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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淑妃，其他妃嫔早在来之前，就在暗中猜测这事儿。陛下昨夜宠幸了皇后吗？
对外陛下说的是，因为皇后娘娘的身份是上天选定的天女，所以才让她入宫做皇后。
可皇后娘娘年轻貌美，既然都入了宫，没道理陛下会就这么晾着人。
只是陛下这几年早就疏于后宫，又让人难以捉摸。
这会儿见了皇后，只见她面色红润，不像是被晾在一边的，当是承了宠幸的。
可这皇后娘娘从前可是与太子殿下有婚约的，如今倒好，她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殿下的母后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两个人见了面，尴不尴尬？
陛下见了她，也得尴尬吧？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但面上都还维持着体面的笑容。
在这安静的气氛里，惠妃先开了口：“皇后娘娘，先前中宫之位空悬，后宫诸事便由臣妾代为掌管，如今有了皇后娘娘，这些自然都该交还皇后娘娘。”
惠妃面上带着体面的笑容，命贴身宫女将东西呈给沈静芙。
沈静芙让绿玉收下，颔首一笑：“惠妃从前辛苦了。”
她是这一众嫔妃之中最为年轻的，偏偏却位分最高，是六宫之主。
惠妃听着她的话，有些不自在：“皇后娘娘说哪里话，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惠妃起初听说消息当然不高兴，毕竟她都幻想了好一番自己的荣华富贵，可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她哪能高兴得起来？
但已经过去这么久，惠妃也早把心态调整得差不多。
这和从前也没什么分别，她还是惠妃，还是有两位皇子。
只要她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她的儿子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她们母子往后还是能过得荣华富贵。
只是听着个小姑娘跟自己拿腔捏调的，多少有些怪怪的。
尤其是这个小姑娘，以前惠妃都是拿她当小辈看的。
毕竟就算她与太子定下婚约，那也是她的后辈，可如今，她却成了自己的同辈了。
惠妃这般想着，又暗暗瞄了眼沈静芙。
她端坐上首，面对着她们这群前辈，竟然也未见丝毫露怯。
倒是个能担事的。
就是不知道，她面对淑妃时，能不能招架得住了。
反正惠妃自己对淑妃，是拿捏不住的。
惠妃把手头上的事务都交了出去，也算是卸下了重担，不由得松了口气，视线不动声色往对面的淑妃看了眼。
淑妃今日特意装扮过，穿了一身艳丽的颜色，头顶首饰也不少，平日里都没见她这么盛装打扮。
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想给这位年轻的皇后一些不痛快。
惠妃可还记得上次淑妃和刘嫔打架，惹恼了太后娘娘，被太后娘娘各自罚禁足的事。
她心中想道，待会儿若是淑妃找茬，她只会在一边看戏，不会把自己卷进去。
万一又惹怒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再把自己也罚禁足怎么办？
惠妃只安静喝茶，偶尔才应和她们一句。
“皇后娘娘年轻漂亮，真叫咱们自愧不如。”说话的是婉嫔。
听见婉嫔的奉承，有人附和：“是啊，后宫里许久没进新人了，如今有皇后娘娘来了。”
一旁的淑妃轻哼了声，插嘴：“皇后娘娘可不止年轻貌美，还特别有福气呢。”
“做不成太子妃，谁能想到，皇后娘娘竟能一跃成为皇后。”
淑妃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谁都听得出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跟着奉承的几个嫔妃脸色齐齐变了，谁都没想到淑妃居然敢当众把这层旧事捅破，揶揄皇后。
惠妃生怕祸水殃及自己，赶忙低下头盯着桌面的茶盏。
沈静芙指尖轻轻搭在扶手边缘，定定看着淑妃，勾唇一笑，清柔的嗓音稳稳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承蒙上苍与陛下垂怜，让本宫做了皇后，本宫心中感恩，亦希望能做好这个皇后。听淑妃的语气，似乎对此有所不满？
不知淑妃是对陛下的旨意不满，还是对上天的预言不满？”
淑妃瞬间变了脸色，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不卑不亢，还反将她一军。
淑妃本意是想搬出这件事让沈静芙难堪，可没想到沈静芙反口一句，便将这帽子扣了下来。
这两顶帽子，不论是哪一顶，淑妃都接不起。
前者是对陛下不满，后者则是对上天庇佑大晏朝不满？
她怎么敢？
淑妃勉强扯了扯嘴角：“皇后娘娘说笑，臣妾怎么会有不满呢？臣妾只是这么随口一说。”
沈静芙又是轻笑一声：“淑妃是宫里的老人了，想必该明白宫里的规矩，这后宫里，最忌讳管不住嘴，祸从口出四个字，淑妃不会不明白吧？”
淑妃笑容愈发勉强：“臣妾并非有意。”
沈静芙道：“本宫不希望这种事下次再发生，还请淑妃记住了。”
她淡淡扫了眼其他人：“诸位也是。”
沈静芙扶住额角：“本宫乏了，想休息，你们都退下吧。”
众妃嫔异口同声道：“是，臣妾告退。”
送走一众嫔妃后，绿玉便不平道：“这个淑妃，果真和传闻一般张狂，简直不把娘娘放在眼里。”
沈静芙闭上眼，轻声道：“好了，绿玉。祸从口出四个字，你也得记住了。”
她轻叹一声：“今时不同往日，咱们主仆身份变了，不能再这么口无遮拦，免得落人口舌。”
绿玉垂眸：“奴婢知道了。只是娘娘方才为何不顺势惩罚淑妃？也好叫她有个教训。”
沈静芙：“我到底刚进宫，年纪又小，倘若第一日就惩罚宫妃，传出去也不好。”
绿玉道：“怕什么？陛下不是说过，随您处置嘛。”
沈静芙：“可陛下立我为后，已经足够惹人非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些风波吧。何况淑妃也没做什么事，不过说了两句，我也口头教训了她。她若是真敢做什么，难不成我还能任由她欺辱？”
早在反击林氏的时候，沈静芙便已经变了许多。
人若是欺辱她，她自然也要反击。
绿玉点点头，又笑说：“不过娘娘方才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往那儿一坐，把她们都镇住了。”
沈静芙捏了捏她脸颊，道：“我真有些乏了，你扶我去再睡会儿吧。”
她昨夜都不知道睡了有没有一个时辰，这会儿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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