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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修缘一行人登上寂灭塔第九层时,一直被他挂在腰间的九宫镜突然闪过一丝光芒。虽极不显眼,但熟知九宫镜的赵修缘与观海澜却知道,有人传来了讯息。如今的九宫镜,在他参透风陌白留下的九宫秘录后,经过重新炼制,早已不是最初那仅能在有限区域联络的简陋灵器。虽不至于比拟仙器九宫神镜,能够跨越六界空间搜寻目标,但至少已能够突破空间界壁,传递讯息。而突破空间界壁传递讯息所需耗费的灵力虽然庞大,但在拥有灵脉与充足灵石的情况下,并不是问题。“是谁传来的消息?”观海澜传音问到。
通讯灵器在无论在修真界还是灵界都很常见,因此赵修缘也不避讳善见、善现二人,取出九宫镜输入灵力。只听蓝殷掩藏不住喜悦与激动的声音传入脑海:“赵大哥,我找到蓝家人了!蓝家飞升的那位先祖果真来到灵界,而蓝家还是云华大陆数一数二的家族大派。想必,日后定可成为圣雪城的一大盟友!”
与蓝殷的喜悦与激动相反,赵修缘听完蓝殷的话,心中不但没有任何高兴,相反眼中神色沉了下去。若蓝殷的消息是在他遇见灵界蓝家少主蓝锦之前传来的,那么在不了解蓝家情况的他或许还会为蓝殷寻到蓝家本家人而生出几分欣慰。可事实却是,灵界蓝家并非是蓝殷所期盼的那个蓝家。蓝殷的确是蓝家少主,但那是在修真界。而灵界的蓝家,同样也有一个蓝家少主蓝锦。若说嫡系血脉,自然是蓝锦这个老来得子的血脉更嫡亲。而蓝殷,对于飞升灵界的那名蓝家祖先来说,不过是隔了数代的蓝家旁支血脉而已,远不可能与蓝锦相比。在没有利益相关的情况下,蓝家那名当家老祖怎可能会在意蓝殷这样一个旁支后裔,更别说真心相助。这样的情形,聪明如蓝殷应该早就能预料的到,但显然,他已被寻到蓝家人的喜悦与激动蒙蔽了双眼。蓝殷,只怕到最后会失望。而且,以蓝锦骄这样纵霸道狠辣的心性,却能够在灵界横行无忌安然无恙,可见蓝家当家老祖也是个极为护短的。这样的人,若为朋友,的确是一个极大的助力。但若为敌人,那么便会成为不死不休的死敌。
“怎么?”察觉到赵修缘神色有异,观海澜直接取过九宫镜。片刻后,吐出一句:“天真!如此冒然接近,只怕反而会坏事。”观海澜担心的,自然是蓝殷会向灵界蓝家泄露通往圣雪大陆的传送阵所在,从而导致圣雪城的暴露。此时灵界四大陆虽然已察觉到罡风仙阵封闭,但因为寂灭塔的存在,尚未引起注意与重视。毕竟,自广坤大陆取走碌岛最后一条灵脉后,碌岛便已成为了毫无价值之地。
“不会的。想来,他有分寸。”虽然赵修缘因为过去蓝川要挟、蓝殷刻意接近一事而对蓝殷始终冷淡无比,但对蓝殷的性情与头脑还是肯定的。更何况,蓝殷从修真界带来的蓝家人尚在圣雪城,他的曾叔祖蓝岳也在其列。即便是为了这些与他最为亲近的蓝家人,他也不可能冒险主动暴露圣雪大陆的秘密。哪怕,他面对的是灵界的蓝家。所以,赵修缘从观海澜手中取回九宫镜,只回给蓝殷四个字:“诸事小心。”
不知赵修缘后来回复给蓝殷的讯息是什么,但见赵修缘下意识间对蓝殷的维护,观海澜便沉默不再言语。有别于对待风陌白、莲华、娄千刹的态度,赵修缘对蓝殷的冷漠与拒绝,观海澜看在眼中。但,赵修缘对于蓝殷,真如他自认为那般毫不在意么?这点,观海澜却是不信的。也许,正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如此介怀当初的背叛与利用,不愿原谅。
又飞行了片刻,善见指向远处看起来尚且隐隐约约的一座城镇道:“佛子、两位道长,前方便是离我们最近的一座补给点了。”
善现补充了一句:“其实,应该称其为城池。这座城池所在之地,正处于战局大后方,是九层之中属于双神最早建立并且最大的一座补给城池。”
赵修缘微微点头。在进入寂灭塔时,那名大乘修士所给的地图早已印在脑海,故而对每一层补给城池的分布他已了如指掌。但除此以外,其他信息他却并不清楚。所以,他问到:“既是双神的补给城池,那么,除了道修与佛修,鬼界鬼修与妖界妖修是否也同样会驻守或经过此城?”其实,他所真正在意的,是鬼界鬼修。因为只有鬼修才能出入鬼界,而鬼界又有他所需的东西。既然是补给点,那么必然会有以物易物的买卖形势存在。
“赵道长可是想与鬼修、妖修交换所需之物?”善见一下便听出赵修缘话中之意,直接问到。
赵修缘也不隐瞒,点头道:“的确。实不相瞒,我有一位好友,因我之故而被人所害,导致神魂尽灭,只余一丝残魂。我想与鬼修交换养魂木,以养好友之魂,令其复生。”
善见捋了捋胡须,却不无遗憾道:“养魂木,的确是宝物啊。不过,仅有养魂木,只怕也很难令道长之友复生。养魂木虽能滋养魂魄,令魂魄凝固壮大。但道长之友仅余一丝残魂,也不知缺了三魂七魄中的哪些,只怕即便复生,也再不是原来那个人。而且,仅有一魂,或许连最基本的神智都不会有啊。除非……”说到此处,善见却突然停了下来。
“除非什么?”赵修缘追问,语气迫切。
善见微微一笑,看向莲华:“除非佛子出手。但,不是现在的佛子。”
莲华居然可以复活风陌白?!赵修缘心中既欣喜又吃惊,但却因善见那句“不是现在的佛子”而微微蹙眉:“此话何意?”
“佛子失忆,修为境界更是不知何故而大跌。以佛子现在的心境与修为,是做不到的。”善见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莲华为何失忆,自然没人知道。而莲华为何修为大跌,此事莲华不说,赵修缘不说,自然也没人知道。但莲华现在的心境,即便是相处不久的善见与善现,都已看出了异样。莲华慈悲怜悯,对万界那些死去的修士都愿意超度,但却对化乐宗那两名敢与赵修缘动手的弟子视若罔闻,哪怕赵修缘要对他们下杀手。佛子动凡心,那是大祸患。无论是对佛门来说,还是对佛子本身来说。而善见之言,明显是告知赵修缘,若想让莲华复生风陌白,一则必须想办法让莲华恢复记忆,二则必须想办法让莲华恢复修为,三则必须让莲华回归本心。回归本心的方法,自然是只有让莲华动心的祸源远离、或者消失。佛门不好杀生,所以,只有劝赵修缘主动远离莲华。
赵修缘不是蠢笨之人,一点便通透。莲华同样不是。所以,在听善见说完之后,赵修缘便垂下眼,似乎在认真思考着善见的提议。而莲华那素来平和的神情,却被一个蹙眉的细微动作破坏了,淡然的眼底浮上薄怒,看向善见、善现。
善见与善现被莲华这般目光看得一怔,对于佛子身份的莲华,更为忧心忡忡。“佛子……”两人低低唤了一声,似是想劝莲华回头,别再深陷其中。然而莲华却是无视二人好意,上前一步来到赵修缘身旁道:“不管我有没有恢复记忆,能不能恢复到过去的修为,我都会帮你复活风陌白。”森罗地狱中百年相处,风陌白一缕残魂的存在,对莲华已然不是秘密。只是过去他从不知,自己竟有能力令风陌白复生。
何曾见过莲华发怒,又听闻莲华之言,赵修缘也是怔了一下。但他也仅是淡淡一笑,道:“多谢。”心中对莲华歉意却更甚。莲华并不欠他什么,若欠,也在百年间还清了。反倒是他,似乎欠莲华更多些,哪怕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考虑了一番之后,他还是觉得,善见言外之意下的条件很合理。他帮莲华找回记忆,助莲华恢复修为,而莲华则替他复活风陌白。之后,他远离莲华,让莲华回归佛门,从此两不相欠。当然,他此刻并不准备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对于莲华的执拗,善见、善现没有任何办法,又见赵修缘也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只得双双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以免令莲华更为不悦。
善见道:“赵道长,若是想与鬼修换取养魂木的话,不妨前往幻暝城。幻暝城乃鬼修所建,故常驻于此城的鬼修颇多,相信市集之中定能打听到养魂木的消息。”
“这寂灭塔中的补给城池也分阵营么?”
“自然。我们面前的这座白书城便是灵界道修所建。还有妖界妖修所建赤羽城。白书、幻暝、赤羽三城是寂灭塔九层最大的三座城池。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城池,同样分别为三界修士所建。寂灭塔九层,是城池最多的一层。除了我双神修士修建的城池,还有万界修士修建的。这里,也是我们与万界战斗最为激烈的一层。尤其是前线,通往十层入口的中心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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