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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是几号？”裴知意攥着那部手机，愣在门口。
刚才还泛着红晕的脸，这会儿满是错愕。
轮椅上，裴知许也慢慢抬起了眼。
那双水润润的桃花眼，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被姐妹两个这样死死地盯着，江寻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我超威。
完了完了完了。
总不能说“你俩的生日是我亲手敲进大纲里的”吧？
“因、因为……”
他看着姐妹两个像是要把人看穿的眼神，心虚地撇开了眼。
“因为一月二号，也是我的生日啊。”
裴知意愣住了。
“……你的生日？”
“对啊。”
江寻眼神往天花板的日光灯上飘。
“自己的手机，拿自己的生日当密码，这很合理吧，裴老师？”
“……真的？”
她眯起眼，往前走近了半步。
“骗你干嘛？”
江寻脖子一梗，理直气壮道。
“不信回头翻我身份证，白纸黑字印着呢。”
反正原主的生日，也是他当初顺手填的一月二号。
裴知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股逼问的气势，终于一点点泄了个干净。
“哦……哦。”
她垂下眼，耳根悄悄红了。
“我和许许……也是一月二号。”
“那、那还挺巧的。”
“巧，太巧了。”
江寻点头如捣蒜，心里默默抹了把汗。
床边的裴知许歪了歪小脑袋。
视线在他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那江寻哥哥，以后我们三个可以一起过生日了诶！”
“好啊。”江寻顺嘴就接。
“到时候我买个特别大的蛋糕，插满蜡烛，我们一起吃。”
“好呀好呀！”
裴知许笑得眉眼弯弯，白嫩的指尖还勾着他的左手。
江寻也想跟着笑。
可眼皮越来越沉。
麻药的后劲，加上失血过后的虚弱感，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江寻哥哥，你是不是困了？”
裴知许伸出微凉柔嫩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困了就睡吧，我和姐姐守着你。”
“嗯……那我先眯五分钟……”
江寻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沉沉合上。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在心底里自嘲了下。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哪天。
一月二号，不过是当年老院长在福利院门口的雪堆里，把他捡回去的日子。
顺手写在登记册上当成了生辰。
所以写大纲的时候，他干脆把男主和双胞胎的生日全填了这天。
咳……绝对不是因为偷懒。
长这么大，除了在福利院跟一群流鼻涕的小屁孩分过几块硬邦邦的槽子糕。
他还真没吃过一个正经的生日蛋糕或者一碗长寿面。
每次都是在电视里看着别的小朋友吹蜡烛吃蛋糕。
其实心里还是有点羡慕的？
……算了。
想那么多干嘛，先睡觉吧！
……
江寻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又沉又长。
裴知许伸出细白的手指重新扣上江寻的手指，轻声开口。
“姐姐。”
“江寻哥哥……好像瞒着我们好多事情呢。”
裴知意抿紧了红润的唇瓣，眼眸低垂，视线落在那张苍白却轮廓分明的睡脸上。
“我知道。”
她走回床边，伸手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
“生日这个，我信。”
“可他刚才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分明早就知道我和你的生日也是这天。”
“……嗯。”裴知许弯起眼睛。
白皙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被骗的恼火，反而被勾起了兴趣。
“不过没关系呀。”
“江寻哥哥就算现在瞒着我们，以后也总会知道的。”
“反正……江寻哥哥又跑不掉~”
裴知意看了妹妹一眼，没反驳。
她替江寻掖好身上的白被单，转身往外走。
“许许，我先去一楼缴费。”
“你盯紧他，右手千万不能让他压着。”
“姐姐放心。”
裴知许乖巧地点头。
“我会一直盯着江寻哥哥的，一秒钟都不挪开。”
……
走廊里全是来苏水的味道。
裴知意走得很快，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
很多事情从头到尾都对不上。
周老板克扣的工钱，许许下周的复诊时间，还有今天这串生日密码。
每一件，他都知道得太清楚了。
他从来没有给过一个像样的解释。
每次他都拿一些借口糊弄过去。
她在缴费窗口前停下，指甲掐进柔嫩的掌心。
……可那又怎么样？
笨蛋。
大笨蛋。
是你自己先闯进我和许许的生活里的。
是你自己伸手，把我和许许从烂泥潭里捞出来的。
不管你瞒了多少事，不管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既然招惹了我，就得负责到底。
这辈子，你都别想跑。
“姑娘？姑娘！”
玻璃被咚咚敲了两下，窗口里的大姐一脸不耐烦。
“发什么呆呢？后头排着队呢，交不交啊？”
“交！马上交！”
裴知意一个激灵，手忙脚乱把单子塞进去，低头解锁手机。
0、1、0、2。
指尖按下去的那一刻，耳朵又不争气地烫了。
……这个大笨蛋。
……
缴完费，裴知意拎着两大袋葡萄糖和抗生素回到五楼。
王医生正好推着输液架过来。
“回来了？家属搭把手，把人推去输液区。”
听到家属两字，裴知意耳根一热，手上动作却麻利得很。
“好的医生！”
裴知许也赶紧转着轮椅跟上，帮忙撩开隔间的布帘子。
姐妹俩一前一后，乖得跟两只刚被顺了毛的猫。
王医生利落地给江寻左手扎上针，胶布一贴，把滴速往下调了调。
“头孢和替硝唑都上了，滴速我调得慢，免得他心脏吃不消。”
她摘下口罩，扫了姐妹俩一眼。
“你们两个家属，给我注意点啊。”
“这瓶大的滴完，赶紧按铃换药。”
“还有，他中间要是想上厕所——”
王医生顿了顿，面不改色。
“你们得帮他提着裤子，他的右手绝对不能使劲，记住没有？”
提……提裤子？
姐妹俩的后背同时一僵。
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记、记住了！”
裴知意和裴知许
裴知意声音带着一点颤抖。
“我会一直看着他，绝对不让他右手乱动。”
裴知许也跟着用力点头，小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
“嗯嗯，许许也会帮忙的。”
帮忙？
裴知意唰的扭头看向她。
自己来不就行了，许许要帮什么忙？？
裴知许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王医生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这俩小姑娘，平时对待别人都浑身带刺一样，一个比一个渗人。
结果“家属”这顶帽子往头上一扣，立马服服帖帖。
我真是个天才。
“行了，有事按铃～”
她打着哈欠，连尾音都透着一股得意，晃晃悠悠地走了。
布帘子一拉。
小小的隔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个。
……
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裴知意拉了把塑料圆凳在床头坐下，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落了地。
然后，她低头看见了手里那部黑色手机。
心跳冷不丁快了半拍。
想看。
好想看。
脑子里，一个头顶光环的小人跳了出来：
裴知意！偷看别人隐私是不对的！你又不是他女朋友！
另一个长尾巴的小人冷笑一声反驳道：
不是女朋友是什么？都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了，手也牵了，还抱着哄了那么久。
就差临门一脚亲一口了，跟男女朋友有什么区别？
小恶魔继续煽风点火：
昨晚在楼道里，你都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了！这大笨蛋愣是没敢亲下来！你说气不气人？！
……对哦。
一想到亲亲的事情，裴知意腮帮子就鼓了起来，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啊的一声。
心里的小天使瞬间被小恶魔一叉子戳死了。
就看一眼。
就看一眼有没有别的狐狸精勾搭他！
她做贼心虚似地偏过头。
裴知许正低着头，细心替江寻掖着脚底的被角，眼睛全黏在他脸上。
就是现在。
0102。
嗒。
屏幕解开了。
裴知意心跳漏了一拍，拇指发颤，点开那个绿色的聊天软件。
视线刚落上去，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列表干干净净。
没有狐朋狗友，没有学姐学妹，更没有半句不正经的聊天记录。
最顶上，只挂着一个置顶。
灰色的默认头像，空白的昵称。
——是她。
整个列表，就她一个置顶，独一份的。
裴知意胸口酸软的发烫，心跳顿时快了起来。
原本紧绷的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悄悄往上弯出一道甜甜的弧度。
……哼。
大笨蛋，平时嘴笨得要死，背地里倒是挺老实的嘛！
她咬着粉唇，心里的甜味还没化开，白皙的手指又不安分地往下挪。
置顶归置顶。
万一通讯录里还藏着什么学姐学妹呢！
她屏住呼吸，指尖刚要按下去——
旁边，冷不丁飘过来一道幽幽的软糯嗓音。
“姐姐。”
“你在江寻哥哥的手机里，翻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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