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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女朋友啊！"裴知意手上的劲道半点没松，甚至暗暗又加了两分力气。
江寻疼得整条大腿都在发颤，两只手赶紧按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疼疼疼，裴老师快松手，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出气才这么说的吗！"
“出气？”
裴知意手腕转了半圈，抬眼盯着他。
“所以……真的只是为了出气，没有别的意思？”
江寻双手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好说歹说才把那几根纤细娇嫩的手指从自己大腿上扒拉下来。
“别捏了姐，真疼。您这手劲，真打算把我的肉生生拧下来啊？”
这姑娘平时看着清瘦单薄，手劲却大得离谱。
真不愧是原著里能单手拎人的狠角色。
裴知意把手抽了回去，缩进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里，耳根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你现在摸我的手，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江寻干咳了两声，揉着隐隐作痛的大腿根。
“我这不是怕你再给我来一下嘛，纯属正当防卫。”
裴知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视线移向窗外。
“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说明白呢。”
江寻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问题？”
“就是问你……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
裴知意转回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把脸转向别处，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像是随口一问一样。
江寻一听这话，后背的汗毛当场竖了起来。
这要是回答得稍有偏差，被这未来的大病娇当成居心不良的登徒子，之前好不容易攒下的好感度怕是瞬间清零。
他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满脸严肃地表态。
“我发誓！绝对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当时纯粹就是想借由头帮你撑腰，顺便把那奸商给吓住！
大堂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裴知意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哦。”
她低低应了一声。
原本微微扬起的唇角慢慢平了下去，转头看着窗外，没再看他。
屋里只剩下后厨炒勺磕碰锅沿的声响。
江寻瞅着她那张忽然冷下来的脸，脑门上直冒问号。
刚才还要吃人似的掐他，怎么一眨眼工夫，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女人心海底针，诚不欺我。
江寻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裴知意，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
裴知意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膝盖上的薄毯。
"有什么好加的，不加。"
江寻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劲，心里一阵犯嘀咕。
刚才不都好好的吗，怎么又开始闹别扭了。
"把刚才周老板赔的那五千块钱转给你啊，钱现在还在我账上呢，我不加你好友，怎么把钱转给你？"
裴知意沉默了片刻，这才慢吞吞地从校服内侧口袋摸出一部旧手机。
塑料外壳磨损得露出了灰白底色，屏幕右上角碎成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开机键凹进去了一大块。
她动作很慢地按亮屏幕，调出一个绿色的二维码递到江寻面前。
江寻低头一瞧，整个人当场看呆了。
"不是，裴老师，这是收款码啊。"
裴知意把手机往前推了推，语气硬邦邦的。
"不是要转吗，直接扫这个转过来就行。"
江寻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裴老师啊，好歹咱们也是师生关系了，加个好友怎么跟要你命似的？"
裴知意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显然还在生着闷气。
江寻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放得极软。
"你想想看啊，以后你可是我正儿八经的补习老师了。"
"平时我要是在家做模拟卷遇到不会的难题，总得拍个照片发微信请教你吧？"
"总不能每次遇到不懂的题，我都得大老远跑去敲你家大门吧？"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裴知意盯着裂开的手机屏幕，指尖在上面悬停了几秒。
终于还是抿了抿唇，手指在满是划痕的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把收款码切换成了个人名片的好友二维码。
"扫吧。"
裴知意
江寻赶紧拿起手机扫了一下，点击添加。
对面通过得很快。
江寻顺手点进裴知意的个人主页。
头像是一个纯灰色的默认方块，没有任何图片。
连昵称也是空白。
再点进朋友圈，屏幕中央显示着一条笔直的横线，连半条动态都没有。
江寻手指划拉了两下，忍不住抬头看她。
"裴老师，你这朋友圈怎么比刚刷完的白墙还干净啊，一条动态都不发的吗？"
"发给谁看？"
裴知意把旧手机收回口袋，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我微信里就许许一个人，有什么话直接当面说就行了，发朋友圈做什么。"
一句话把江寻后半截调侃全堵死在嗓子眼里。
他看着女孩消瘦的身影，心口堵得慌。
在原著那本压抑阴暗的书里，这个被他亲手写成终极病娇的女孩，从小到大除了照顾瘫痪的妹妹，世界里几乎空无一物。
没有同龄朋友的聚会，没有女孩子之间分享的小秘密，更没有展示日常生活的闲情逸致。
她的整个世界狭窄得只剩下一间破旧的出租屋，还有永远算不清的医药费账单。
自己写的这本烂书，真是把所有苦难全砸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江寻鼻头有点发酸，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顺手点开转账界面，在金额那一栏输入了五千。
还没等他按下确认支付，裴知意开口打断了他。
"等等。"
裴知意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先把欠你的房租扣掉。”
江寻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房租的事不是说好了按周从课时费里慢慢扣吗，这五千块是你妹妹下周的复诊费，你先拿着。"
"我说扣掉就扣掉。"
裴知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眸里透着一股执拗。
"那间屋子一个月房租八百，欠了半年就是四千八。"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想一直背着欠你的账过日子。"
“你今天帮我撑腰、帮我要回工钱，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江寻看着她那张紧绷的绝美脸庞和眼眶泛着微微的湿意。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好不容易在酒店和饭馆里刷出来的那点信任和好感……
怎么转眼之间，好像又往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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