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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补天奇缘传 > 第九章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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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轻轻地别过头去,看向多情海上的万里艳波。

    “我送你一程吧!”

    美美轻轻地说。

    “不必了!”

    小雨点不愿离别如此伤感。

    “那我就你满舟星光吧!”

    “星光?”

    美美这样说时一滴伤心泪就滚落下来,若珍珠一样的泪水玲珑剔透地在她身前飞舞,飞到瀑布一般的漆发上,竟沾染在发丝上再也不动。

    “天底下最好的舟就是美人鱼的发丝和相思泪制成的青丝舟,送君千里,送君一抹青丝舟。”

    美美说着便拔下那根青丝和那滴眼泪放在掌心,在心口上暖了暖,轻轻吹了一口柔软的艳气,那发丝就像棉絮轻飘飘地飞起,飞向多情海,刚沾到海水就化作一艘玉色晶莹的青丝舟。那舟就像一个艳水晶,又像一个两头尖尖的蚕,透明的,闪亮的,亮晶晶的,迷失离别人的眼。一根青帆轻飘飘的扬起,就像向爱扬起的一面旗帜。青丝舟只容一人,却情意深种,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像情人的怀温暖着你。

    小雨点轻轻地跳上青丝舟,情丝涌动,小舟荡起在这多情海。

    美美轻轻地挥手作别,似乎这将是永远,小雨点用目光看向那纤纤玉手渐渐消隐在天际里,像盛开的烟花涂抹在芳香丛里。

    多情海上无波,有的是动情的眸波,艳色的眸波飘撒在海面上,就像春梦里扬起的绿色的涟漪。

    青丝舟很稳,没有风,青线帆却鼓起风帆,青丝舟如一条情人的相思线在追忆中苦涩地向前。

    忽然前方出现一个个泡沫,白色的泡沫如梦幻般飘撒在海面上,像处女作起的伤心的梦,又像新娘子期待三月梨花开时如雪绽放的情花片片。

    雪情花越来越多,遮挡在青丝舟的前路上,就像一条条流星划过的泪线。

    泪线若幻,轻轻地逸起又轻轻地消隐在逸起的途中,像情眸,像清泉,像艳花瓣,还眨呀眨的,直追人的眼。

    在情眸闪闪中忽然盈出一首轻轻的歌:“海若仙肌,天若肤,海天交合生玉儿,玉儿本自娇且媚,坠月落星羞花雁,羞花一旦初长成,陷在火窟人不知。花非花,雾非雾,情花似雾情且绵,温吞柔里似故土,哪知花尽风流星散尽。可怜花容月貌娇媚舞,天涯何处存吾身?芳菲落尽流小桥,枯藤鸦下且啼啼。”

    歌声销魂,似媚似美,若柔若脂,弹跳人的心,左右人的魂。

    那歌声渐渐地隐下去,那泡沫也渐渐地消隐不见。

    青丝舟正行间,忽然海面上惊艳地一闪,一道白影从舟前划过。不一会儿又一条白影从舟前划过,顿时重重白影围绕在青丝舟旁,白花花的影子渐欲迷人眼。

    小雨点目不暇接地看着那白影,终于看清那是一条白色的玉腿,却只是白色的玉腿,小雨点以为是无数个,渐渐发现那是一个玉腿,只是那玉腿闪得太快,给人一种迷离的错觉。那玉腿如此充满弹性,又绷紧了勾起人最原始的诱惑,却小巧灵珑的就像一个睡美人躺在花心里。

    “你是谁?”

    小雨点忽然平静下来。

    “扑通!”

    水面上泛起水花,一个艳影就趴在小舟上,险些把小舟趴翻,船舷上露出一张惊艳的脸。那是一张无瑕的脸,湿漉漉的海水沾在如丝般的头发上,满头乌发披散在洁琼一样的身子上,又在海水中四散开来,浑身充满了迷离神秘的美。一张玉面上两颗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发出迷人的光,小小的鼻翼上一粒水珠像情人的吻温潮地温柔在那里。身前衣服上的两个纽扣像两朵香花又像两扇胜利的凯旋门,红色的门环是欲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雨点。

    她是仙子还是鬼魅呢?若是仙子怎么会在水里,若是鬼魅怎么会有如此仙子般香甜的身子和出尘脱俗的美。

    “你是人吗?”

    那个仙子忽然轻轻地发出声响,就像一阵情风香甜人的梦乡。

    “……”

    小雨点就陷在那个梦乡里似乎听着梦中人梦语。

    “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仙子又温柔地说。

    “我,我叫苏小雨,来自摩天崖,我今年二十二岁,我来此寻朋友,我是个弃婴,我的养父是摩诘真人,我的养母是花茹,我从小住在熏风阁和万年梧桐为邻。”

    “咯咯咯……”那仙子发出咯咯的笑。

    “谁问你这些?我问你是人吗?”

    “人啊,是人啊,我是一个大好人啊!”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

    那仙子忽然轻飘飘地跃出水面,小雨点只感觉眼花缭乱,他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张美艳的芳容,却只有一个美人头,那人头披着长长的头发在海面上来自冲突,像一段火辣的情,又像一团浓情撩人的火把,熊熊欲焰照亮了整个海面。那艳容忽然长出洁白的身子,披着一件洁白若幻的天衣纱裙,在海面上轻盈地跳起了舞蹈。

    那芳容仙子凌波微步,似一个雨燕在海面点水,又似一道彩虹倾醉在海面上,迷幻人的眼。小雨点好像在看着一个海市蜃楼,那迷离的色彩油油的闪在他心影荡漾的心底。他只觉眼前发花,海面上闪腾起一朵朵花瓣,花瓣若影,若有若无地浮上浮下。海面上只见仙人出,不见仙人足。白花花,闪亮亮,亮晶晶,晶莹莹,蒙若雪,雪若幻,幻影是舞蹈。

    小雨点正自心醉,那舞蹈忽然停了,芳容仙子轻轻地淹身在海水里,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你要上来吧?”

    小雨点轻轻地说。

    “你的船是心上人送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容得下一个人,如果上来一个女人,那么这船定然是要倾倒了!”

    芳容仙子忽然笑起来,甜甜的笑意就像柔波在水面上荡开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小龙女!”

    “小龙女?”

    小雨点心下一惊,感觉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我们住在冲天海龙宫里,今天是我第一次出海龙宫。我们小龙女成年后就会被允许出来见世面,并给见到的第一个男人跳一支舞,并会命中注定地爱上这个男人。”

    “爱上?”

    “虽然我还分不清什么是爱,可是我想爱上就是在一起,姐姐们说女孩子只在第一次约会时爱上她的初恋情人,以后爱上的就是爱情。”

    “爱上爱情?爱情可以爱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我给你跳了舞,你就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人,我们小龙女也不会爱上第二个男人。”

    “爱上之后怎么办呢?”

    “我带你回家吧,去看我的父王,让他看一看我带回的是个怎么样的男人。我想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因为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都会喜欢。”

    “我来的时候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风景!”

    “这里有什么好看?”

    “我第一次从冲天海龙宫来到海面,当然一切都是新鲜的。不过我看到了数不清的泡沫。”

    “那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看到它们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的姐姐们。”

    “你的姐姐?”

    “我出嫁到冲天岛的姐姐。”

    “你再也没有见过她们吗?”

    “自从她们出嫁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即使回门那一天她们也没有出现。”

    “那回门那天你们见到了谁?你的姐夫见到了吗?”

    “没有!回门那天只是象征性地举行了家宴,夫家一个人都没有来。甚至我怀疑姐姐嫁给了魔鬼,那个所谓的姐夫是个红胡子,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迎嫁队伍里也没有他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

    “你父王怎么允许你的姐姐出嫁的?”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终日都呆在王宫里和老祖母在一起,听她讲故事。她就给我讲小龙女的故事。她说当小龙女见到她的心上人心就会怦怦地乱动,就像怀里揣着个调皮的小兔子。我说,我不喜欢小兔子,我喜欢小鹿。她就说,就像怀里怀着个活泼的小鹿。我就笑了。她接着说,当见到心上人就会毫不保留地投身于心上人的怀抱,不要爹不要娘,赤诚地连家都不要。”

    “赤诚?”

    “就是毫不保留啊!”

    芳容仙子说着一下子跳上了小雨点的青丝舟,青丝舟剧烈地摇晃终于没有倾翻。

    小雨点吓了一跳,眉心不由得皱了一皱。

    芳容仙子忽然一下抱住苏玉,“赤诚就是这样,老祖母说赤诚就是赤诚相见毫不保留!将心真切地爱上心上人.”

    小雨点就看到一尊圣洁的玉像,透过玉裙,那婀娜的身姿,那多情的曲线,那香甜的情发就这样清晰而纤发毕露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小雨点往下一看,忽然发现下身,下身竟是一条蜿蜒盘旋的蛇尾巴,就像一根刺一下子扎在惊艳的心里。

    “你?”

    小雨点张口结知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芳容仙子睁大无辜的大眼睛。

    “你的腿呢?”

    “腿?什么是腿?”

    “你没有腿,怎么走路?”

    “我们在海里,为什么要走路?”

    “你说要和我在一起?”

    “在一起!”

    芳容仙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真真,你呢?”

    “我叫苏小雨,不过亲近的人都叫我小雨点。”

    “嗯,我也叫你小雨点。”

    “我们现在去哪里?”

    “当然是去我家!”

    “你家远吗?”

    “这里就是我家!”

    真真说着轻轻往下一指,“就在这冲天海底的冲天海龙宫里。”

    真真说完纵身一跃就跃入冲天海。

    小雨点的青丝舟本自颠簸,随着真真的一跃,海水忽然起了万顷波浪,小舟忽然倾覆,小雨点就沉入冲天海底,他像一滴水融入海水里,沉沉地睡去。

    小雨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真真哭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雨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五彩贝壳做的床,那贝壳十分奇怪,触手温暖,就像一床锦被,又像处女的玉臂枕在自己身下。这里的一切都是世上没有的珍奇,那翡翠的吊灯装着世界上最大的夜明珠,一个海螺睡在海马上,一个龟托着一个玉石处女好像已经几千万了一动不动。

    “这里是哪里?”

    “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闺房龙涎香阁。”

    小雨点果然闻到一丝清清爽爽的处女的体香,动人心魂,就像一个欲色生香的艳梦。

    “处身龙涎香阁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你为什么哭?”

    “我父王要见你!”

    “见就见吧,你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真真没有说话,却捂着脸当先走出去。

    小雨点跟在后面,四周的水族似乎受了惊吓,发出“嘟嘟囔囔”响声。一个个水泡就飘飘荡荡地逸飞而出。

    转了一个弯,拐过两个回廊就来到一个巨大的宫殿,便是海龙宫,走近时却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冲天海真龙宝殿”七个大字。

    殿内盘龙绕凤,一尾尾龙栩栩如生,小雨点不小心碰到,龙尾巴还在轻轻地绕动,吓得他慌忙躲开来。

    “那不是真的龙!”

    “不是吗?怎么看起来和真的一样?”

    “那是马上要修成正果的蟒蛇,要跃了龙门就成真龙了。”

    “哦!”

    小雨点应了一声就向前走去。

    “真真带客人参拜父王!”

    真真在殿前轻轻喊了一声。

    里面忽然憨憨地应了地一声,似乎里面的人正在沉睡。

    真真便带小雨点走进去。

    小雨点发现里面是一个长长的殿廊,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小龙女,从小指甲大刚出生的婴孩一直到头发花白的老处女,小龙女身后是一个个海族,皆瞪眼立眉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长长的须发就像一条条古老的河流,就那样流啊流的,直流到地上。

    “晚生苏小雨参拜冲天海龙王!”

    小雨点走到尽头就伏下身去。

    “免礼!看座!”

    一个小龙女搬来一把绣龙椅,椅上却有一个小龙女在鲜活地蠕动,小雨点就坐在小龙女身上,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温存体贴有质感的肌肤在一点点的羞红。

    “你也坐吧!”

    真真就坐在小雨点腿上,她的艳尾缠绵在小雨点腿上,就像一个相思结,组成一棵相思树。

    “嗯……”

    海龙王打了一个沉重的响鼻。

    小雨点抬眼时,发现一只真龙盘旋在宽大的龙榻上,一只眼睛若睁若闭地看着前方,长长的身子遍长亮晶晶的龙鳞,每呼一口气就喷出一口浓重的火焰,每吸一口气就有一股海水化作烟云。

    “你从哪里来?”

    “我从摩天崖来!”

    “你是真真见过的第一个男人?”

    “真真是这样说的!”

    “她把她的初舞献给了你!”

    “是的!”

    “委屈你了!”

    “为什么?”

    “对于我们小龙女来说,她的初舞就相当于她的初夜,她给了你她就是你的新娘,你就要娶她!”

    “这!?”

    小雨点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今天本来应是你们拜堂成亲洞房花烛的日子!可是她却不能嫁你!”

    “为什么?”

    “因为她是今年我们族人选出的圣处女!”

    “圣处女?”

    “每年我们族中会选出一位最美丽的成年小龙女作为圣处女出嫁到冲天岛,与冲天岛联姻!”

    “为什么要与冲天岛联姻?”

    “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不作圣处女,我不要嫁于冲天岛,我要嫁就嫁雨郎,他是第一个与我赤诚相见的男子,我的初舞也是献给了他,我要嫁给他。”

    “放肆!”

    真龙王大喝一声,“我们都是族中的一分子,我们都要为家族的利益作出牺牲,别说是要出嫁,就是要死我们也要毫不犹豫。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唉……”

    真龙王说到此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刚才精神抖擞一下子变得颓唐萎靡,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真真见此停止了哭泣,所有人都看着真龙王,不敢发一言。

    “好吧!我出嫁就是!”

    真真说完哭着跑出了大殿。

    所有的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苏小雨!”

    真龙王终于喘过一口气。

    “在!”

    “现在有一个事情要托你来办你可愿意?”

    “什么任务?”

    “真真要出嫁,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你帮我安慰一下她。你就做护花使,一路上对他多加关照,有什么意外也好保护于她!你可愿意?”

    “这?”

    小雨点有些纠结。

    “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可是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有谁能让她心情平复!”

    “好吧!”

    小雨点终于说!

    “你下去好好准备,明天就出发!”

    真龙王说完就一歪头似乎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龙涎香阁。

    午夜。

    红烛丽人。

    “你答应了?”

    “什么?”

    “护送我嫁给别人!”

    “……”

    “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你还是不是男人?”

    真真突然一长身,一把尖刀就露了出来,向着小雨点的胸膛直刺去。

    血如剑一样直刺了出来。

    “你怎么样!”

    真真一下子慌了神,忙用布来堵那伤口,最后却是用洁白的手臂去堵那伤口。

    鲜血一下子堵住了。

    “你怎么这么傻?”

    “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死且不避,怎么会躲避属于自己的责任!”

    “责任?”

    “保护心爱的人是作为男人的尊严。”

    “你坏!你坏!”

    真真的粉拳像雨粒一样一滴滴撒下来,小雨点却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却像一根根针在扎一样的疼痛。

    真真打累了就伏在小雨点的伤口睡着了。

    真真在做梦,在做一个她想做的关于新娘子的春梦。

    在梦里,一切是那么虚幻,一切又是那么真实,真实得触及到心上人如雪一般柔软的肌肤。

    在梦里一切那么如愿,如愿以偿地看到所有现实中看不到梦想中想看到的人,想遇到的事。

    “姐姐!”

    真真忽然看到姐姐就被冰敷着被一条条红绳捆绑着在一个晶莹盒里慢慢地哭泣。那盒忽然变作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无数的小龙女被冰围满全身被一根根红绳绑着发出悲痛欲绝的哭声。

    那水晶棺忽然打开了,一个小龙女挣扎着被冰塞满了嘴巴涂满了全身,最后一根根红绳在洁白光润的身子上缠了一道又一道,小龙女发出压抑的痛哭声。

    那小龙女一回头,真真竟得魂飞天外,那个被冰敷红绳捆绑的小龙女正是她自己。

    “啊!”

    小龙女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小雨点身上。

    “你怎么了?”

    小雨点看到她呼呼直喘芳心乱跳的模样关切地问。

    “我,我,我!”

    “你怎么了?”

    “我看到姐姐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没什么!”

    “我看到我了!”

    “你怎么了?”

    小雨点一头雾水。

    “我……反正我不去冲天岛了!”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我看到姐姐们在受苦,我也在受苦!”

    “不会的!有我在,怎么会让你受苦?”

    “真的吗?”

    真真看向小雨点的眼睛。

    “真的!”

    小雨点看向真真的眼睛。

    “那好吧!”

    真真说完就又伏在小雨点身上沉沉睡去,她太累了!

    第二天.

    小雨点等在门外,冲天岛前来迎亲的婚船和婚轿都准备好了,小雨点等在龙涎香阁前,新娘子却千唤万唤不出来。

    “好了吗?”

    小雨点也有些不耐烦了。

    “我正试睡裙,老祖母说一个女孩子穿睡裙时不是不允许男孩子进门的。”

    小雨点忽然有些好笑,“女孩子真麻烦!”

    “你进来吧!”

    屋里忽然传来真真娇滴滴的邀请。

    小雨点轻轻地推门进去,不禁愣住了,真真站在长大的梳衣镜前一动不动,好意故意等小雨点进来后的惊艳的赞美。若玉的身子穿着一件真丝睡裙,显露出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长长的漆发就像泉水,柔媚的目光是最动心的眉。她就站在那里,像一尊冰清玉洁的冰玉像。冰玉像在融化,冰目里闪过莹莹的泪花,泪花在说话。

    “老祖母说穿着睡裙不可以让男孩子进来,不过你是我的心上人!”

    真真梦呓般地说。

    小雨点若在梦里,“你这个傻姑娘,你这个疯姑娘啊!”

    “你看我美吗?”

    真真单纯地说。

    “美!美得就像一块玉,纯得就像一块冰。是所有人冰清玉洁的梦中情人。”

    “是你一个人的就好了!”

    “我一个人?”

    “你还想看我吗?”

    “想看!”

    “想看就多看会!以后我就是别人的新娘了!”

    真真说着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流出了眼眶。

    “别哭了!新娘子掉眼泪是会让人笑话的!”

    “谁笑话就让谁去做新娘子去!”

    真真说着紧紧地抱紧了小雨点,小雨点就感觉一团火在彼此胸前燃烧。

    “好了!我们上路吧!”

    冲天海上波平如镜,却在一瞬间翻江倒海,乌黑的海水像墨一般翻腾上来,婚船像汪洋中的一滴水,随波飞扬。飞扬到空中又被狠狠地抛下。

    真真紧紧抓住小雨点的手。

    “别怕!”

    “我不怕,我巴不得船倾人没,再也不要生还!”

    那海水却突然停止了翻滚,一如以前像一个文静的处子,眸波般轻轻地摇,就像一个摇篮。

    刚近冲天岛,冲天岛上就锣鼓宣天钟鼓齐鸣,一条条彩绸像一道道彩虹,亮丽人的眼。

    “迎接从冲天海来的新娘子!”

    一个司仪大声地叫着。

    船近栈桥,一个胸佩红花的玉树临风的人走上前来,真真有些怕,小雨点轻轻挽着她,把她送到新郎官手里。

    结婚仪式瞬间举得,接着是婚宴。

    真真有些心不在焉,好像不是她在结婚,而是在看别人结婚。

    终于夫妻双双共入洞房,新郎官推说新娘子不舒服一个人出来敬酒。所有人看到新娘子这样漂亮,心中憋着一股火要把新郎官灌醉,新郎官却像是个酒井,怎么喝都不醉。

    小雨点看时间不早,轻轻地化作一滴水,又化身千万缕烟雾,轻轻地入了洞房。立在红烛前。

    红烛前真真正在垂泪。

    “新娘子!”

    小雨点轻轻地叫了一声。

    “雨郎,你到哪里去了?急死我了!”

    “这么着急入洞房?”

    “看你贫嘴!”

    真真的手若钳子掐到小雨点脖子上。

    “放手放手!算我不对!”

    “快说接下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当然是悔婚!”

    “悔婚?哪有新娘子在洞房里悔婚!”

    “那我们就私奔!”

    “我们光明正大的相恋为什么要私奔?”

    “你说怎么办?”

    “你说你梦到你姐姐在冲天岛受苦受难?”

    “嗯!”

    “我想绵延了几千万年的联姻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姐姐的不幸遭遇一定与这秘密有关!”

    “可是有什么秘密呢?”

    “要寻找秘密就要寻找秘密的源头!”

    “秘密的源头在哪里?”

    “就在这洞房里!”

    “洞房?”

    “我就留在这洞房里,看呆会新郎官有什么古怪!”

    “你这么大一个活人要怎么留在这里?”

    “你戴耳丁了吗?”

    “戴了!”

    “几个?”

    “两个.”

    “摘下一个!”

    真真轻轻地摘下一个。

    “你要耳丁干吗?”

    “新郎官再狡猾也不会发现新娘耳丁有什么奇怪,等一下你就坚持带耳丁,不许他取下来!可记住了!”

    “嗯!”

    真真像个听话的孩子。

    小雨点盯着那耳丁看了一会就摇身一变,幻化作一个崭新的一模一样的耳丁,轻轻地嵌在真真的耳朵上,静静地看着那红烛,看着那红烛下若红烛一样香甜的新娘子。

    门开了!

    洞房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红烛摇曳了一下又站稳了,就像风中的红枫叶。

    真真感觉到一阵发抖。

    没有人!

    真真却感觉身上除了头发都被汗水染湿了。

    真真轻轻关上门。心下发抖,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对着镜子贴花黄。

    “当当当!”

    忽然有人敲门!

    “谁呀!?”

    真真暗自劝自己要镇静。

    “真真我给你带果子来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地说,那声音如此温婉像一阵春风拂过人的心田。

    门开了。

    一张笑脸长在一张微笑的身体上,这是一个天下最完美的新郎,也是每个少女梦中最想会的情人。

    “你饿了吧!这是新鲜的果子!”

    新郎官递上来一个盒子,真真轻巧地去接时那盒子却瞬间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新郎官如春葱一般白嫩香酥的玉手,玉手一下抓过来就把真真的手搂在胸前。

    新郎官的猴急模样让小雨点和真真都始料未及。

    “让我香香你的手!”

    新郎说着就把真真的手放到嘴边一通乱吻。

    真真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猛然意识到这不是日前和他拜堂成亲的新郎,新郎喝了那么多酒早该酒气冲天,而面前的人却一丝酒气皆无,且有一种脂粉香气扑面百来。真真记得新郎官从用花香果粉。

    “你不是!”

    真真忽然本能地挣扎起来,似乎受到了某种愚弄,虽然自己也是心不在焉,可是拜堂时看到新郎官玉树临风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还有点接受命运的窃喜。可是现在抓住自己手的人却是个无赖。

    “不是什么?”

    “不是他!”

    “是他不是他有什么关系?灭了灯盖上被还不是一样。”

    “你这个流氓?”

    “有多少美女嫁给流氓?”

    “你放手,再不放手我喊了!”

    “好吧,我放手!”

    新郎官轻轻地放开手,“你再看我是谁?”

    新郎官说着轻轻一转身,就变成了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是我的替身,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他从小活在我的影子里。我出谋划策,他抛头入面。”

    “你们是双生人!”

    “不错!其实每个人都是双生人,每个人身体里都住着两个精灵,一个是魔鬼,一个是天使。我只不过是善于驾驭罢了!我想是天使的时候就做天使,我想做魔鬼的时候就做魔鬼。怎么样,羡慕吧?跟了我,我什么都教给你!这还只是我会的千万种技艺之一。别动!”

    新郎官忽然发现真真直往后退,轻轻地一点真真的玉羞穴,真真就像一个木头人动弹不得,“这下你心满意足了,我就是白天和你拜堂成亲的新郎官,今天我们就做成好事,现在我们还是先温存一番。”

    新郎官说着直往上凑,真真吓得花容失色,因为她忽然发现新郎官的脸色发青发白,有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像吸血鬼一样白,红色的利齿就像一根根吸血的针。

    “走开!”

    真真恐惧地喊道,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

    “走开,我当了新郎官自然就会走开!”

    说着新郎官走上前一撕真真的衣服,真真单薄的红嫁衣就像秋风中的红枫叶一样变成了一片片碎片。

    “我是不是太莽撞了?”

    新郎官说着就变成一个厉鬼模样,青面獠牙,红色的胡子直拖到地上,满头的绿头发就像绿头苍蝇一样令人作呕。

    红胡子伸出狼牙一般的手似乎一瞬间就要掏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

    “住手!”

    真真左耳上的耳丁忽然轻盈地飞起,在空中打个滚落下时就变成小雨点祭出书形剑向着红胡子嘴下的胡子直刺过去。

    “啊!”

    红胡子一时躲闪不及,蓝色的血液就像一条散发着臭气的臭水沟般流淌出来。

    “你是谁?竟敢来我洞房里搅扰!”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明人不做暗事,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今天婚礼的主角,也是冲天岛的岛主,今夜洞房的新郎官,你是谁?”

    “我是护花使!”

    “既是护花使,平安护达,就回去复命吧!”

    “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冲天海每年嫁来的小龙女都到哪里去了?”

    “你真想知道?”

    “想知道!”

    “告诉了你你站稳了别害怕!”

    “我不害怕!”

    “她们都填了我肚子,被我吃了下去。”

    冲天岛主轻轻拍了拍肚子舔了舔嘴巴意犹末尽地说。

    “你!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你怎么可以把自己的新娘当菜来吃!?真是畜牲不如!”

    “你骂吧,骂够了告诉我一声!我就是这样的人,你骂你的畜牲,我吃我的新娘!”

    “无耻!”

    小雨点忽然祭出书形剑又刺过去。

    冲天岛主忽然没有了,回头一看他正趴在真真身上。

    “看剑!”

    小雨点一撒手,书形剑像一把复仇之剑向着冲天岛主直刺过来。

    冲天岛主一回身,用剑一格,那书形剑竟穿透剑身直刺到冲天岛主身上。

    “啊!”

    冲天岛主发出惨痛的叫声,一下子倒地,把一根房柱拖着倒在地上。

    扑通!

    洞房倒了一半,蜡烛顿时灭了。

    忽然冲天岛主不见了,一个多情的仙子轻挪莲步款款走来,只见她穿着一件宝蓝色连衣裙,透明的纱衣下隐隐约约现出动人的美丽。眸波传递来脉脉含情,珠眼里流露出万种情意。

    只见多情仙子拿着一个蓝色的油纸伞,纸伞上还依稀可见晶莹的相思泪流淌的痕迹。仔细看时那痕迹连绵成一句话,“多情总被无情伤,道是无情却有情”。

    “二位公子,借问一声你们在这里可看到一位留着红胡子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

    “不曾见,我们也奇怪,好像刚才还看见!”

    “小心!”

    真真大叫一声。

    那伞忽然收起变作一把利器直刺入小雨点胸膛。

    “多情总被无情伤,道是无情却有情!”

    举伞仙子轻轻地念诵道,“我这伞剑用得还得心应手吧?”

    “你究竟是谁?”

    小雨点声音微弱地说。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红胡子!”

    “你不是冲天岛主吗?”

    “谁说冲天岛主就得是个男的。说实话我本是男儿身,可是一年吃一颗小龙女的芳心,长期取阴补阳。这小龙女乃是天下龙女,她的鲜血自是不同凡想。所以长期以往我就变成这样阴阳双修,不男不女。我想当男人时就找处女来吃,我想当女人时就找男人来吃,男女通吃,阴阳双修,神仙一样的日子啊。今天看来我又有口福了你们这对金童玉女,一个冰清玉滢身,一个世上难道的大好人,真是天降活宝给我。修桥铺路双瞎眼,祸害人间快活人间!”

    说着冲天岛主就直向小龙女扑来。

    “看剑!”

    冲天岛主的步子忽然停住了,书形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在她的身前,也许就在她变幻成撑伞仙子的瞬间,也许书形剑刺在她的身上从来没有离开,也许她的坚强只是硬撑的姿态。

    “算你狠!”

    冲天岛主抛下一句话,忽然拔出书形剑,狠狠地抛在地上,就一腾身消隐在春香撩人的夜色里。

    “你怎么样?”

    真真轻轻地抱着小雨点。

    忽然那然那伞化作一块冰,消融在小雨点体内,不一会儿整块冰都消失了。

    小雨点起始还感觉到钻心的痛,忽然那疼痛消失了,伞剑的威力随着主人的离去也消隐无踪了。

    “你现在想干什么?”

    小雨点轻轻地说。

    “我想回家!”

    “你知道我平生最拿手的是什么?”

    “是什么?”

    “就是送女孩子回家!”

    “什么时候你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等你有时,我就有了!”

    “我要让你先有,我才有!”

    “傻瓜,我们有的不就是一个共同的家吗?”

    婚船仍在,只是周围没有了吹吹打打的鼓乐手,小雨点和真真乘上船返回冲天海,船上一个人都没有,似乎都化作风飘去了。

    回来的路上又看到海上飘起的泡沫。

    “你知道海上那些泡沫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的老祖母说,小龙女的香吻就会化作泡沫!”

    “我不相信!”

    “老祖母的话你都不信!”

    “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验证了才知道!”

    小雨点说着头就深深地向小龙女的唇边伏下去。

    “你坏!”

    小龙女刚说两个字,第三个字再也没说出,因为她的吻轻轻地迎上去去吻小雨点的唇。

    两片唇紧紧相贴,好像在讲述一个泡沫与香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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