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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茂生在老母亲的处理完的第一时间，因惦记着厂里这批防水面料的生产订单，连夜买了站票，挤在火车车厢的连接处站了十几个小时，一下车就直奔厂里。刚进厂大门，就听门卫说前进服装厂的陈厂长来找钱副厂长，而且厂里好几条生产线都被钱有财强行下令停机了。
周茂生瞬间明白要出大事。他一路狂奔上楼，刚到门口，就听见钱有财在里面大喊大叫要叫保卫科抓人。
他要是一脚踹晚了，这姓钱的蠢货指不定惹出多大的弥天大祸！那可是关系到几千万美金外汇的核心客户啊！
钱有财看到周茂生突然出现，先是惊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电话听筒“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但他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心理素质极强。短暂的慌乱过后，他立刻稳住了阵脚，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
他不仅没有露出半分做贼心虚的怯懦，反而挺直了腰板，嘴角扯出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火气。原来是咱们周厂长回来了啊。”
钱有财绕过办公桌，完全无视了地上还在流血的马得利，大步走到周茂生面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和挑衅。
“周厂长，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什么叫把厂子当成自家后院？你家里有事，一拍屁股走人，只顾着自己家里那点私事，把这么大一个厂子的重担全撂在我一个人肩上。”
钱有财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叫屈：“我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守在车间里，辛辛苦苦为厂里的效益忙前忙后。你倒好，这一回来，连情况都不问清楚，一进门就把我这几天的功绩抹得干干净净，还当着外人的面污蔑我、给我扣帽子！”
他冷哼一声，斜睨着周茂生：“周厂长，你这官威，耍得可真是十足啊！”
周茂生面对钱有财这番倒打一耙、阴阳怪气的说辞，脸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太了解钱有财这个人的秉性了，虚伪、自私、贪得无厌。
周茂生迈步走进办公室，目光如炬地盯着钱有财，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虚伪的伪装。
“钱有财，你不用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更不用给我扣什么耍官威的帽子。”
周茂生语气沉稳，字字如铁：“你停掉生产线，以机器损坏为借口卡服装厂的脖子；私下里要求提高面料价格，甚至勒索对方一半的订单转交给你大舅哥的工厂。这些事情，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他伸手指着钱有财的鼻子，毫不留情地揭穿：“你再怎么狡辩，也挡不住你假公济私、中饱私囊的龌龊私心！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周茂生环顾了一圈这间布置奢华的副厂长办公室，眼神冰冷：“纺织二厂这座庙太小，装不下你的野心，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钱有财被周茂生这番毫不留情、当众扒皮的指责，直接戳中了肺管子，彻底破防了。
他伪装的淡定瞬间撕裂，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周茂生！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钱有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周茂生破口大骂，开始反咬一口。
“什么叫我假公济私？我给厂里提高面料价格，那是为了给全厂工人谋福利！反倒是你！”
钱有财伸手一指站在旁边的陈建兵，恶狠狠地污蔑道，“你就是为了顾及你和陈建兵那点见不得人的私人情谊！为了帮他完成订单，你完全不顾咱们纺织厂的死活和利益！你甘愿拿着成本价去倒贴他！”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逼近了周茂生两步，嚣张气焰达到了顶点：“周茂生，别以为你是正厂长就可以在厂里一手遮天、为所欲为！我是上面正式任命的副厂长！我有权力监督你的工作！你今天要是敢为了外人损害厂里的利益，我明天就去市局实名举报你！”
然而。
就在钱有财话音刚落，叫嚣声还在办公室内回荡之际。
一道低沉、威严，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的声音，突然从周茂生身后传了过来。
“如果你不是副厂长呢？”
这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钱有财的咆哮。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门外，刚才跟在周茂生身后的几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梳着大背头，双手背在身后。虽然相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场。
钱有财此刻正在气头上。
被周茂生指着鼻子骂就算了，毕竟人家级别比他高一级，是正厂长。
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微胖男人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质疑他？！
钱有财的怒火瞬间转移了目标，他直接指着那个中年男人的鼻子开骂。
“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狗东西？！”
钱有财唾沫星子横飞，态度嚣张到了极点，“这里是纺织二厂的副厂长办公室！我们在谈厂里的机密大事，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他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中年男人一眼，冷笑道：“还有，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副厂长？你算老几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保卫科的人进来，直接把你们这几个身份不明的盲流全给抓走关起来！”
躺在地上刚缓过一口气、脑袋上还留着血的马得利，眼看着自己妹夫落入了下风，而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半订单眼看就要飞走。
最关键的是，他不是纺织二厂的人，他今天只是来串门的。只要帮妹夫骂赢了，他转头就能跑回隔壁市，根本不惧怕周茂生这个厂长。
马得利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额头，也跟着钱有财一起破口大骂。
“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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