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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赶紧托住陈拾的下巴，将陈九的手指解救出来。上面两排小牙印，沾得全是口水。
“谁让你把手往他嘴里塞，他近日长牙，逮着什么都想咬。”
陈九甩着手，龇牙咧嘴倒吸凉气：“这小子，下嘴还真不留情！”
顾明月看四下无人，轻轻凑到他耳边道：“你的好儿子，都把吃饭的东西快咬坏了，我还揍他几顿。”
陈九目瞪口呆。
这妮子，当娘之后居然这么大胆了。
陈拾趴在母亲肩头，攥着拨浪鼓，悠然自得。
林毛毛笑了一路，到了府门前，还在学他方才那声惨叫：“嗷！这战场上下来的，被一个毛孩子咬成这样。”
“笑吧，回头咬着你，你别找我！”
说着说着，陈九脚步忽然停了。
面前两扇朱漆大门敞开，门钉在日头下泛着光，宽阔的石阶一直铺到街边。
门前立着石狮，两侧各开角门，运送行李的车正从西侧进去。
正门上方尚空着匾额的位置，檐下的彩绘却已描好，青绿之间嵌着细细的金线。
陈九仰起脑袋，往上看了看。
“嚯，阔气。”
“之前你说萧公子到时候肯定是镇北王，把王府建气派点，方便抱人家大腿。”
顾明月轻笑道：“万万没想到吧，最后这宅子落到自己手里了。”
陈九连连摇头：“浪费，这得花多少银子。”
顾明月接过孩子，跨过门槛，陈九跟进去，一面砖雕照壁便迎了上来。
照壁上刻着松鹤，底下几丛花开得正好，绕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铺着青石，中间宽敞，两侧廊房连着正厅。
檐角挑得高，廊下红柱一根接着一根，日影斜斜落在石阶上。
唐骁带人将行李送进来，卸车的下人从侧面绕行，正院里并不拥挤。
陈九沿着回廊往前走，伸手摸了摸柱子。
“好家伙，这得花多少银子？”
“宅子从建城时便动工了，前头这些，原是按大宅的样子修的。”
顾明月指了指正厅：“花费嘛，确实挺多的，但也让很多工匠能过两个肥年。”
“管他呢，花出去再赚回来呗。”
陈九摆摆手，走到厅前，朝里面瞧了一眼。
迎面一张大案，左右摆着成套桌椅，屏风后另隔了间暖阁，窗子朝着东院。
厅里摆设不多，最显眼的，是西墙上那幅北境舆图。
图下还留了一排长凳。
“以后军中的人来议事，就在这里，外客从东边引去，不必穿过后宅。”
顾明月说完，林毛毛已经推开了旁边一扇门。
“还有你的书房！”
陈九探头进去，先看见靠窗的宽桌，再看见桌上一摞封好的文书。
他当场把门带上了。
“刚回来就安排工作？余应元这家伙，让他过来加班！”
林毛毛笑着追上去：“就在刚刚，余副千户已经出去巡边了。”
“找人，让他回来，跟他说，升了，正千户！”
顾明月微笑道：“余大人这段日子辛苦，夫君升他也在情理之中，余大人这把年纪能升千户，也是当日扶持夫君的好结果。”
穿过前院，垂花门旁种着两株海棠，枝叶从墙头探过来，几颗红果藏在绿叶里。
门内的路窄了些，廊檐下挂着竹帘，风过时轻轻晃动。
陈九刚绕过一道月洞门，便听见了水声。
一股清水沿石槽流进园中，绕过花木，在假山脚下汇成一口小池。
池边砌着矮栏，几尾锦鲤游到浅处，尾巴一摆，又钻进石洞底下。
再往远处看，白墙外便是起伏的山峦，山腰松林连成一片。
陈九靠着栏杆看了一会儿，伸着懒腰。
这景色，一看就很惬意。
“这地方好，回头给我搬张躺椅，就搁这儿。”
“躺椅早有了，在那边。”
顾明月朝廊下一指。
葡萄架旁摆着一张竹躺椅，边上有小几，架上的藤才抽出新枝，尚遮不住多少日头。
陈九一屁股坐上去，往后一仰，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舒服！”
陈拾见水里有东西动，扭着身子往池边探。
“来，给我，我带他看鱼。”
陈九起身，伸出胳膊，小家伙却攥着母亲的衣领，死活不肯松。
顾明月哄了两句，他便把脑袋藏了起来。
林毛毛在旁边看得直乐：“人家不跟你，你就别惦记了。”
“急什么，过几天就认识了！”
沿池走过去，就到了后院。
后宅分成几处小院，都有回廊相通。
正院向阳，台阶下留着一片平整的空地，上面摆着小木马，墙边还靠着一辆学步的小推车。
陈九拿起来看了看，车把被磨得光滑。
“他都能走了？”
“能走几步，站不稳还非要跑，一不留神就摔。”
顾明月把陈拾放下来，扶着他在地上站好。
小家伙抱着母亲的腿，先四下看了看，又朝林毛毛伸手。
林毛毛蹲在几步外，笑着拍手：“来，到二娘这里来！”
陈拾松开手，摇摇晃晃走过去，没到跟前，便一头扎进她怀里。
他扶着膝盖站起来，跟顾明月进了正房。
南面几扇大窗敞着，光照进来，屋里亮堂。
窗上另装了一层细纱，挡着飞虫。
北墙下盘着宽炕，眼下铺了凉席，几只软枕搁在角落，陈拾的小鞋还落了一只在上头。
陈九拿起来，往掌心一比，会心一笑：“这么点大！”
顾明月接过去，收进床边的竹篮，掀开隔帘让他往里走。
内间摆着架子床，帐子束在两侧，床边还有一张带围栏的小床，里面叠着两床薄被。
顾明月打开衣柜，几件叠好的长衫放在最上头，旁边连鞋袜也都备着。
“试试合不合身，腰间我留了些，紧了还能放。”
陈九伸手摸了摸衣裳，转头看她：“全是你做的？”
“针线房做的大半，我做了两件。”
她从底下抽出一件浅青的，刚展开，陈九便张开了胳膊。
顾明月拿衣裳在他身前比了比，肩头合适，腰间却空了不少。
“先穿着，吃些日子，再看要不要改。”
陈九低头看她替自己比衣长，抬手替她将散下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别闹，孩子和妹妹在门口呢。”
顾明月抿着嘴唇，低着头：“要闹……就等夜晚。”
陈九大笑，抱着她转着一圈。
她俏脸微红，能滴出水来，嗔怪的拍了他一下：“快出去。”
管事带人将箱笼送到院外，张大站在门边，抱着几个盒子探头。
“大人，京里带的东西，放哪儿？”
“送进来，酒别碰，我还记着有几坛呢。”
“您放心，一滴没少！”
张大将盒子摆好，又压低声音：“弟兄们先回营了，伤兵也都有人接着。”
“行，你也回去歇着，今晚喝酒归喝酒，允许你高兴高兴，但别太过火了，别把巡夜的人灌趴下。”
“放心吧！”
张大咧嘴告退，陈九又叫住他，叮嘱将阵亡弟兄的遗物交割清楚，明日自己去见家属。
张大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去。
顾明月看着陈九，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灰。
“家里的事慢慢说，先去洗洗，这衣裳都能搓出土了。”
陈九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也嫌弃。
“热水呢？”
“都备好了，衣裳也放在浴房。”
林毛毛抱起陈拾，一边往东边走一边挤眉弄眼：“我带挽晴妹妹去看屋子，你慢慢洗，一路风尘仆仆，让姐姐帮你搓搓泥。”
顾明月本来已经恢复的俏脸，再次红的跟个苹果一样。
挽晴连忙跟着林毛毛前往客房。
浴房里，陈九解了衣带，将外袍往架子上一扔。
顾明月拿着干净衣裳进来，目光落在他后背，脚步停在了门旁。
几道新疤横在肩背上，颜色还深，腰侧也留着一道伤痕。
她把衣裳放下，走近些，手指停在疤旁。
“还疼吗？”
“早就好了。”
顾明月拿着毛巾，温柔的替他搓着背。
掌心那道疤随着握拳绷起，她摸了摸，眼圈又红了。
陈九将她往怀里一搂。
“别哭，你瞧，我好好回来了。”
顾明月额头抵着他胸口，过了片刻，才伸手抱住他的腰。
人家都说，这小别胜新婚。
他们这一别几个月下来，早就干柴烈火。
林毛毛虽然挤眉弄眼一脸调戏，但的确说到顾明月的心坎上了。
在陈九的撩拨下，她一刻都不想等了！
……
夜幕降临。
林毛毛抱着陈拾，在花架下看着陈拾蹒跚学步。
“你爹啊，洗个澡，洗了一下午！”
刚出来的顾明月，又是一个大红脸。
“哎呀，姐姐，你这气色可好太多了了，啧啧啧，皮肤水润了，还带一点点红，比人家擦了粉都好看呢。
这鲜花呢，还是需要经常浇灌啊！”
顾明月羞的说不出话，抱着陈拾低声道：“夜晚，他去陪你。”
林毛毛瞪着眼，绯红已经爬上半边俏脸。
陈九踩着软底鞋走出浴房，沿廊闻见饭香，肚子顿时叫了一声。
“开饭，饿死了！”
饭摆在后厅，窗外便是园子。
一盘炖得酥烂的羊肉，汤里泡着萝卜，旁边是煎鱼和两样新摘的菜，笼里还冒着热气。
“还是家里的饭香！”
他夹了块肉，开始狼吞虎咽。
挽晴被林毛毛拉着，在门边犹豫，顾明月笑着把她拉到身旁坐下。
“妹妹，就当自己家里，随意一点。”
挽晴低着头，总觉得有种不敢见人的局促感。
但没人调戏她，顾明月温和的替她夹菜，林毛毛端着肉粥，一口一口的喂着陈拾。
陈拾吃饱了，靠在林毛毛怀里打哈欠，满身的力气也折腾没了。
陈九的声音也跟着放低。
“睡了？”
林毛毛看了一眼，点点头，轻车熟路将孩子递给丫鬟，抱回房间睡觉。
饭后，几人坐到园中的廊下。
日头已经偏西，池面浮着一层金光，墙头海棠的影子落在白墙上。
丫鬟收起竹帘，晚风吹进来，将饭后的暑气散去不少。
陈九靠在躺椅上，享受难得的宁静。
躺着躺着，他舒服的睡了过去。
顾明月拿来小毯子帮他盖住肚子，含笑看向林毛毛。
“妹妹，他睡觉不老实，我怕他压到孩子，要不，今晚去你那凑合一晚上吧。”
林毛毛的俏脸顿时红透，她声音跟蚊子一样：“还不知道你们俩谁睡觉不老实。”
“好妹妹，你就帮我一晚吧。”
顾明月摇着她的手臂：“实在是床上太挤，压到孩子不好的，你这二娘不应该照顾照顾孩子？”
林毛毛搓着手，一脸勉为其难：“那、好吧。”
她又有点惊喜，又有点害怕。
毕竟新婚夜的时候，这家伙跟头蛮牛一样。
前院隐约传来脚步声，管事捧着几张帖子，在月洞门外停住。
“王妃，城里几家商号递帖，想来道贺，礼已经送到前厅了。”
“帖子留下，礼让他们带回去，今日不见客。”
顾明月轻摆玉手：“别让人等，回去开铺子，好好做生意就是，礼品我们不需要。。”
管事应下离开。
随着夜幕降临，熟睡的陈九渐渐睁开眼。
这饭后有点晕碳，小憩一番简直不要太舒爽。
一旁的林毛毛摇着扇子，一手撑着香腮，一扇三点头，差点没睡着。
陈九看着顾明月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林毛毛，瞬间明白顾明月的意思。
他悄悄起身，一把抱起林毛毛。
随着林毛毛一阵惊呼，二人便进入房间。
“别别别，还没洗澡……”
“你转过身去……”
……
两个时辰下来，林毛毛彻底竖白旗。
她脸上潮红未退，气喘吁吁。
“你、你不练真气了吗？”
陈九摇头笑道：“再练真气，也得照顾自家媳妇儿啊。
少练两天没什么，可不能让媳妇守寡。”
“呸。”
林毛毛啐了一口道：“我这两天收到信，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四海，要回来了。”
“回来呗，王府房间多的是，住下便是。”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你可收收脾气，别和他老人家争起来。”
陈九举起双手：“放心，我待他跟自己亲爹一样行不？”
林毛毛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眼珠狡黠一转。
“我师父，有一本阴阳交合的秘法，男女修炼，可以双倍提升真气。”
陈九眼前一亮：“他就是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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