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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轻轻地抱起孔雀,似乎要抱起所有的愧疚。“你没事吧!”
“啪!”
小雨点脸上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
“你什么?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帮你了,我一直都站在你这一边!”
“啪!”
小雨点脸上又响起响亮的耳光。
小雨点却没有着恼,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孔雀,好像看着一个孩子。
孔雀像天下最伤心的孩子,“嘤嘤”地哭起来,听起来就像蚊子在叫春。
小雨点轻轻地脱下自己的衣裳给孔雀披上,孔雀听话地偎在小雨点怀里,一切是如此的温馨和安祥。
“都是我不好!”
小雨点轻轻地说,一面拍着怀中的孔雀,就像拍着襁褓中的女儿。
孔雀却极安静,一面珠泪涟涟。
“没事了,宝贝!一切有我在。”
“我有个想法!”
孔雀忽然破涕为笑。
“什么想法?”
“我想知道还魂洞主是谁?”
“为什么要知道?”
“我就是想知道,你陪我去!”
“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那我们走吧!”
“可是我们的衣服?”
“没关系!”
孔雀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地在泉水里划了两下,一件芙蓉色套裙就出现在她手里,藕合色的绿色昭示着青春逼人的生命力。手一抖裙子就穿在了她的身上,冷眼看去,她就像一枝翠**滴的荷花,清丽逼人,闪烁人的眼。
“我们走吧!”
说着挽起小雨点的手向前走去。
小雨点感觉自己的手泡在软香暖玉里,心若浮萍翔于云间,身若脆声御于天地。感觉自己和一位荷花仙子相携而行,若梦似幻,不敢直面。
恍恍惚惚间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片无边欲林,周围天光本自大亮,可是里却是红艳艳一片,好像进入万丈红尘、无涯软红的脂粉乡里。到处是绮梦的红。
小雨点轻轻地停下来。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
孔雀轻轻地说,一面抓紧了小雨点的手。
他们轻轻地走向一棵树,那是一棵通体晶莹的树,却是发着红光,迷幻人的梦。
他们刚走到树边那树却移动了,似乎是一棵会走的树。
他们又走到另一棵树前,那树又走动了,似乎是一个第一次和情人约会的害羞少女害怕和人面对面。
孔雀忽然感觉很有趣,一下挣脱小雨点手追着那红晶莹的树跑,于是四周出现了一个个移动的树,那红艳艳的幻影把整个天地变成了一片霓虹,他们若置身天堂。
“孔雀!”
小雨点一把拉过孔雀的手,制止了她的顽皮。
孔雀一下扑在小雨点怀里,小雨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可可芳心的酥跳,香汗淋漓,芳透他的心。
“真好玩!”
孔雀一面看着小雨点的脸,一面用手指着那不知所措的树。
小雨点忽然发现所有的树都伸出了树枝,那么晶莹剔透,晶莹中白色的光芒连成一线,天地间起了乳白色的雾,一切变得若海市蜃楼。在海市蜃楼里,他们看到这所有的树是连体的一棵开花的树,那张开的树枝是一枝枝连理,所有的连理枝上都开出一朵朵鲜若情欲、翠若少女的花朵,花朵在绽放像一双双手张开。
当此情景,二人只觉得精神恍惚不晓得未来会怎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笼罩着他们,他们只感觉呼吸急促,对方若一块冰又若一团火,吐气如兰,气喘如牛,甜蜜若腻。
“你们好,我年轻的恋人!”
二人正意乱情迷间,忽然听到一个苍老而又稚嫩的声音轻轻地传来,抬头看时却发现就在开花的树下正站着一个垂垂老者,拄着一个玉色的拐杖含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困在爱河爱笼中的困兽。
“你是谁?”
二人齐声问道。
“我是极乐禅师。”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极乐禅院,又唤作极乐林。这烈焰高炽的树唤作极乐树,又唤作菩提树。”
“菩提树?”
“不错。佛祖当前在此树下高卧七天七夜终于大彻大悟参透了生死大限,创立了佛门度人劫难助人逃脱轮回之苦。”
“这里是极乐林?”
“不错。人恶死向生,死后也望登临西方极乐,这里便是极乐世界。”
小雨点轻轻地看向那棵助佛祖悟道的菩提树,感觉这只不过是一棵极普通的树,正这样想时却似乎看到在菩提树下似乎看到佛祖正高卧酣睡,忽然佛祖幻化作一个美少女,美得像天女下凡,又像玉女磐涅,玉女在磐涅的光里像一尊洁白的玉像,沐浴在圣洁的佛光里。
小雨点正在出神,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小雨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菩提树,当眨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温柔甜蜜的世界。
只见这里灯红酒绿,红男绿女像一尾尾鱼穿梭其间,满目尽是一个个着酒红色旗袍的少女若风吹杨柳曼妙多姿。
那棵菩提树仍在那里,二人身不由己地走近,发现那棵菩提树上显出三个字“极乐林”,就像火苗燃烧在每个人心底,待仔细看时却发现这里有两个屏风把极乐林分成三个空间,左边是入口右边是出口。
一个个英气勃发的少年正满怀期待地列队站在入口处脸上露出迷茫失神的眼。每个人都静寂无声,这里好像是一个死地。
只听红帘一挑,露出腥红透明旗袍的一角,那最前面的少年急不可待地走了进去。进去后却仍然静寂无声,每个人都在等待,像等待进入天堂,又像等待未日审判,却有掩饰不出的期待和喜悦。
终于轮到小雨点了。
小雨点追随着星光走进了极乐林,犹如走进了梦幻般的世界。
这里就是天堂吧,要么就是地狱。小雨点轻轻地想,因为他看到了从未看到过的香艳的景象。
一阵飘渺惑人的音乐响起,荡人心智,小雨点也沉醉,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小雨点正看得意乱情迷,忽然发现两个穿酒红色旗袍的少女走过来,使每一个看到她们的人的脸都红扑扑的,血脉膨胀,心跳加速。
“这位大爷,我叫红梅!”
“我叫绿丹!让我们来服侍您!”
两位酒红旗袍一边一个直撞到小雨点身上。
小雨点忽然意识到这两个妖精似曾相识,待仔细看时发现正是在舍身崖见到的那两个少女,却不知道却会在这里相见。
两个少女对他却置若罔闻,似乎对方只是一棵树一棵普普通通的树。
小雨点正要加以动问。孔雀的目光幽怨地向他扑来,小雨点忙耳目心鼻意尽闭,就像一棵普普通通的树。
另一个少年的手臂却被两个少女牵在手里,瞬间白了头。
小雨点忙别过头去,庆幸自己没有落入少白头一样的下场。
两个老人蹒跚地走出房间,脸上充满了悔恨和忧虑。
小雨点看着红梅绿丹更加娇艳无双,心下骇然。轻轻地走到两位老人面着。
“你们后悔吗?”
“……”
二人都低下了头。
“我本出身富贵,认为吃喝玩乐纵欲狂欢是人间极乐,如今方晓年华逝去一事所成方是人生憾事!”
“人生而平等,平等地生,平等地死,平等地相爱,人人如此,概莫能外。”一个娇滴滴的粉红声音响起,像一个二八少女正挥霍着她的青春和美丽。
二人抬头看时却是极乐禅师健步如飞地走来,面如婴孩,就像一下子鲜活了十多岁。
“这里究竟是哪里?”
“这里是极乐空间!”
“可是对于那两位老人这里所能得到的只有悔恨。”
“因为极乐空间是一个人间天平。”
“人间天平?”
“它平衡阴阳,公决世间不平,有些人一生下来就衔着金钥匙,拥有恋爱优先权,占尽天下财富资源,女孩资源,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有些人却天生穷命,奔苦劳作却死于贫寒疾病;极乐空间所能做的就是把拥有太多的夺过来,没有的给予他。”
说着又一个老人蹒跚着走出,极乐禅师一下子又年轻了十多岁。
“你这样剥夺别人的生命天理何在?”
小雨点轻轻地说。
“请跟我来!”
二人跟着极乐禅师来到一个房间,这里是蜡烛的世界,到处是烛光,照若白昼。有些蜡烛极高大,焰火却极微小,似乎一口气就可以吹灭;有些蜡烛极粗却极短,眼看着就要灭;有些蜡烛又粗又长,焰火如日中天。在焰火中小雨点逐渐迷失自己的眼睛,好像来到了世界的尽头,无数的火和欲在奔涌在飞翔,在做着迷梦,迷梦中两个字清晰地印在火焰间仔细看时却是“生命之光”。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生命之光!”
“何谓生命之光。”
“世界上的每一个人这里都对应一个蜡烛,老人的蜡烛极短欲灭,婴孩的蜡烛极长却微弱。”
“哪个是你的蜡烛呢?”
“最大最长最粗的那个!”
极乐禅师说着来到自己的蜡烛面前,刚一会儿蜡烛就暴长了十多次,极乐禅师也年轻了十来次。
“我愿意死去,把我的蜡烛加到你身上吧,我活着就是一种罪过。”
小雨点定睛一看只见黑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倒在极乐禅师面前,一身黑衣,貌丑如猪,不忍卒看。
“恭禧你参透了生死,其实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你有一个更好的去外!”
“哪里?”
“舍利庵!”
“舍利庵在哪里?”
“舍利庵在每个人心底,在每个男人心底。一直有人传言舍利寺下面是什么,有人说是真佛舍利子,有人说是极乐宝藏,有人说无价佛经;其实舍利寺下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舍利寺下面是舍利庵,一棵双生的生命树,这样才能合谐。”
“这里是佛的发源地,真佛舍利的地方怎么会有舍利庵?”
“怎么会没有,不信请君入镜!”
说着极乐禅师拿出一面镜子,对着众人一映,本自光滑若缎的镜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寺院,周围却是粉红一片,好像飘浮在空中的楼阁,看不清楼阁内的情景,却能隐隐约约地听到里面笙歌处处竹弦齐鸣使人的心也沉醉。这楼阁如此精致,就像是上天的玩偶,又像是少儿的积木,一种若仙若幻的神秘感笼罩其间,让人感觉世界的美妙和人间的虚幻。
极乐禅师轻轻地把手在镜子上一抹,一切又都消隐不见。
“这镜子中是哪里?”
“舍利庵!”
“可有人去过?”
“有人去过。”
“可有人说直过?。”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去的人都若泥牛入海一去不回头。”
“他们都遇害了吗?”
“他们的结局究竟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怎么可以去?”
“你想去?”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但舍利庵有个不成文的庵规。”
“何规?”
“去那里的只能是少女。”
“为什么?”
“因为是舍利庵,并且是天下最干净最圣洁的尼姑庵!”
“我也想去有没有办法?”
“当然有。”
“什么办法?”
“这里只有少女!”
“可是我是男人?”
“只有少女才能去舍利庵!”
“这里只有少女!”
“好,很好!”
极乐禅师说着拿起那面镜子对着极乐树一照,只见光影万道,瑞彩千条,天地间下起白茫茫的祝愿雪,在雪花里,一切是那么圣洁,一切是那么美好,一种若有若无的思绪缠络着小雨点,就像一个个光身的雪精灵在他脑海中舞蹈,世界是虚幻的,梦幻是真实的,真实的梦幻是眼前的一切。
在梦幻中小雨点和孔雀黑芍不知不觉地穿起了无缝的天衣,若缎子般光滑贴身若质,长长的裙幅拖在地上就像美丽骄傲孔雀的翎羽,不知不觉中小雨点感觉头上长起了长长的头发,如丝如缕若梦若思。
多少次小雨点幻想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女孩子,为生来男儿身的污浊而烦恼着,如今他是一个女孩子,感觉一切是那么的新鲜,一切是那么的神奇,他轻轻地走动,似乎若一个所有男孩子梦中的女神风采万种、仪态万方。
“这是怎么了?”
小雨点轻轻地问。
“你说过的这里只有少女。”
“可是?”
“舍利庵只有少女才能去哪里。”
“舍利庵究竟在哪里?”
“我说过她在每个人至善至美的心底。”
“心底?”
“你闭上眼。”
小雨点身不由己地闭上眼,感觉思潮涌动,似乎身心分离,来到了一个从未到过的虚静里。
“你有没有看到眼前是一片大海,海上有海鸥,海鸥在飞,飞到天上去,天上有日了……”
小雨点感觉一切是如此的玄妙,一阵清清爽爽的冷合身袭来,一个人正在身边举剑刺在苏玉胸前。
“啪!”
小雨点本能的一巴掌打在那张脸上,他没有作过女孩子却无师自通地学到了最直接最本能的防狼术。
“啊!”
那个人一下子滚在地上,疼得捂住自己的脸**,由于措不及妨打得正结实。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用问我是什么人,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来朝圣?”
“不是!”
“来这里的都是来朝圣,你怎么不是?”
“因为我来寻剑。”
“这里没有剑?看来你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极乐禅师一个俯冲扑上来,小雨点双足一绷,一跃而起,身上的书形剑已然在手。
“嗤!”
极乐禅师的肩头喷出一条血线,就像白色的沙滩上流下的血。
“好小子,没想到喝了我的迷魂散这么快就还阳了,看剑!”
极乐禅师说着却拿出一个钵盂对着小雨点迎面照来,钵盂本是精钢所造此时吸收了万千阴阳精华已渐通人性,发出一道迷光,迷光若瀑,美妙的光影变幻作一个精致玲珑的美人儿迷离的眼睛直透人的心底。
小雨点本自坚强,擎着书形剑欲大战一场,忽然看到一幅迷梦般的画愣怔了片刻,钵盂射出万道霓虹把小雨点整个人罩在其中,小雨点就像阳光下炙烤的一滴伤心泪不一会儿就风干了整个吸进了钵盂里。
“哼!跟我斗,我就让你尝尝极乐酷刑的厉害,不怕你不乖乖就范。”
极乐禅师一面说着一面合起了钵盂轻轻地放入怀中。
小雨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红通通的世界,天上有十二个太阳,十二个太阳从十二个角度照在地上,整个天地都红通通的,地上有一条红河,红河里流着红河水恰似情人的相思泪,一条红色的山脉蔓延开去直到天边。一只只红色的鹰正在天空盘旋,似乎寻找相思人的心肝择人而食。
好热!
小雨点感觉全身虚脱,汗水好像雨水不停地往下流,不一会儿就感觉口干舌燥,似乎全身的精血都化作了热风被太阳蒸馏而去。
好热啊!
小雨点像狗一样舔着自己的嘴唇,结果是更热,不一会儿就连舔嘴唇的力气也没有了。
忽然看到红河水。
小雨点下意识地跑向红河水,一头栽了进去,却像被火烧一样挣扎痉挛。红河水是相思人的泪,相思人望眼若穿,泪水就像岩浆,人在岩浆里炙烤瞬间似乎都会被吞没融为一滴相思泪。
他第一次想到了死,他最后一次想到了孔雀。
孔雀在哪里?
这样想时就感觉身上的炙烤稍微减弱,孔雀,还有田珠,你们在哪里?
小雨点本自枯萎的生命忽然焕发了生机,在头顶上盘旋待人死后觅食的苍鹰也瞬间消失不见。
红河水开始变得温柔,像情人的眼眸,那么美,那么销魂。小雨点轻轻地沉睡在红河水里,只愿长睡不愿醒。
起风了!
却是令人心动的感动,一种清冷吹抚过来,像有风吹过的夏天,夏天花开似海,海波若雷,打在小雨点耳鼓。
小雨点一下子醒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天河里。
“嘻嘻嘻!”
一阵少女的娇声巧笑,若倩女幽魂的巧盼流眸。
“你看这个呆子!”
“还没见过他这样的,一定是个傻子!”
“来这里的哪里有傻子,是个至诚君子也未可知?”
小雨点不知道身在何处,不知道心在何往?
小雨点正意乱情迷间,却发现原本温柔娴淑的少女一下子变成了一条条蛇,盘旋往复,青蛇、白蛇、红蛇、黑蛇、五花蛇……一条条一团团。
“恰!”
一个老鹰从天而降。
蛇们像看到了灾星顿时星散不见,只余小雨点躺在红河里,河水干枯了,露出一个个红石,好像人的肋骨。
“恰!”
老鹰扑面而来。
小雨点却像个死人任人摆布。
老鹰一口叼起小雨点展翅高飞。
小雨点感觉越来越热,似乎前面是一片火海。他轻轻地睁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火海,这是一个火池,火池中本是水,水却像火一样燃烧,其中隐隐约约有人在此。
小雨点本能地躲避,却被老鹰叼着一下子冲入火池,眼前瞬间红光满天,什么也看不见,身不由已地闭上眼,等他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个宫殿,火焰的色彩书着三个字“火云宫天日洞”。
老鹰轻轻地把他放在地上,就变成了一个红老头,红头发一直拖到地上,穿着红衣裳,红肤红胡红色的身体喷出红色的火焰,火焰中小雨点真切地感觉到炙烧的气息。
“你是谁?”
“我是红老人就是火云宫天日洞的守护神。”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极乐世界的方外之界天日池!”
“我怎么会在这里?”
“在极乐世界不顺从的人就会被发配到这里,来此的人原本都是一身傲骨,可是用不了多久就被红河水酥软成一身软骨化作一块石成为极乐林上的一个树枝。我本心善,看你心诚,不忍见弃,故助你脱险。”
“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火云宫天日洞!”
“火云宫天日洞?”
“这里的主人是十二个太阳。她们养了十万火奴,每有人被发配这里她们就像观赏景致一样然后把男女弄死。这火云宫就是十二个太阳栖身之外,这天日洞就是太阳沐浴观景之所。”
“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你要离开吗?”
“难不成一直在这里,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
“办法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你愿不愿意做?”
“若能离开这非人之地,我粉身碎骨再所有惜!”
“俯耳过来!”
小雨点轻轻地走到红老人面前,红老人忽然摇身一变变作一个青面獠牙的人面兽一把扯过小雨点三下两下就把他一口塞到嘴里牙咬得格格响。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红姑娘那点比不上什么孔雀了,枉费我一番心机,这里天府之地,神仙之所,逍遥自在,为什么不愿留下来长长久久幸福快活还要离开,你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想和孔雀比翼双飞,可我哪点比不上孔雀,这里就是天上,何需飞翔?让你走,让你走,让你在我肚里看你怎么走?真气死我了。连续找了一万八十人没一个心甘情愿的留下的,世上真是痴情少女负心汉,都该死!”
红老人一面骂着,一面撕扯自己的头发,终于累了一下倒在一张玉床上,昏睡过去。
且说小雨点轻轻地凑到红老人面前,只觉吐气如兰,正自诧异却被人一下子抓了头足像剃冬瓜一样全身的肤发一下子剃了光光就塞进了牙缝,眼看着长尖的牙齿像刀子一样自天而降,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本能地一滚,终于逃过一劫却被红河水裹挟着涌向一条曲径通幽的山洞。
周围很暗,好像进入了一个密室,闷得很,透不得一丝气,又若窥得了少女的心事,如此神秘。
“你终于来了!”
一个销魂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你是谁?”
“我是玉箫洞主清幽!”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玉箫洞香事斋。”
“玉箫洞香事斋?”
“这里是玉人的心房!”
“玉人?”
“和你对话的那个人。”
“他明明是个红胡子老者!”
“她经常变幻身形化身千万红胡子只是她千万化身之一。”
“玉人是谁?”
“她就是极乐后宫的主人!”
“极乐后宫?”
“这里是极乐林的属地,是极乐林的一部分。”
“她说的太阳奴是什么?”
“那只是她的戏词,其实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她有一段伤心情史,她的心被人所偷,要是偷他心的那个人却并不好好保存,最后她找不到她的心,她的心连同偷她心的人一同消失了,从此她就是个无心的人,无心的人就没有尊严,做起事就肆无忌惮,极乐林的主人就派她看守极乐后宫,可是她念念不忘她的心,她希望碰到对的人找回好的心,可是她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于是她经常喜怒无常,有时候会化身为鹰吸食人的心肝以此来排解无心的烦恼。”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此?”
“她没有心却有心事,她的常常自言自语,她的心事诉于玉箫洞香事斋听,我作为主人就记起她所有的心事,你是她的心事之一。”
“成为她的心事并不是一件好事!”
“每个人都想进入少女的心里,孰不知少女的心事千千结,谁又猜得透,她对你笑时她可能一心想吞了你,她对你坏时可能一心想你留在她身边。”
“我想出去!”
“每个来此的人都有此想法。”
“结果呢?”
“你有没有看到这里的水?”
“看到了。”
“它是什么颜色?”
“红色。”
“你可知道为什么会是红色?”
“不知。”
“因为它是由无数人的血流成河。”
“你是说我永远出不去?”
清幽没有说什么,也许他认为他根本不需要再说什么。他不忍看新人成新血,可又如何,他看了太多的新人成新血,小雨点在他眼中只是一滩滩血中的一滴。
小雨点看着清幽。
清幽就像一阵风嵌在一片麦芽里,麦芽在萌动,心事在懵懂,没有人会知道清幽会在这里呆多久,没有人能想像看守一个少女的心事其结果会如何。
小雨点忽然感觉自己身体发热,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热,空气中酝酿着一种痴情和绝恋的气息。痴情绝恋的最后命运往往是共同的毁灭。他感觉到他的心在收紧,他的发肤已经逐渐地变成血红色,似乎血红是发肤最后的归宿。
小雨点轻轻地呼了口气,发现那口气已经变成了一口血红色的雾气。
也许用了不多久,一滩崭新的血就会诞生。
“你说你不想死?”
清幽忽然轻轻地说。
“我想出去!”
“答应我一件事。”
“你放我出去?”
“嗯!”
清幽轻轻地点点头。
“我能为你做什么?”
“给她一个拥抱!”
“拥抱?”
“发自内心的拥抱!”
“给谁?”
“玉人!”
“她缺失的是心,不是拥抱!”
“你知道她为什么伤心?”
“不知!”
“因为缺少关爱,她出生富贵,从小就是一个公主,衣来伸手,饭来张手,从没有受过挫折,被鲜花和掌声包裹,可是她没有爱,没有一个人从内心深处真心真意的爱她。没有一个人给过她完完整整的爱情。爱是一种能力,她从小缺失爱的能力,当她想爱时,认为遇见自己的爱时,不会保护自己,只是单纯地把自己的心献给了爱。可是爱并不领情,爱是最调皮的孩子,当你给予时她却离开了,于是她丢失了自己的心。拿走她心的人并不知道他入了伊人的梦乡,于是痴情女来负心汉古来常有。可是她不知道,她的心一直都在,一直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看守她的心事看守她的心看守她的爱。”
“你就是那一个人!”
“不错!”
“你爱上了她?”
“你,你怎么知道?”
“爱是一种语言,在最无声处流露,你爱上了她你想她幸福?”
“我只想她不要伤心,不要夜夜笙歌糟蹋自己麻醉自己伤心别人,只要她幸福我就知足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爱她?”
“我如此卑微如此轻贱,我只是看守她心事的她心房的平凡人,有何资格爱她?”
“清幽?”
“嗯!”
“答应我不要如此轻贱!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力哪怕你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土一块血肉。”
“可是她爱你?”
“她爱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告诉她你爱她。”
“我只想让她幸福不想增添她的烦恼,我只想问你能不能给她一个拥抱?”
“我可以答应,但我不能保证就能找回她的心。”
“当爱情温暖她的心,我就把看守的心还给她!”
“好吧!”
“你出去吧!”
“如何出去?”
“化为脓血流出去。”
“人为脓血还有命吗?”
“这里的血河有两条,一条出一条进,你看不出认为只有一条,你只要融身其中在上河之下走下河就就随着暗河流出去。”
小雨点没有再说什么,他的身体就化作一条血线轻轻地沉于河底,像一条鱼随着暗流慢慢地向前。
“白玉之山,仙姑出焉!”
随着一声轻轻的吟唱,小雨点忽然发现所有的血水流到一条白沙河,河的尽头是条白玉山,河水尽融入山中,形成一条清泉渗出。
小雨点感觉自己像一条泉水,清清幽幽地向前,忽然一脚踏空,翔飞在空中。
“谁?”
玉人玉面玉声玉气地说。
“该死之人。”
“小雨点!你怎么出来的?”
玉人惊喜交加,好像天上掉下来个雨哥哥一样。
“我本来不能出来,可是有人托我带给你一句话,应人之事,忠人所托,我就出来了。”
“你不是来找我?”
玉人有些失望。
“是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还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拥抱!”
“拥抱?”
“我欠你一个拥抱!欠债还钱,欠情还拥抱,天经地义,所以我就出来了。”
玉人没有说什么,似乎一切都不必说,只是痴痴地看着小雨点,似乎看得透对方的心事。
小雨点没有心事,只是轻轻地向前,前方有玉人,玉人需要一个拥抱来抚慰伤心之痛。
小雨点轻轻地抱起玉人。
“好了!”
玉人轻轻地挣脱小雨点,娇羞的神态像初恋的少女,躲避的眼神像初见情郎的婉约,和以前的她判若两人。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完整整的爱情。”
“完完整整?”
“犹记得那时候的他也是如你一般模样,遇见女孩子就害羞。我们相约黄昏后,就在玉湖边见面,我吹起玉箫,他弹起琵琶,一曲终了,玉箫和琵琶放在了一起,我们的手也放在了一起,可是就在一瞬间,我的嘴唇碰触到他的嘴唇的瞬间他不见了。我一直以为我吃了他,可是他的人连同我的心一起不见了,我再记不起从前的事,只记得心不见了,我想从别人身人找回我的心,我想从别人那里得到我的他。可是心总是不对,也没有人留下。如今你的拥抱帮我找回了我的心,我也记起了他早已经不在了,你不是他。”
小雨点轻轻舒了口气。
“可是犹记否,有人深深地像你爱他一样爱着你!”
“你说他还活着!”
玉人的手一下子抓进小雨点的手里。
“他是不是叫清幽?”
“对,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一直在你心底埋藏,我曾经光顾过你的心事。”
“他在哪里?”
“清幽你还不出来?”
一道白光闪光,从玉人的头上轻飘飘地走下一个人来,俊朗清爽,令少女一见倾心。
“清郎!”
玉人一下抓起清幽的手。
“玉人,你是玉人!”
“你还记得我?”
“记得那天我们一起相约玉湖边……后来,后来你怎么到了我的心里。”
“其实那是极乐禅师设的局,他要我就范,我不允,就让你失心落魄让我守候在你心里看着你听着你却不能相见以此来折磨我们!”
“我们要坚持我们的爱让极乐后宫塌下来。”
“怎么塌?”
小雨点好奇地问。
玉人轻轻地拉起清幽的手,展颜一笑,笑颜若花,笑颜里小雨点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在剧烈地摇晃。
“轰!”
只听一阵天崩地裂地声响,整个极乐后宫便陷进了地底。
三个人轻轻地从烟尘中跳出,接着无数个男女从烟尘中跳出,都睁着迷茫的眼睛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从哪里来?”
“我从河间府来!”
“到河间府去吧,这里有十两黄金作为路资,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出家门一步,安此一生可以终老幸福。”
接着一个个男女相携离开。
“不知雨君欲往休处?”
“天地之大四海为家可是最想去的是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舍利庵!”
“舍利庵?”
玉人和清幽都睁大了眼睛。
“怎么你们听说过?”
“素有闻名,可惜无缘得见,但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为何?”
“舍利庵就像少女的肚脐,传说它有,少有人见;舍利庵又像一个幽灵,传说有这样一个所在,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关于它的传说也像幽灵一样飘忽不定,真假难判。但有一个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凡去过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它究竟在哪里?”
“也许在飘渺仙海上,也许在神秘云彩间,也许在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里。总之劝你莫去为好!”
“如果你知道你的心上人在舍利庵受难,需要你的搭救,你去不去?”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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