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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霍展鹏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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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浩天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悲愤地说道:“你这是要我死不瞑目?让我没脸去见你娘吗?”

    “爹······!”凌梦馨又喊出一声。

    “别喊我爹,我不是你的爹,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女儿。”凌浩天板着脸说道。

    凌梦馨心中一痛:“爹,女儿听您的话,女儿现在就走,女儿背着您一起走。”

    “别碰我!”凌浩天甩开她的手,但他的这一动却牵引到体内刚刚稳住的伤势,一口鲜血忍不住又冒出来。

    “要走你自己走,别带上我这个拖油瓶。”凌浩天侧着脸不敢直视自己的女儿。

    凌梦馨怔怔地站在那里,像是失了魂一般,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她想要劝解自己的父亲,但又担心自己的举动会激起他更加激动,从而导致怒火攻心,伤势恶化。

    酒醉仙见凌浩天又吐出一口血,急忙过来劝解:“凌总镖头不可动怒,小心身体要紧。”

    凌浩天苦苦的哀求:“老道长,求求你帮我带走我女儿吧,她年纪还小,任性不懂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跟我一起去送死。我现在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你答应我,到时我一定会死死的抱住那魔头,为你们争取离开的时间。”

    酒醉仙眉头深锁,不知该如何作答。

    “老道长,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帮助小女。你的大恩大德,凌某这辈子都不会忘的,哦,不···,应该是这辈子跟下辈子都会记住,下辈子凌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这次的恩惠。”

    酒醉仙望向旁边的凌梦馨,看她如何反应。

    凌梦馨仍是呆呼呼地木立在那:“老道长,要走你先走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魔教这次的主要目标是我们凌家的镖,你要逃走,他们不会管你。”

    酒醉仙哑然,他没想到凌梦馨会这么倔强。

    “住嘴~!”凌浩天当即喝道。“你就是想让我没脸去见你娘。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到大,你以为你的性命只是你自己而已吗?你想怎么决定都可以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身为一个父亲,如果不能保护自己女儿周全,那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有什么资格当一个合格父亲。”

    凌梦馨依然不动声色:“爹,你什么都别说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不会独自丢下你不管的。从小你就告诉过我,为人子女,讲究孝道,百德之首,孝道为先。你现在要我一个人抛下你离去,独自苟且偷生,不是至女儿于不孝吗?女儿纵然没有高强的武艺救父于水火之中,但女儿却有一颗坦然面对死亡之心。女儿知道斗不过老魔头,但女儿愿意与父共赴黄泉,无怨无悔,只求今生心安理得。”

    凌梦馨的每个字、每一句都深深地砸在凌浩天的心中,让他震撼不已。连旁边的酒醉仙、徐康也感慨不断,此生能有如此子女,那是上天的恩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去争的?

    霍展鹏静静地看着场中凌浩天父女的对话,他们声音虽不是很大,但他都听在耳朵里。他为凌梦馨那所谓的‘孝道’嗤之以鼻,所谓的正义在这个世上只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如果连生命都没有了,那你拿那些正义又有何用?

    生存才是根本,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生存,没有了生命,即便你拥有再多,也无法享用。

    曾经在小的时候,他也幼稚地认为正义是这个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是最永远的胜利。可是当他家人被仇人追杀,母亲为了拖延时间,被活活的杀死。他父亲带他四处逃亡,亡命奔波,露宿街头。没有衣服穿,没有东西吃。挨饿、受冻是他们的家常便饭。

    逃亡的第一年冬天,他还记得非常清楚,下了一场好大好大的雪,那是千年来难遇的一场雪灾。持续时间很长,整整三个多月,几乎整个冬天都在下,从未间断过,积雪堆积的厚度都能将百年的大树给吞没,各家各户每天都忙着扫各自门前的雪推,根本无暇其他事。

    这场大雪让整个城市都萧条很多,也让他们寻找食物与衣物变得更加艰难。

    一天他父亲去外出乞讨衣食时,不幸被人一脚踢出门外,或许是因为几个月来的逃亡疲惫,又或者是几天来的**难耐,这一脚使他落下了病根,从此再难复好。

    父亲的病让他们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没有父亲乞讨,他只能一个人独自去寻找衣食。他跑到街头向世人苦苦地哀求,希望他们能伸出援手,然而没有一人愿意帮忙他,凡是经过他身旁的人,不是露出一副鄙视的眼神,就是冷漠无视以待。

    但那时他还是相信这世上存在那些所谓的正义,会有好心人帮助他们,然而这一切都不过只是一种幻想,一种奢望罢了。

    父亲在那寒冷的冬天,因为没有衣服,没有棉被,被活活的冻死,死前还将自己身上最后的一件衣服披到他身上,把剩下的半个馒头留给自他,父亲怕他抵不过这寒冰的冬天,或是被饿死。

    他含泪将自己的父亲埋在野外,没有一个棺材,甚至一张简单的席子盖住他身体都没有,他一被埋下,就要遭受土壤里尸虫的啃食,生前没能好好过,死后还要遭受万虫噬身的罪。

    父亲的死让他开始动摇自己心中坚定的信念,他觉得如果这世间真的存在所谓的正义,那么就应该会有人来帮助他,他父亲也不会活活的冻死。

    父亲的死让他伤心欲绝,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上,宛如行尸走肉。他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过往的行人是那么可怕,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这座城市也一点也不像他印象中所认识的那般,那些天天喊着所谓的正义的人,不过是给自己的脸上贴上一层金罢了,一切都是虚伪。

    当别人真正需要救助的时候,又有几个能伸出援手来?

    忽然间他觉得人世间真的很残忍,没有可值得留念的。家没了,父母亲也走了,这个世上他没有一个亲人,只剩下孤零零的他自己。

    他甚至想过干脆自己也追随父母亲去算了,但一想到自己的仇人还没有得到血刃,他们还在这世上逍遥着,他又不甘心。

    一次街上的“漫游”,他被人撞倒于地,那人还理直气壮地诬告他走路不长眼睛,把他肩膀给撞疼了,非要将他抓起来毒打一顿不可。他无援无助,只好平白无故甘受这顿毒打。

    然而这时,一个黑衣人出现了,他出手一掌将那些毒打他的人击飞,又将他从地上扶起。

    他怔怔地看着那黑衣人好久,即便嘴巴被打得仍在流着鲜血,他也顾不得上擦掉。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救他,难道这世上还真的存在正义?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一种幻想。

    黑衣人问他为何被人打了还不还手。他只是下意识地回答他不会武功,根本敌不过那些人。

    那黑衣人又问如果自己愿意传授他武功,那么他是否愿意跟随自己?他一想如果他真的会武功,那么报仇就有望了。父母亲九泉之下有知,也不用再含冤而眠。

    于是便默然点头答应。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开始踏入到另一个的世界。他加入了魔教,成为魔教培养众多弟子中的一个。

    为了能够尽快的报仇,他没日没夜的苦练,每天早起晚睡,从不知道辛苦,也没喊过一次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报仇,尽快的报仇。

    果然天不负有心人,再加上他天资聪颖,短短几年,他便从众多弟子当中脱颖而出,成为魔教有史以来最为具有天赋的人之一。

    在那一届众弟子当中,同时还有一个人跟他并驾齐驱,那人也是名声鼎沸,赫赫有名。他就是后来成为魔教左护法——被人尊称为“血影龙”的史湘龙。

    因为是从小亲手栽培的缘故,他们的信任度很高。年经轻轻便登上魔教的左右护法位置。两人叱咤风云,将魔教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

    其实他们的实际年龄,不过只有五十来岁。

    随着武功的进展,地位的升高,很快他便手刃了仇人,将那仇人满门抄斩,男女老少,门派弟子统统全部杀死,没一个留下全尸的。

    从他进入魔教开始起,他心中仅存的一点正义也随着消失云散,无影无踪。从此他再也不会相信那些所谓的正义与侠义。他心中有的只有实力,只有生存。

    为了实力,为了生存,一切都可以不择手段。

    霍展鹏因为从小被人毒打的缘故,脸上始终留着一道伤疤。而史湘龙却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不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善解之人,他的那一副笑脸下始终藏着一把尖刀,在不轻易间挥向你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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