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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全要接过来，福祥还不让，怕他把花儿挪动位置了。李福全也是十分无语，好在是太子妃跟前得力的人，还是值得信赖的，就干脆让他自己进去。
李福全就跟抱了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将花儿送进来，摆在了南窗前的桌上，正好一缕阳光照在花儿上，颜色愈发清妍，淡淡的红梅香味儿逸开。
金宝本来在榻角落里睡觉，看到了，就跑过来，围着这花儿转了一圈，嗅了嗅，不能吃，就又回去躺着了。
皇帝左右看看，不就是花儿吗，问道，“这又是什么讲究？”
福祥等着这句话呢，这会儿就跪下来道，“豫王妃、襄王妃、十皇子妃在东宫跟着太子妃娘娘在学插花和茶道，这是太子妃娘娘插的第一瓶花；
说是‘远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从不同的角度看，有不一样的美，让奴婢捧过来给皇上瞧瞧，说是美好的事物能够让人心情愉悦。”
皇帝就很高兴，大夸沈晏蓁孝顺，命“赏”，然后就招呼臣子和儿子们，“你们也瞧瞧，朕是觉得不一样，从这个角度看，和从那个角度看，截然不同，确实有一番妙趣。”
欣赏艺术，比皇帝的新装还假，后者是光屁股还是穿新衣还是一眼能够看出来的，但这一瓶梅花，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都是梅花。
有的人能够欣赏出一二三来，比如裴耀德，世家大族出身的，自小也是浸泡在艺术中，比如琴棋书画等等，很有鉴赏能力。
他围着看了一圈，觉得不敢置信，道，“从这一面看到的是高远，从这一面看到的是妩媚娇艳，果真是不同的角度，妙趣不同啊！”
这太子妃她到底是不是寒门啊，竟然能够玩这么高雅的艺术！
但对郭运达这种人，那就真的是半点都看不懂了，总觉得就是枝枝朵朵的，横竖左右看，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他是欣赏不来。
他的女儿瑞王侧妃有了身孕，如今在瑞王府很受宠，说起来，这也要感谢沈晏蓁，要不是利州都督出事，瑞王怕是不会这么快就舍弃瑞王妃。
如今，瑞王妃在瑞王府的地位岌岌可危，若是他的女儿能够拼个正妻，倒也是好事。
赏完了花儿，就继续说正事，皇帝问三司商量的结果，如何审判时，魏澶进来了，禀报前，朝瑞王十分复杂地看了一眼。
瑞王瞬间脸色大变，浑身汗水淋漓，摇摇欲坠。
皇帝看在眼里，胸口憋闷得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道，“什么事？”
魏澶道，“皇上，利州都督府发现了地道，里头是一个兵器作坊，从里头搜出了长矛三千，箭矢过万，环首刀、长槊、强弩等各种武器数量均是成百上千……”
皇帝摇晃了一下，赵聿珩一把扶住了皇帝，关切地道，“父皇！”
皇帝在榻上坐下来，所有人都跪下来，郭运达更是面如死灰，貌似他如今乌云罩顶了啊，难道是离了沈晏蓁的缘故？
他实在不太想承认自己没用。
裴耀德道，“皇上，请您多多保重龙体啊！”
皇帝艰难地抬头朝臣子们和儿子们看去，都头触地，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瑞王的身上，声音沉静而冷漠，“瑞王，此事你知道吗？”
瑞王当即就是否认，“回父皇的话，儿臣……不知！”
皇帝自然是不信的，眼下盛世，哪一个臣子不要命了造反？若非末世，百姓们对维护皇权的正统还是非常积极的。
这是时代的大义所在。
“朕再问你一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此事，你是否知情？”皇帝恨得咬牙切齿。
瑞王是万万不敢承认的，浑身颤抖得像个鹌鹑，哭道，“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啊！”
皇帝冷笑出声，“好你个不知道，好，你不知道，不知道是吧！三司给朕好好审，从严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这番株连，可就真的很大了！
所有人都心底一寒，盘根错节啊，前边范卢的事还没了结呢，如今又来了利州都督一案，注定今年过年都不得安宁了。
臣子和皇子们都被撵走了，太子扶着皇帝靠在榻上，李福全进上来一碗药，太子伺候皇帝喝了。
皇帝想了想道，“此事，可有你媳妇儿的手笔？”
太子愣了一下，摇摇头，“儿臣不知，若有，儿臣觉得也寻常，她一向护儿臣得紧，大约也是不想将来兄弟兵戎相见，还请父皇不要怪她。”
皇帝点头，“朕的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如果是她，这个时候把这件事闹出来，固然是不想你将来留一个屠兄的恶名，也是存了一点慈悲心肠啊！”
皇帝想了想，实在是心痛，“也好！朕死之前，这些事，就由朕来了结吧！”
说着，他就咳嗽起来，白色的帕子一接，看到了褐红色的血迹，心头已是一丝悲凉，太子也看到了，眼泪一漫，跪在地上，哽咽道，“父皇，儿臣有罪！”
皇帝摆摆手，让他起来，“看审罗艺寿如何说，若和老三有关，就圈禁吧，和老二一样，这辈子就别出来了！”
太子低着头道，“是！父皇，请御医来看看吧！”
皇帝道，“一直在用药，也就这样，是人总是会有这么一天，天天万岁万岁，从古至今，谁又真的活到了万岁？百岁都没有！朕在古往今来的帝王中也算是高龄了！”
太子是真的十分悲戚，如今有皇帝在，他尚且很多事做起来都很难，一旦山崩，可想而知会有多艰难。
皇帝看着心里也舒服多了，摸摸他的头，“你起来吧，这像什么样子？若你夫妻能够同心协力，朕也不担心什么；
太子妃如今又有了身孕，朕更是不用担心什么了，你且记住一点，母兽为了护着小兽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太子点头，“儿臣明白，父皇不用担心，儿臣会有分寸，绝不会和她反目；况且她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有自己的骄傲，儿臣自会维护她的尊严，必不叫她与儿臣离心离德。”
皇帝很是疲倦了，闭上眼睛，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你把苏福延带去东宫，就说是朕赏给太子妃的，往后叫他跟着太子妃吧！”
太子不太懂这一出，但不敢抗旨，“儿臣遵旨！”
等太子回到东宫，襄王妃们都已经离开了，沈晏蓁也有些累了，正睡着，听到动静醒来，太子进来了，握着她的手，“今日如何？”
沈晏蓁见他眼底都是红的，挥手让底下的人都退下，“殿下怎么了，是受了什么委屈？”
她抚着他的脸，关切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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