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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开春，整个北境的战事逐渐多了起来。从早晨到夜晚，鞑子的进攻比吃饭都勤。
和谈期将至，鞑子要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
最好能拿下青州。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谈判有两个结局。
一是鞑子大败而归，不敢犯边。
二是鞑子大胜，那和谈金将会翻倍，到时候赋税也会加重。
尤其是在春耕时节，他们还在玩命打仗。
带来的蝴蝶效应也是恐怖的。
边军的屯田没人种，下半年的粮食在北境会炒到天价。
朝廷为了维持北境安定，会向南方加重税粮。
陈九的狗头堡，分了几亩屯田。
搬到杀狼谷后，屯田数量翻了三倍。
这些屯田种出来的粮食，一部分维持军中日常开销，另外一部分上交。
但现在也没时间进行种植了，他索性又专门招了一批农夫，将田地包给他们。
其中一个老农，是木匠老余头的亲戚。
准确地说，是一担儿挑。
姓黄，耕种一辈子，在种植上很有经验。
陈九知道杂交水稻这种事情，无奈自己不会。
而且他自幼便在武校长大，后来参军，再后来当雇佣兵，根本没经历过种植的事情。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从不掺和这里面的事。
老黄说要沤肥，那就沤，老黄说要翻地，那就找人帮忙翻地。
杀狼谷的工地有条不紊地进行。
张大也是每日带着人早出晚归，盔甲上经常带着血迹。
战斗也都是小规模的烽燧抵御。
来的鞑子最多的还是红狼部。
阿木尔经过两个月将红狼部稳定之后，开始找狗头堡的麻烦。
毕竟一千两黄金，对他来说也十分肉疼。
至于陈九，他的事情也不少。
眼下矿场、工地、战场的账目太多，顾明月一个人根本核算不过来。
军中少了一个专门的账房先生。
还有工地的监工，图纸的修改等等。
每日忙得找不到北。
更重要的是，火药。
不管杀狼谷建造成什么样，火药永远是第一位。
哪怕杀狼谷在鞑子大军冲击之下化作齑粉，只要有火药，一切都有回来的可能。
再者，红狼部最近太跳了，不给阿木尔来个狠的，他们不会服气的。
那些新兵，在经过短暂训练后，直接投入战场。
但不管怎样，军中每晚开办的扫盲活动，都会按时举行。
夜深人静，陈九在厨房拉动风箱，忙得忘乎所以。
锅中，随着水汽蒸发，一层层洁白如雪的火硝趴在锅沿上。
这口锅，是张大用一脑袋包换回来的。
之后就一直躺在伙房，用来熬煮硝水。
这是最后一步。
结晶。
需要二到三次的结晶工作，才能熬出这么洁白的火硝。
陈九用食指沾了一点点，放入口中。
很凉，凉气从舌尖直接窜到牙根。
像是吃了一口薄荷糖一样，还有点发麻。
味道却是咸中带苦。
是正宗的火硝。
陈九按捺心中激动，用小扫把小心翼翼扫起来，装入碗中。
几桶泥土，先熬成水，再熬成硝，才熬出这么一小碗。
可太珍贵了！
他又从百户所直房拿出准备好的硫磺与木炭粉。
这时，外面的张大等人换班回来了。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
都说春雨贵如油。
但北境的春雨，却是冻雨。
落在斗笠上，很快结一层薄冰出来，快速吸收人体热量。
长期待在冻雨中，人很容易失稳。
哪怕是现代防御措施这么发达的情况下，很多徒步驴友遇到冻雨，也会遭遇失温等危险情况。
换班的张大等人一回来，便钻入厨房，接着熬硝剩余的炭火，脱掉湿透的靴子，烤着火。
“大人，这东西就是那些尿搞出来的？”
他好奇地凑过来。
陈九点点头。
旋即拿出一个小秤，称着材料。
那是军医抓药的小秤，被朱墨顺回来的。
他按照比例，缓缓倒入三种配料。
都说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但比例不对。
真正的黑火药，配比完全不同。
火铳用药配比是硝76.9%、硫7.7%、炭15.4%。
而炸药用药又是另外一个配比。
硝66.7%、硫8.3%、炭 25%。
加大碳的含量，爆燃威力加大，但不适合火铳与火炮，那样干容易炸膛。
前期陈九只打算制作炸药包。
到时候制作简易投石机，直接扔进红狼部大营。
他小心翼翼将三种原材料配合在一起，混合均匀，而后倒进竹筒。
至于引线，慢速引线与快速引线的配比也不同。
慢速引线需要的碳粉较多，占比达到40%。
至于木炭的材质也有极高要求。
必须用柳木、桦木、枣木，质地匀、燃烧稳，不能用杂木硬木。
搓出引线之后，陈九又在竹筒边缘开孔，插入引线。
然后小心翼翼用木槌砸实，盖上盖子。
张大等人在旁边嘻嘻哈哈：“大人，感觉您抱小嫂子都没这么细致过。”
“废话！”
陈九啐了一口。
天知道这跟现代震天雷大小的玩意儿，耗费了他多少心血！
他眼珠一转，指着张大：“既然如此，那么点火这伟大重任，就交给你了！”
张大小心翼翼道：“大人，这玩意儿不危险吧？”
“这么小一个东西，能有多危险？”
陈九翻了翻白眼：“都没装破片，就算炸了，你不还穿着甲的吗？”
张大也是不信邪，觉得这玩意儿造成不了多大伤害。
于是，一群人找了一处空旷山谷。
张大拿着火折子，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那边，陈九还不断催促：“你怕个毛，一个七尺汉子，再说，我专门做的慢引！！！”
他咬咬牙，将火折子，递上那个叫“慢引”的玩意儿上。
下一瞬。
轰！！！
一阵浓烟升起。
他亮银色头盔黑了一半，脑瓜子更是嗡嗡的。
竹筒被炸烂，竹刺更是乱飞，直接钉在路边树枝上，比普通弓箭威力更甚。
若不是张大身穿甲胄，又护住了脸，这下直接废了。
神他妈的慢引。
沾上火星子瞬爆！！！
他吐出一口浓烟，脑中的嗡鸣更是经久不散。
陈九一边撅着屁股研究，一边嘀咕：“不应该啊，那就是慢引的配比啊，不过，这火药倒是成了，威力是有，就是这个引线……”
张大满脑子嗡鸣，不可置信地看着嵌入树干的竹刺。
他用力拔，根本拔不出来。
竹刺嵌入树干五分之四，另外一边直接干穿。
他艰难咽下口水，只觉裤裆有些发凉。
又听那边陈九撅着屁股嘀嘀咕咕。
他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一脚踹在对方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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