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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出来之后，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今晚萧策给他的信息量太大，让他有点懵。
首先，皇帝假死脱身。
这就给锦衣卫足够的理由去各大府邸查刺客。
其次，萧策给他的权利太大，满朝文武，只要出现在名单上，我不管你找什么罪名，弄死他。
这摆明是要进行大清洗啊。
距离明日早朝，仅有一两个时辰了。
陈九快速回到小院，简单整理一下，穿上一身朝服。
得益于顾明月，对官员的事情比较了解。
陈九平日里在边境，根本没见过有千户穿过礼服，所以根本不清楚礼服这回事。
当时升千户时，除了兵部，其他地方也送来一大堆公函，他来不及细看，全丢给了顾明月。
礼部的公函中，应该有关于边军千户朝服的制定规则。
所以顾明月当时很忙，应该趁自己睡着后，缝出朝服。
这朝服穿起来，也真他娘的麻烦，怪不得那些官员家中都要备下人。
头上，五品三梁冠。
赤罗朝服，内衬白纱中单，领缘用青色。
上为赤罗衣，下为赤罗裳，裳边亦作青缘，前系赤罗蔽膝。
腰间五品银钑花带。
佩绶垂于身后，绶为黄、绿、赤、紫四色织成的盘雕花锦，下结青丝网，绶环用银镀金。
身侧佩药玉，手执象牙笏，足穿白袜黑履。
这一套下来，穿的麻烦至极，走起路来特别不方便。
陈九被张大、挽晴二人架着，无比痛苦的闭上眼。
这破衣服，越穿他火气越大。
萧策不是说了吗，名单上的人，随便杀。
待会就杀两个人泄泄火。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
让陈九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牙牌、笏板都一一验过之后，陈九翻身上马，直奔午门。
时值十月，京城已见寒雾。
起了个大清早，还是有点冷的。
路边还有叫卖的小贩，有些富贵官员，上朝之前，会买上一碗米粥，两个小笼包送入轿内，一边赶路一边吃。
吃的清淡，就怕上朝期间闹肚子，给皇帝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
陈九才不管那么多，吃的饱饱的，这才继续上马。
皇城中，车马不得喧哗，只听得靴声、佩物声、低低的传呼声。
等到了午门外，文武官各依班次候立。
文官在一边，武官在一边。
品级高者居前，低者在后。
陈九这个正五品千户，自有自己的位置，不能逾一步。
咚！
鼓声再起，宫门渐开。
锦衣卫侍卫肃立，鸿胪寺官引班，御史在旁纠仪，谁冠带不整、行列失次，都可能当场记下。
众官鱼贯而入，过门时各敛声屏气，只剩袍袖轻响。
陈九站立其中，进退不得。
自己是混进人群一起上朝，还是在午门外听从皇帝叫号？
这时，小太监曹吉祥迈着小碎步快速赶来：“陈大人，请跟我来。”
侍卫验过腰牌之后，曹吉祥直接带陈九站在大殿之外候着。
“您稍等，等里面叫您名字，再进去。”
陈九拱了拱手：“多谢公公。”
他不禁长出口气。
还好早朝不是每天都要开的。
不然这得熬死个人。
随着老太监李药的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之后，整个朝会开始了。
里面叽叽喳喳一大片，和电视剧里面的情况有点不太相同。
陈九依稀听到，几个朝臣逼着萧策下罪己诏。
他微微皱眉，萧策不才登基几天吗，啥玩意儿就下罪己诏？
到最后，所有朝臣居然异口同声逼迫皇帝。
“请陛下上顺天道，下应民心，下罪己诏！”
陈九站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
牛逼。
这帮大臣真牛逼。
新帝登基几天，要下罪己诏。
这不是宣示主权吗？
难怪萧策要搞死他们。
这要是自己，早他娘的大开杀戒了！
这跟组团让嘉靖换爹的那群人有什么区别？
萧策义正言辞地拒绝。
而后又是一大群人轮番劝说。
眼看谁也劝不了谁时，萧策摆摆手道：“此事明日再议，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空缺，朕已经有了人选。”
大臣刚想拒绝，他瞬间起身大声道：“李药，宣旨！”
“是！”
李药上前一步，声音灌注真气，整个大殿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宣，北境杀狼谷千户，陈九进殿！！！”
接着，小太监快步将陈九叫进来。
陈九进殿之后，朝臣议论纷纷。
兵部尚书，卫尚武从朝臣中走出来，拿起象牙笏正欲说话，李药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硬生生将卫尚武的话堵了回去。
圣旨一念，朝臣不跪，那就是大不敬！
呼啦啦跪倒一大片之后，李药才继续宣旨。
“朕！惟边防为国家重寄，宿卫为朝廷爪牙。
陈九久戍北边，临敌不避，守土有功，数著劳绩；
其人刚方正直，持身谨慎，遇事明决，不阿权贵，不徇私情，实可倚任！
今特擢陈九为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掌理缉访、刑狱、机密诸务！
着即日赴司视事，凡干诏狱重案、内廷密旨、奸宄逆谋等事，许径行奏闻，毋得迟误。
其职事专承朕命，非奉朕旨，兵部、都察院、三法司并内外诸衙门，俱不得节制干预！
若有阻挠掣肘、泄露机密者，罪以违制论！！！
钦此！！！”
朝臣议论纷纷。
有人面色大变，有人事不关己。
当飞鱼服、绣春刀端到陈九面前时，有人动作了。
礼部，员外郎。
他拿起笏板，拎着衣角跪到人群外，鼻涕一把泪一把。
“陛下，这不妥啊，这不合礼制！
臣！死谏！！！”
萧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怎么他妈的冒出来一个死谏的？
这可咋整？
他看向陈九，陈九眸子微微抬起。
而后，毫不犹豫拔刀。
锵……
绣春刀峥嵘尽显，寒芒闪过，人头落地。
鲜血洒在大殿地上，礼部员外郎的死人头上，两只眼睛还充满不可置信。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萧策也懵了。
我靠，哥，我让你杀人，没让你这么凶残的杀人吧？
这个大殿，也只有太祖皇帝在此见过血，这都一百多年了，什么时候见过血啊？
兵部尚书卫尚武心中一喜，正巧找不到你的小辫子，这不撞老子手上来了吗？
他大声道：“陛下，臣弹劾北镇抚司镇抚使陈九！
此人目无王法，当殿肆意杀人，简直禽兽不如，臣请求陛下，罢免此僚官职，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萧策一脸为难：“陈九，你可有话要说？”
陈九一脸无所谓道：“那，诸位都听到了，这位大人，自己说的死谏的，像这种要求，我这辈子没听过。
现在他死了，可以开始谏了。”
说着，他还挑了挑死人头：“喂，该你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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