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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天宫的时候,我驱着云,九莲则趴在我膝盖上睡觉。她对我不认生得很,甚至于表现得颇为想同我亲近一般,甚至睡觉都赖在我身上。
我望着她的睡颜,不知道到底是我腐朽得太厉害,还是她纯洁得过了头,难道凡界不兴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么?
她这一觉睡得沉,竟至于在听得我殿中‘门童’栗子若雷响一般的惊呼都没能醒来,“喂喂,哥,你怎么能又带女子回殿睡觉呢!”
九莲没醒,我只得抱着她,栗子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瞪着我,谴责之意溢于言表。
我瞥了眼门内通明的灯火,随意道,“不带女子,莫不是你要我带你个小鬼去睡觉?”顿一顿,疑道,“栗子,你怎么在我这?”
“我……”
“因为殿下不在,是我拜托离得最近的薄麟殿下过来接待一下的,免得失了礼数。”门后绕出来一个人,脸上神情严谨得似个面具一般,一点生气都没,正是最叫我头疼的执管严绪。
“今个殿中来了贵客,还望殿下能准备准备。”严绪一板一眼道,”一会再去打声招呼。“
“什么贵客?”我不怎上心,迈开步抱着九莲往里走。
哪想栗子忽而就扑到我身上,死死的拉着我的衣角,滴溜溜的眼睛一直扫着屋内,小声道,“是夙寻帝君啊,你可不能在他面前无礼!快将那女子放下。”
话语将落,地面之上便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女子小声的哀嚎,捂着头缩成一团,泪眼模糊的睁开了眼。
栗子张着嘴站在我面前,望着门前石阶的雕花之上沾染着的殷红的血迹,明显是惊着了。
我一怔,赶忙蹲□去扶着九莲,在其晕乎乎捂着血流不止的头望着我,欲言又止之时,心中一时沉痛,无不扼腕而痛惜的抬头看着严绪,”就算你不想我带女子回殿,总不该如此粗暴的对待九莲才是。“
栗子的小嘴张得更大了,九莲反应一阵后似乎也找到了正主,乖巧的依偎在我的怀里,与我一齐瞪着严绪。
严绪连眼神都没抖动一下,不动于衷。
栗子爱莫能助的为之摇了摇头。
我满意了,正要再说一句话缓和气氛,怀中的九莲忽而怯怯道,“这位仙者不要误会,薄倾殿下好的是龙阳,不会对我怎么的。”
我心头一哽,好似能听到自个心脉断裂的声音。
栗子先是惊骇的睁大了眼睛,过一晌后拿小手撑着头,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姿态道,“这样么?你是如何知道的?”
严绪默了,我亦默了,更在九莲神色一动准备开口说什么之际,一把捂住了她的唇。哈哈道,“这等事,还是背着我的面再讨论吧。”
严绪道夙寻帝君现在东阁,我点点头,随即头也不回将九莲抱去了西阁。
九莲头上的伤愈合得极快,想是起初仍是有些疼,抱着头纠结了好一阵,之后又心大的开始趴在我肩上犯困。
带着她正是进殿门之时,九莲晕晕乎乎一句话,直直戳进我的心口,“我不是该同帝君去请个安么?殿下,我晚点再睡没关系的,总不能失了礼数。”
我脚步未停,将之轻放在床边,随后靠着床帐在她身边坐下。
自苏沫将她送到我身边不过几个时辰,天上便端端的掉下来个帝君落到我府中,她这份运势委实是叫我艳羡得胃疼。
我府上风景良好,给帝君和九莲牵线个初见也能凑合了,日后他们回想起来,说不定还能故地重游,再来感激我一番。
呵呵,可若是如此一番作想,我又实在悲催了些。思来想去,还是做个狞恶的反派角色较之符合我心意的。
偏首,温和望着九莲,脸不红心不跳,和煦笑道,“唔,不必了。九莲你有所不知,夙寻他作为帝君,其实不大随和,颇难伺候。我念在你刚飞升,不好见着仙界如此不友好的一面。至于礼数,同帝君参拜的小仙芸芸,帝君刚才凡界历劫回来,想必也有些劳累了,无须非得当下叨唠。今个我便先代你说一声,下回你再寻个正式点的场面去参见。今夜便就这么睡吧,恩?”
九莲脸色经由讶异到苍白的几番变化过后,终是落定为感激,真诚道,“多谢殿下照顾提点。”
我点点头,“应该的。”
……
安定好九莲,我在严绪的严格把关下沐了浴,又焚了香,折腾了大半晚,终于能去见夙寻。
守殿的门侍小玄抖着嗓子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同我道,“帝君睡下了,殿下明个早晨再来吧。”
我在这警告意味颇浓的一声中顿了顿,后退两步仰望一眼东阁的题字,笑一声,微微叹息般对身边站得笔挺的栗子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走错了路,这东阁分明是我的寝宫,怎的到头来却是我被避之门外了。”
栗子看看我手边抱着的枕,沉思半晌后道,“原来你今夜还打算宿在东阁么?”
我揉一把栗子刚去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包子头,悠悠道,“我挪了地儿就睡不着。“转而对门卫,”小玄儿,你若不打算同通报帝君,我便自己进去了。”
小玄儿呆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严绪看不过去的皱眉,“殿下……”
我瞅他一眼,与之道,“人道福祸相依,得失相衡,你今晚不让我同帝君睡……“意味深长的笑笑,“那明晚你便来陪我睡吧,我都可的。”
严绪合嘴,退开一步,一顿,连退几步,转身出了阁楼。
栗子从我的手上夺过他的包子头,晃了晃,嘀咕道,“你居然连严绪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
我只当没听见,眼见障碍基本扫清,便懒得再耗费时日,没自觉人就已经摸到了门扉处。
手触到微冷的门扉,静一静,还是佯装镇定的回首同栗子道了句,“早点睡。”随后便在门侍惊恐的眼神中,堂而皇之入了殿。
……
殿门在身后合紧隐没月色,一室寂静,风过帘动,或有清香暗涌。
分明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寝房,却无端添了一份若月色的清冷,淡化在流动的暗香之中,让人不由的提起丝拘谨。
我轻吸了一口气,仔细的绕开几处凳椅,避开香炉屏风,一路默然的走到自个的床前,站定。
窗前涌动倾泻着清幽的月光,凉凉的透进来。我亲眼所见,那张自随我以来就没给别人躺过的玉床上真真切切的睡了个人,云枕之上墨丝如锦缎柔顺。
夙寻。
我静了足有半晌,才在空白的神思中寻回一点理智。
移开眸,环抱着枕头,含笑轻声道,“帝君如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便在此睡下了。”
“……”等了许久,床榻之上的人并未有丝毫的反应。
我便只当是他默认,俯身妥帖的安置好枕头,旁若无人的褪下外衣,在他的身侧躺好,磕眼欲睡。
我什么都不打算做,能这么在他身侧躺一晚,也是过往想也想不来的福泽。他是帝君,连我父皇母后都要礼让三分的人。我若有胆子做点什么,来的时候就该带来份黯然*香了,总好过赤手空拳,毫无便宜可占。
闭着眼躺了半晌,睁眼,再继而望着床帐。
犹豫复犹豫,我还是缓缓伸出手,摸进了夙寻的被中。
当我的手这么自发的探出去之际,心中十有*已经了然大抵会有的下场,帝君的油水哪是那么好揩的。
果不其然,我还没能碰到夙寻的衣角,手腕便给人扣住。
这不轻不重的随意一扣……唔,我听见了自己骨碎的声音,很是清脆。以及脑海中栗子依稀的笑声,伴着句活该。
云被窸窣,依稀是有人翻了个身,朝向这边。
偷腥受了伤和偷腥给人抓到是两个等阶的压迫感,好在本殿是见过大风浪的,尚能维持淡定,不动声色的受着一份黑暗中扫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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