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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五天时间过去。东山沟子那片缓坡上的黄芪彻底挖完了。
最后两天，五个人把坡上剩下的黄芪扫了个干净。
李建国蹲在坡顶往下看，原本一丛一丛的黄芪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个挖过的土坑和杂乱的脚印。
这片坡挖了二十来天，挖了不知道多少斤黄芪，光是干透的就有将近一千斤。
“行了，收工。”
李建国把镐头上的土在鞋底上蹭了蹭，扛上肩膀。
顾兴业直起腰，捶了捶后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可算结束了，我这老腰，快断了。”
邱长杰没说话，但脸上的疲惫遮不住。
他蹲在地上，把麻袋口扎好，试了两次才站起来。
赵大强年轻，底子好，但也瘦了一圈，脸上被山风吹出了好几道裂口子，嘴唇干得起皮，一咧嘴就渗血丝。
梁忠诚站在一旁，把五个人的麻袋拢到一起。
他的脸也黑了一个色号，脖子晒得黝黑，跟衣领遮住的地方黑白分明，像是戴了个项圈。
手上的茧子磨得又厚又硬，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泥。
五个人扛着麻袋，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山路上，一晃一晃的。
谁也不说话，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回到家，照例过秤算账。
最后这批黄芪品相不如前几批，结籽之后根有点柴了，但晾干之后还是一等品。
顾兴业三个人拿了最后一次钱，脸上虽然带着开心的笑容，但是眼中还是有几分不舍。
“建国，黄芪这活儿干完了，接下来干啥？”
顾兴业把钱揣进兜里，蹲在院子里，掏出旱烟袋。
“歇几天，养养身体，十来天之后上山采榛蘑。”
李建国把秤收起来，也蹲过去，接过顾兴业递来的烟，吧嗒了两口。
“采蘑菇？”
赵大强凑过来，脸上露出笑。
“那活儿轻快，不累。”
“轻快也不轻松，上山下山的，走一天腿也酸。”
“这几天你们好好歇歇，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有你们干的。”
三个人答应着，夹着空麻袋走了。
李建国送走他们，回到院子里，梁月梅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今天炖了只鸡，是小鸡炖蘑菇。
晒干的榛蘑，泡发了炖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小雪抱着小鹿爬上椅子，小鹿现在长大了不少，已经不能叫小鹿了，得有五六十斤了，但它还是跟在小雪后面，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梁月梅骂了它好几次，怕它进屋拉尿，但小鹿根本不听，趁梁月梅不注意，哧溜一下就钻进屋里，趴在小雪旁边，赖着不走。
一家人吃完饭，梁忠诚帮着梁月梅收拾碗筷。
等到收拾利索。
李建国没有让他着急回西屋休息。
而是把梁忠诚喊过来。
“咋了，姐夫？”
梁忠诚不解的询问。
“你那批黄芪，我也不等你晾干了，我看过了，算上之前在县城卖的一百多斤，再加上现在这些半天，以及这两天新挖的，全部都晒干之后，差不多有一百五十斤上下。”
“我都给你按照一等品结算，三块钱一斤！”
“另外我再多给你五十块钱，你明天去趟县里，买上一些东西拿回去，算是我和你姐，孝敬咱爹咱妈的。”
“媳妇，给忠诚拿五百块钱！”
听到李建国的话。
梁月梅笑着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直接从柜子里面，掏出一个钱包，这里面全部都是十块一张的大团结。
是她单独存放的整钱。
其他的碎票，还有一个手绢包着。
“给，你数数，忠诚。”
梁月梅先数一遍，抽出来五十张。
又数了一遍，确定无误，才递给梁忠诚。
“姐夫，你这太多了吧？”
“老顾他们每个人顶多也就是一百来块钱！”
“我这是他们的足足五倍！！”
梁忠诚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钱的好处。
可面对这么多的钱，一时间，他是真的有点措手不及。
自从跟着李建国干活。
他突然发现，挣钱真的太容易了！
前十八年，发现想要挣一块钱，都得头拱地往死里干好长时间，还不一定能够挣到一块钱。
可是现在呢？
二十来天，五百块钱到手了！
工人一个月才多少钱啊！！
“放心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这二十来天，你一天没歇，我不能让你白干。”
“再说了，你和老顾他们能一样吗？”
“你是我弟弟，他们只是我朋友，就算是圣人，还得分个远近亲疏呢！”
李建国轻笑着说道。
最终梁忠诚把钱接了过去，脸上满是感激。
但是，没有说什么感人肺腑的感激之言，因为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就跟定了李建国。
三姐夫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多问一句，都不是人！
看到他把钱揣起来。
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歇几天，帮咱爸咱妈干点活，然后再过来跟我继续干，上山采榛蘑。”
“蘑菇不像黄芪采挖时间短，这活儿差不多能干两个月左右。”
“多了不敢说，让你再挣一千块钱，绝对不成问题！”
李建国再次给梁忠诚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才让他回西屋休息。
梁忠诚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钱揣进贴身的内兜里，站起来。
“姐夫，那我明天一早去县里，买了东西，我就直接回了。”
“行，路上慢点骑，别着急。”
晚上，小雪早早的睡了。
李建国和梁月梅，没有着急睡觉。
而是靠在一起，说着闲话。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碌，根本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好不容易明天就不用再上山。
两人也就不再着急。
但说着说着，李建国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梁月梅感受到他的动作。
白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你不能消停，小点声，别把小雪吵醒！”
梁月梅对于自家男人的需求。
自然不会拒绝。
叮嘱一句之后，就全力配合起来。
许久之后，随着梁月梅一声压抑的低吟，两人这才消停。
……
第二天早晨，李建国醒来的时候，梁忠诚已经走了。
灶房的锅台上放着一碗小米粥，两个煮鸡蛋，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姐夫，我去县城了，谢谢。”
李建国把纸条叠好，揣进兜里。
坐在灶台边，呼噜呼噜地把粥喝了，鸡蛋剥了皮，一口一个。
吃完饭，他把仓房里的黄芪又翻了一遍。
干透的三百多斤，装了八袋，码在墙角。
半干的二百多斤，摊在架子上，还得再晾几天。
剩下的这些，估摸着还能出二百来斤干的。
加在一起，这批黄芪能卖将近两千块。
日子一天一天过，黄芪一批一批地晾干。
李建国和梁月梅一起伺候这些黄芪。
早晨摊开，晚上收拢。
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李建国这几天没出门，在家里陪着小雪和梁月梅。
小雪高兴坏了，天天缠着他，一会儿要举高高，一会儿要骑大马。
小鹿跟在小雪后面，也学会了缠人，用脑袋拱李建国的腿，要吃的。
“建国，你说这小鹿是不是该断奶了？”
梁月梅蹲在院子里翻晒黄芪，看着小鹿在灶房门口转悠，找奶喝。
“该断了，再过几天就不给它喝奶粉了，喂草料。”
李建国从院子里弄了一把青草，扔到小鹿面前。
小鹿闻了闻，不感兴趣，转身又去找小雪了。
“这畜生，惯坏了。”
梁月梅骂了一句，但嘴角带着笑。
日子清闲下来，李建国反而有点不习惯。
这几个月，从收鱼到盖房子到抓林蛙到挖黄芪，一天没闲着。
现在突然停下来，浑身不自在。
他坐在院子里，把张德全给的那张地图翻出来，研究接下来采蘑菇要去的地方。
榛蘑喜欢长在柞木和桦木林子里，尤其是半山坡、排水好的地方。
师父在地图上标了好几处，都是往年蘑菇多的地方。
“这片，这片，还有这片。”
李建国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东山、西山、北山，都有。
到时候把人分成几组，一组去一片，互不干扰。
梁月梅端着一碗水走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地图。
“研究明白了？”
“差不多了。”
李建国把地图叠好，揣进兜里。
“等再过几天，就上山，先看看情况再说。”
“你也不多歇几天。”
“歇啥，年轻的时候，就该多干一些，等到老了，就可以安心的歇了。”
梁月梅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家男人的性子，闲不住，让他天天在家待着比干活还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李建国把家里的事都理顺了。
仓房里的黄芪翻晒，彻底晒干的全部装袋码好。
院子里的小鹿一天比一天大，已经开始吃草了，奶粉省下来了。
小雪天天跟小鹿疯跑，晒得跟泥猴似的，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又过了三四天，仓房里那批半干的黄芪彻底晾透了。
李建国称了称，二百三十斤，装成六袋。
加上之前的三百多斤，一共五百六十斤。
“媳妇，这批黄芪卖了，咱家的存款可就真过万了。”
李建国蹲在麻袋跟前，拍了拍袋子。
梁月梅正在灶房里做饭，听到他的话，探出头来。
“多少斤？”
“五百六十斤，又是将近两千元！”
梁月梅没说话，但嘴角翘得老高。
再过几天，等梁忠诚回来，这批黄芪就能拉到县城去卖了。
李建国站起来，看着仓房角落几串林蛙干，又看了看地上这些黄芪，以及在灶房里忙活的梁月梅，院子里追着小鹿跑的小雪。
心里踏实极了。
重生回来，虽然他很忙。
但是，却很踏实。
累的时候使劲干，闲的时候好好歇。
虽然没有挣到什么大钱，干的活儿也不是技术活。
但是，至少靠着自己。
让妻子和女儿，过上了好日子。
这对他来说，就已经算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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