歌声再次销魂的响起,“我有白玉心,白玉似琼洁,愿君长相顾,片片剥心开。”
随着那歌声香甜如情动的红眸,惊为天人。
“啊!”
忽然殿中一个人大声地叫喊,“观此舞止矣,我目可以瞎矣!”
说着竟举起双手向着自己的双眼狠命地剜去,一股血喷溅而出,两个带血的眼珠就被捧着呈到修罗王面前。
接着,一个又一个,无数的修罗教众把自己的双眼剜去,奉到心中的女神面前。
大殿里一时间群情激荡,一种香艳夹杂着无限的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忽然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小雨点,那是一个个黑洞,那黑洞似乎有了灵气,似乎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力量,似乎在等待,似乎在诉说,似乎满含杀气,杀气腾腾地杀过来。
小雨点可不愿意自己变成一个瞎子,他一腾身就落荒而逃,逃到殿处,还不放心,一翻身就向那天边最远的那片云飞去。
“应该在千里之外了吧!”
小雨点轻轻地想着,刚喘口气,忽然那远方蹿上来一条蛇,准备地说是一条蛇尾,那蛇尾像一条捆情索,一下子拦腰就把小雨点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同那片云一起卷了回来。
小雨点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修罗王一脸坏坏的笑,忽然那坏笑变成了一种阴险,阴险的笑里暗含无尽的杀机。杀机燃成一种火焰瞬间就传到捆情索上,小雨点就感觉到那情索越来越紧。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逃?”
“我怎么逃了,这里又不是我家,我为什么要长久地停留。我是个自由散漫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问过这里的女主人了吗?”
“女主人?我不记得这里有什么女主人,我只看到一个个瞎子!”
“你敢咒我瞎?我问你,为什么你能爱上别人,可偏偏不爱我,我比别人差在哪里?”
“你很好,可是我偏偏不喜欢主动的女孩子,如果女孩子过于主动,会被人怀疑她是不是真心。”
“你!你死去吧给我!”
修罗王忽然怒极,长蛇一收就把小雨点收缩成一滴水,又一收就收到头上。
小雨点只感觉呼吸急促,似乎马上就要死去。
忽然那绳索松弛下来,自己一下子身轻如燕,四下看时发现自己浴身在一个澄清的处女泉源里,四周有艳丽的红花,清纯的嫩草,嫩草上珠玉涟涟,闪着晶莹的光,就像最纯的泪,相思人的眼。
在这温柔的春水里,小雨点情愿化作一尾小鱼,小雨点这样想时就真的化作了一尾小鱼,在这春水里自由地游来游去。
小雨点正游得高兴,忽然发现有很多鱼在这里游来游去,但那鱼游得却毫无章法,忽东忽西,忽上忽下,好像瞎马临夜池,又像不知爱上谁的处女心。
小雨点欲追逐那鱼,那鱼却像受了惊一下子蹿飞而去,再也寻它不着。
小雨点百无聊赖地游着,那泉水很浅,浅底里是潜伏着的根根春须,却是那样黑油油地惊艳人的梦。
小雨点正徘徊在那梦里,忽然发现在梦的底部发现了一道骇人的情景。
在泉池发现了累累的白骨,就像一双双幽魂的眼睛,瞪大了注视着你,又像一个凄美的故事,诉说着一个惊艳的往昔。
那白骨重重叠叠,最上在的白骨上还附着着一丝丝血肉,惹得水生物在争食。
当此时,小雨点不敢说话,似乎站在一个墓地里,一个个墓碑昭示着自己,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种昭示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尾水草温柔地抚过小雨点的脸颊。
“我被人囚于此!路经此处不解为何会有白骨。”
“这是剑靶子!”
“什么剑靶子?”
“修罗王修真练剑的靶子!这里的每一具白骨都是她爱上的一个人,或是爱上她的一个人,无论她爱的,还是爱她的,都终将成为这里的一具白骨!”
“为什么?”
“因为她是修罗王!”
“我不懂!”
“很快你就会懂的。”
“为什么?”
“因为她爱上了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里是她的头发发根所在,也是她的秘密花园,除非最亲密的情人,她是不会带到这里来的。”
“来这里干什么?”
“做她修真练剑的陪练,其实就是陪死!”
“我不要死!”
“不要死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杀死她!”
“杀死她,怎么杀死她?”
“每月的初一是月牙最弯的时候,也是她修习的修罗之功功力最弱的时候,这时候是杀死她最好的时候。”
“她真的能被杀死吗?”
“世界上没有杀不死的人,只要找到她的罩门,对了,今天是初一。”
那尾水草说完就顺水流去了。
小雨点想着那尾水草恶狠狠地说出的那句话,心下不禁骇然。
“倏!”
忽然一道金光闪过,小雨点浮出水面看到不远处的芳草丛中金光闪闪,一个玉色的倩影散发出光来。
小雨点起身慢慢地走到草丛边,俯身观望。
发现一个少女正在梳妆。
小雨点正自看得魂牵梦绕,忽然又一道白色的光影从那头上发出。
“倏!”
那道光就像一个白色的尤物,四散到草丛里,草儿一个个顿时油光发亮。
忽然那白色尤物幻化作一道虹,出现在草地之上,七色的光亮就像春梦一样让人荡气回肠,那彩虹又化作一片片云四散开来,云化作雨,雨浴大地,每一棵草都穿起了浴衣裳,小雨点的脸上身上湿了一片,顿时身清气爽。
那雨滴还未落尽,就又幻化作一把剑,那剑就在空中,发出铮铮的啸鸣。
未出鞘,光已荡绝四方。
小雨点只觉得那剑艳气逼人,就像一朵雨花盛开在天空中,引起所有人的注视。
又像一个襁褓,襁褓中的婴儿集天地之灵气,集天地之爱,所有的灵爱就这样夺人的目光。
终于那灵爱散去,那剑慢慢地落地,又幻化作一个玉色晶莹的玉人儿,穿着白纱裙,却是闭着眼,光洁若玉的身子香甜人的梦乡。
那白纱裙真的慢慢的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小雨点看着那玉人儿,如此娇弱,弱不胜衣,如此凄美,就像一缕芳魂,在他眼中,那玉人儿就是一个可怜惹人爱的小女孩。
“你陪我睡好吗?”
那小女孩忽然发出撒娇的嗲语,小雨点一惊,再不敢动,仔细听时却发现那小女孩听不过在说梦话,“我一个人好寂寞,一个个好孤单,你来陪我好吗?我会吻你,我会怜你,我会捧你在心上,我会放你在眉丝,在我的眉丝里,你是我永远的惟一。”
小雨点听着那迷醉的话语,竟不由自主地走上前。
刚走到那女孩身边,那女孩忽然醒了,一双多情的明眸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的情哥哥,你是来找我了吗?你是从梦中来找我了吗?”
那女孩说着盈盈地起身,慢慢地搂向小雨点脖子,“我会对你好好的,好好的!”
那女孩说着忽然向小雨点咬去,香甜的玉体竟有森森的白牙,小雨点只听到“咯噔”一声,似乎自己身上的某一块骨节被咬断了。
那女孩还要再咬,小雨点却像一尾鱼滑腻地逃出生天,一下子又钻入头发中。
身上还是疼痛难忍,可终于渐渐地平复下来。
小雨点又看到那尾鱼,小雨点怕惊扰了他,静静地不动,那鱼竟径直游到他的面前。
“你好,我的新朋友!”
“你是谁?”
“我们是练友!”
“什么练友?”
“修罗王用来修真练剑的耙子!彼此彼此!”
小雨点忽然发现那鱼的眼睛上竟是两个黑洞,黑幽幽的洞口就像一个大嘴,似乎一下子就把人吞下去。
“你的眼睛……”
“你以后也会变成我一样。”
“为什么?”
“你想不想死!”
“死?”
“像那泉底的白骨一样!”
“不想不想!”
“那就要剜去双眼,千万不要看修罗王的眼睛,那是一个妖精,那是男人的噩梦,凡是看了她的眼睛就会变在一堆白骨。她说的话都是甜言蜜语,只有一句是真的。”
“哪句?”
“她还是个处女!”
“我不管她是不是处女,只想离开这里!”
“只有杀死她!”
那尾鱼说着就自顾自地游开了。
小雨点又轻轻地钻出水面,天色越来越暗,那惟一的一轮新月也在一阵微风吹拂下隐身在莲花瓣一样的白云朵里。
小雨点轻轻地轻轻地欺近那少女,忽然发现刚才少女躺倒的地方此时却有一朵娇艳的花,四周有七朵娇艳的花,好像七个丫鬟在簇拥着她们尊贵的公主。
那花儿一点点地绽放,忽然那花儿又化作那少女就坐在那儿,七朵花却变成七个男子。
那少女突然发难,把那七个男子一把抓在手里,往嘴里一塞,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了一副骨架,不一会儿七副骨架就被扔弃在源泉里。
看得小雨点心惊肉跳。
那少女却脸色红润,似乎吃饱喝足,慢慢地调息,一股红色的雾从鼻孔中溢出,又慢慢地回到她的体内。
小雨点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看着一个吸血鬼。
那少女忽然发出销魂的声音,像在呼喊,又像在幽怨,“为什么我一朵鲜花却没人采摘,好男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我的要求本不高,只要一心对我。可是为什么我遇见的男人都是歪瓜劣枣,要么贪我的财,要么贪我的色,要么贪我的精血,要么贪我的尊位。我为什么找不到一个对我不无所求的男人。有些男人只需要我做个老母猪,为他生儿育女,有的男人却只要我做个花瓶,像一幅那样挂起来,走到哪里挂到哪里。为什么没有一个男人因为爱情爱我,我要的男人为什么还不来。是我太天真,还是太单纯?”
那吸血鬼一面自怨自哀,一面对空长叹。
“男人的手段我都懂,男人的心思我都明白,整日里只想找一个处女,可是我这样一个货真价实的处女为什么却无人睬?”
吸血鬼说到这里忽然向小雨点瞟来,“你躲在这里这么久,露深风高,还是出来叙谈一番如何?”
小雨点正要拒绝,那少女竟发出惊艳的光,那光瞬间把他罩住了使他动弹不得,那吸血鬼就一步步走上前来。
小雨点只感觉到一股艳风扑面,然后是无尽的花香,那吸血鬼就像一个花精灵拥有一个花魂。
小雨点正自发愣,那花魂就把小雨点拥在怀中,“是你吗,我年轻的恋人,我等了如许久,你终于前来赴这青春的约会!”
那声音如此温柔,小雨点就醉心于那甜腻的温柔里,不知不觉间走了过去。
可是,一切都晚了,一把冰刀忽然贯穿了小雨点胸膛。
血就顺着冰刀流出来。
花魂的手还销魂地抚在小雨点身上,用香甜的吻吸去了所有的血液,小雨点似乎感觉欲死欲仙,并没有丝毫的疼痛。
但那冰刀越来越大,像一笔情债,还不胜还,似乎心脏都要被那冰刀拦腰切断,也许下秒小雨点就要在销魂的极乐中死去。
“啊!”
那花魂忽然瘫倒在地上,小雨点身上的冰刀也一下子消隐不见。
小雨点低头看时见花魂像一个泥鳅在地上直打滚,看看天上,已是子夜午时,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天上的月亮挣命般要冲撞而出,却怎么出冲不出那云朵的迷阵。
“杀死她!”
不远处的源泉中忽然传来一句句响亮的呼喊。
“可是她只是可怜的女孩子!”
小雨点轻轻地说着就把花魂轻轻地抱起,凑上她的香唇轻轻地吻下去,就像吻一朵娇艳的花。
那花儿在被吻后却越开越大,花儿忽然化作一个花山,抱在小雨点怀里小雨点有些不胜其力。花山忽然发出一股玉一般的清香,晶莹的玉人儿就像一个甜心,散发出谜一样的香气。
“啪!”
那花山化作少女忽然打了小雨点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这个流氓!看够了没!”
小雨点把她甩到地上,少女又玉脚一踢像踢一个雪球一样把小雨点踢向天空,小雨点在空中就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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