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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到半夜，李建国才躺到炕上。新房的炕又宽又大，铺着新编的苇席，一股子清香味。
小雪已经睡熟了，四仰八叉地躺在炕梢，怀里还抱着那只红漆对箱的盖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嘴角挂着笑。
李建国吹了灯，躺下来。
梁月梅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累坏了吧？今天又是挖黄芪又是打鹿的。”
“还行。”
李建国搂住她，手掌在她背上摩挲着。
新房子隔音好，不像老马号那边，隔壁钱叔打个呼噜都听得一清二楚。
炕也大，小雪睡在炕梢，离得远，不用担心吵着她。
李建国的手不老实起来，从背上滑到腰上，又从腰上滑下去。
梁月梅身子一僵，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不累啊？”
“不累。”
李建国的声音带着笑。
自从重生以来，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健。
力气大了，耐力足了，就连那方面的事也变得更厉害。
以前一两天一回，现在天天折腾都不觉得累，反倒是梁月梅每次都被他折腾得够呛。
梁月梅没再推拒。
结婚三年多了，她头一回觉得日子这么有盼头。
新房子住上了，存款快破万了，男人对她好，闺女也懂事。
这样的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炕上响起细碎的声响，被褥窸窸窣窣的。
梁月梅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吵醒小雪。
李建国知道她的心思，动作放轻了不少，但那份力道一点没减。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炕沿上，照在两个人纠缠的身影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月梅浑身一颤，瘫软下来，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她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声音带着困意。
“建国，我不行了，睡吧。”
李建国搂着她，没再动。
过了一会儿，梁月梅的呼吸变得均匀，彻底睡过去了。
窗外，蛐蛐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堆还没收拾完的鹿肉上，洒在屋檐下那一排排林蛙干上。
日子，真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建国就起来了。
梁月梅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去厨房把昨天炖的鹿肉热上，又烙了几张发面饼。
等饼烙好了，他把鹿肉装进一个大碗里，用包袱皮包好，又切了一盘芥菜疙瘩丝拌辣椒，装进另一个包袱。
梁忠诚来得早，一进院子就闻到肉香。
“姐夫，你炖鹿肉了？”
“昨天剩的，热了热，带上山吃。”
李建国把包袱递给他。
“你姐还没起来，别吵她。”
顾兴业、邱长杰和赵大强也陆续来了。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昨天挣了钱，还拿了五斤鹿肉回家，家里人高兴得一宿没睡好。
“建国，今天还去昨天那片坡？”
顾兴业一边往麻袋里装镐子一边问。
“去，那片坡黄芪多，再挖个一周没问题。”
李建国把五六半挂在肩膀上，弹仓压满，保险关上。
“走吧，趁凉快多干点。”
五个人出了村子，踩着露水往西山走。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露出一抹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薄雾里，像一幅水墨画。
到了昨天那片坡，天已经大亮了。
黄芪叶子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黄色的小花开得正盛，蜜蜂在花丛里嗡嗡地飞着。
五个人散开，各自找地方挖。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速度明显快了。
李建国找了个大丛的黄芪，蹲下来就开始刨。
镐子一下一下地扎进土里，土块被清到一边，黄芪的根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他下手稳，力道足，一根根完整的黄芪从土里拔出来，抖掉土，扔进麻袋。
一上午没停手。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顾兴业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歇歇吧，吃饭。”
几个人聚到昨天那块大石头跟前，把麻袋打开看了看。
李建国又挖了二十多斤，比昨天上午还多。
梁忠诚、顾兴业他们每人也有十五六斤，都比昨天进步了不少。
梁忠诚把包袱打开，把发面饼和咸菜摆出来，又把那碗鹿肉端出来。
鹿肉还是温的，红亮亮的肉块浸在浓稠的汤汁里，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好家伙，建国你还带肉了！”
赵大强眼睛都亮了。
“昨天剩的，不吃就坏了。”
李建国把鹿肉分成几份，一人一碗。
“吃吧，吃完歇一会儿再干。”
几个人捧着碗，就着发面饼吃肉，吃得满嘴流油。
赵大强吃得最快，连汤汁都喝了，还用饼把碗底擦了一遍。
“建国哥，你说今天能不能再碰到一头鹿？”
赵大强一边擦嘴一边问道。
“哪有那么多鹿让你碰。”
李建国笑了笑。
“昨天那是运气好。”
“也是。”
赵大强挠挠头，但还是不死心。
“要不中午歇着的时候，咱在周围转转？万一碰上了呢？”
顾兴业也来了兴致。
“转转也行，碰不上鹿，碰到别的也中，野鸡兔子啥的，弄几只回去打牙祭。”
李建国想了想，点点头。
“行，转转就转转，但不能走远了。”
“遇到危险，立刻大声喊，谁听到都能立刻赶过去。”
吃完饭，几个人没歇着，分头在周围转悠。
李建国沿着坡往东走，那边是一片混交林，林子不算密，阳光能从树叶缝隙里照进来，地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走了不到二百米，他听到一阵低弱的叫声。
那声音不大，细细的，嫩嫩的，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叫。
李建国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叫声又响了几声，是从前面一丛灌木后面传来的。
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过去，拨开灌木丛一看，心里猛地一跳。
一头小马鹿蜷缩在灌木丛下面，浑身湿漉漉的，站都站不稳，四条腿哆哆嗦嗦地撑着身子。
看个头，刚出生没几天，身上的斑点还没褪干净。
李建国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鹿的脑袋。
小鹿抬起头，用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又发出细细的叫声。
“你妈昨天让我打死了，留你一个也活不成。”
李建国叹了口气，把小鹿抱起来。
他倒是没有什么圣母心，自责后悔啥的。
如今这年月，别说是打一头刚生完崽子的母马鹿，就算是怀孕的，该打还是照打不误。
人在生存面前，根本就顾不了那么多。
小鹿不重，二十来斤，在他怀里蹬了蹬腿，就不动了，好像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它。
李建国正准备往回走，余光扫到旁边一棵倒了的枯木上。
那棵枯木有腰粗，横在地上，树皮已经烂没了，露出白花花的木质。
在枯木的侧面，长着三朵灵芝。
灵芝是深紫色的，表面有一层光泽，像涂了漆一样。
每朵都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的，边缘是淡黄色的，看着就很精神。
李建国眼睛一亮，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灵芝的菌盖上有清晰的年轮纹路，一圈一圈的，数了数，至少有五圈。
五年份的灵芝，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把灵芝从枯木上掰下来，根部的木质还带着潮气，是新鲜的。
三朵灵芝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紫色的菌盖在阳光下泛着光。
李建国把灵芝揣进挎包里，抱着小鹿往回走。
到了休息的地方，顾兴业几个人已经回来了。
看到李建国怀里抱着个小东西，都围了过来。
“建国，你这是啥？”
顾兴业凑近了看，眼睛瞪大了。
“马鹿崽子？！”
“在那边灌木丛里捡的，应该是昨天那头母鹿的崽。”
李建国把小鹿放到地上，小鹿站不稳，又趴下了。
赵大强蹲下来摸了摸小鹿的毛，又软又滑。
“建国哥，你运气也太好了吧！我们几个转了半天，啥也没碰到，野鸡毛都没见着一根。”
“不光有鹿崽。”
李建国从挎包里掏出那三朵灵芝，摊在手上。
“灵芝！！”
邱长杰倒吸一口气，眼睛都直了。
三朵灵芝，每一朵都有巴掌大，紫黑色的菌盖油亮油亮的，边缘泛着淡黄色的光。
几个人围着看，啧啧称奇。
“建国哥，你这是啥运气啊？！又是鹿崽又是灵芝的！”
赵大强羡慕得不行。
“运气，纯粹是运气。”
李建国笑着把灵芝又收起来。
“你们也别泄气，这山上好东西多的是，说不定明天就轮到你们了。”
顾兴业叹了口气，摇摇头。
“建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人就是命好，不认不行。”
几个人又歇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饼吃了，继续干活。
小鹿被李建国放在背阴处，用树枝给它搭了个小棚子，又用帽子给它扇着风，怕它中暑。
下午的活干得心不在焉。
几个人一边挖黄芪，一边往林子那边瞅，都想着能不能也碰到点什么好东西。
但一直干到太阳偏西，谁也没再碰到任何惊喜。
下山的时候，李建国抱着小鹿走在前面。
小鹿在他怀里睡着了，四肢耷拉着，身子一起一伏的。
赵大强扛着麻袋走在后面，嘴里嘟囔着。
“建国哥运气咋就那么好呢？又是鹿崽又是灵芝的，我连个蘑菇都没捡着。”
顾兴业笑了。
“你要是能有人家那本事，你也能运气好。”
“人家进山几次了？野猪马鹿打了多少了？你这头一回上山，就想跟人家比？”
“也是。”
赵大强嘿嘿笑了。
“反正跟着建国哥干，早晚我也能交好运。”
夕阳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鹿在李建国怀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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