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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微笑着将那罪女扶起。“姐姐，你可愿意和王大哥成亲？”
那女子轻咬嘴唇。
陈九也笑道：“不必勉强，看上了就答应，看不上就下一个。”
旁边的王六，眼睛都直了，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生怕那女子不愿意。
那女子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微不可查点头，声如蚊呐，未开口先脸红。
“我、我愿意。”
王六老脸一红，挠着后脑勺一阵傻笑。
让军需官意外的是，整个狗头堡的兵，居然都会写字！
其他地方的士兵，九成九都是按手印。
到了狗头堡，全部签名字。
乖乖，这届兵员的质量都这么高吗？
不会都是他娘的弃文从武吧？
这些罪女心里非常清楚，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了。
现在不选，下一个总旗堡，条件会一落千丈！
她们会被当成货物，挑来挑去；
嫁了人，她们会跟牲口一样，被男人各种凌辱。
哪怕拼了命她们也要留下。
几个老梆子妇人拼命朝着年轻士兵们抛媚眼。
那年纪，做人家的娘都够了。
结果，三十个女人，除了五个年纪特别大的，全部被选走！
那几个女人鬼哭狼嚎，被军需官带走。
所有领到女人的士兵站到一排。
夫妻二人站在一起。
陈九来回踱步。
娘的。
这种证婚的话，要怎么说来着？
总不能开口就是“解散，全体造小孩”吧？
顾明月强忍笑意，从后面走过来，声音温柔，如春风拂面。
“诸位姐姐，各位大哥，恭喜你们喜结连理。”
陈九：“啊对对，喜结连理。”
“入了咱们狗头堡，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平日里有什么需要的，随时都可以来找妹妹，不瞒大家说，妹妹也是罪女出身。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犯了错，我们改便是了。
男人在外面建功立业，我们女人，在家缝缝洗洗，让他们回来也舒服些。”
陈九：“对的对的！”
“各位大哥，人家女子不远万里带着枷锁来到边军，相遇也是缘分，既然选到，大家好好过日子，万不可欺负人家。”
陈九站了出来。
这话他会。
他轻咳一声：“拳头是留给敌人的，不是留给女人的！”
顾明月微笑：“夫君所言极是，诸位新婚夫妻，我们夫妻二人便是见证人，若是受了委屈，自有百户大人为各位主持公道。”
张大嘿嘿笑道：“小嫂子说的好！！！”
所有人，不管年纪大小，都管顾明月叫嫂子。
这只是个尊称罢了。
罪女们听到这番话，已经湿了眼眶。
哪位百户大人，会为他们这么发声？
又有哪位大人，把她们当做人？
陈九走出来道：“厨房里面都烧了水，每人可以领一桶回去，好好洗洗，去去晦气。
最后，祝大家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王六一把将女子拦腰抱起，惹得女子惊呼。
他哈哈大笑：“走喽，早生贵子去喽！！！”
一群人欢欢闹闹。
那些没选的，开始聚在一起搞事情。
为首的便是朱墨。
他嘿嘿笑道：“大人，走，干他一票？”
陈九歪着头：“搞什么鬼？”
“那么多人新婚夜，咱不去要点红包，太对不起人了，王六抱得美人归，还发了那么多饷，不让他大出血简直对不起他！”
“走！！！”
顾明月拉都拉不住他，只得无奈苦笑：“怎么越升官，越跟个孩子一样爱玩闹。”
林毛毛走到一旁，双手环胸。
她由衷感叹一句：“真好。”
她以为，陈九会先挑，毕竟这些罪女里面，有两个姿色和身段不错。
没想到，陈九压根没这打算。
而且他愿意为这些女人撑腰。
更让他们互相看对眼才能带走女人，给这些罪女极大的尊严。
这种军队，如何不打胜仗？
她微笑的看着宿舍方向。
看着陈九一个百户，被自己手下士兵一脚踹出房门，笑骂着掂量银子，又跟着朱墨等人贱兮兮跑向另外一间宿舍。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这才是同袍弟兄。
这一夜，天朗气清。
一轮明月照亮大地。
翌日一早，一轮红日照亮天边，温暖整个屯堡。
陈九伸了个懒腰。
布玛站在顾明月旁，一脸敌意的看着他。
她只是出门捡个羊粪的功夫，房子着了，娘亲没了。
她知道死亡，所以格外仇视陈九。
她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之前那些坏人打娘亲，娘亲都好好的。
怎么这次娘亲死了？
她不懂什么叫做不堪其辱，也不懂娘亲的心思。
但她知道，陈九出现，娘亲没了。
陈九叹了口气：“你娘临终前，让我带你和一封信，去找你外公。
如果你外公愿意留你，你可以荣华富贵。
如果你外公不愿意留你，狗头堡随时有你一口饭吃。
有句话跟你先说明白，你娘的死，跟我没关系，我没杀她，更没打她，这些你以后能明白。
你如果仇视我，不想见我，可以选择流浪街头，甚至回到草原！”
顾明月嗔怪的看他一眼：“跟一个孩子你说这么重干什么。”
陈九双手负在身后。
不是他上纲上线。
如果这女孩一直这样想不开，将来青春期叛逆，来个通敌，整个狗头堡都得为她娘陪葬。
自己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他和布玛的娘亲，本来就属于一场交易。
对方救治他，他送孩子和信。
布玛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翻身上马，指着布玛：“走，找你外公。”
布玛倔强扭过头，死死抓着顾明月的手不放。
顾明月微笑抚摸她的小脑袋：“乖，去见一下外公吧，那是你娘亲的父亲。”
“父亲？”
布玛恨恨道：“父亲不是好人！”
“那我陪你一起，如果你不愿意，就跟姐姐在一起好不好呀？”
顾明月蹲下来，替她清理额前碎发：“哥哥对你没有恶意，就是有些事情你以后才会明白，乖。”
布玛这才松口：“好。”
“正好要过年了，我想去一趟青州城，给你置办一身新衣服，还有毛毛姐姐的。”
陈九点点头，让朱墨带人护送。
一行人，在官道上连跨三个县，历经两三天，才到达青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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