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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陈建兵提着自己的行李，大步上了楼。林婉如眼看换房间彻底无望，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提着那个死沉的棕色小皮箱，满脸不情愿地跟着小张去了分配的房间。
二楼的走廊里。
沈清秋刚把行李在房间里放好，就端着洗脸盆，拿着毛巾和香皂，叫上李红娟一起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洗澡。
“这天气，身上都快馊了。”沈清秋边走边甩了甩黏在脖子上的湿发。
“可不是嘛！这花城也太热了！”李红娟端着盆跟在后面。
两人刚走到水房门口，正好遇到同行的另外几个女工也端着盆出来准备洗漱。
“沈顾问，红娟，你们也来洗啊！”
“走走走，里面位置多，咱们一起！”
几个女工热情地招呼着，大家结伴走进水房。一边洗着头，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花城和兰城的不同，气氛融洽而热烈。
唯独林婉如，端着个精致的搪瓷盆，站在水房门外，看着里面有说有笑的这群女工，满脸的嫌弃和格格不入。
她畏畏缩缩地不愿进去跟她们挤，却又实在受不了身上的汗味。
然而，这一次，水房里那几个平时在车间里唯唯诺诺的女工，却没有一个人把关注的目光投向她。大家各自洗漱，直接将这位高傲的大小姐当成了空气。
林婉如孤零零地站在门外，咬着嘴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孤立的尴尬。
洗完澡回到房间。
沈清秋换上一身干爽宽松的睡衣，直接呈大字型瘫倒在那张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的木板床上。这一路火车的颠簸，真是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红娟，我先睡一会儿。”沈清秋闭着眼睛，疲惫地嘱咐正在擦头发的李红娟，“你一会儿出去记得带上钥匙。到了晚上吃饭的点，你们自己去吃，不用叫我。”
李红娟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满脸不解地转过头：“啊？不吃晚饭？沈顾问，咱们在火车上连着吃了几天干粮，这好不容易到了地头，难道您不饿吗？”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一会儿我去国营饭店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给您打包一份带回来？”
“不用麻烦了。”沈清秋连眼睛都没睁，“我在减肥。过午不食。”
李红娟听完，看了看沈清秋那依然庞大的体型，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傍晚时分，花城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
陈建兵挨个敲门，招呼众人去招待所不远处的一家国营饭店吃晚饭。
“沈顾问呢？怎么没出来？”陈建兵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到沈清秋的影子。
“厂长，沈顾问说她太累了，正在休息。而且她说她在减肥，晚上就不吃饭了，让我们不用叫她。”李红娟如实汇报道。
陈建兵听完，眉头微皱。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人群边缘、冷着一张脸的林婉如。
陈建兵心里暗自揣测：这沈同志，平时看着挺能吃的，这会儿突然说不吃饭。八成是因为不想和林婉如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嫌膈应，所以才故意找借口避开的吧？
想到沈清秋之前在办公室里说过她和林婉如的过节，陈建兵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避开也好，免得两人在饭桌上又起冲突，影响大家吃饭的心情。
“行吧，那咱们先去吃。大家今天都吃好喝好！明天精精神神的上战场！”陈建兵大手一挥，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国营饭店。
饭店里。
十一个人刚好坐满了一张大圆桌。
陈建兵举起酒杯，神色郑重地看着众人：“同志们！咱们今天坐在这儿，算是跨出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的半个月，是咱们前进服装厂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大家不要有包袱，把平时在车间里的那股子钻研劲儿拿出来！听从沈顾问的指挥，把咱们的新款衣服展示好！只要这次能拿下外汇订单，回厂后，我给在座的每一位都发大奖！”
“干！”
“保证完成任务！”
男同志们举杯痛饮，女工们也以茶代酒，气氛热烈高涨。几天的旅途疲惫，在这一顿丰盛的热饭热菜和陈建兵的打气中，消散了不少。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花城这边的菜系偏甜偏淡，虽然没有大西北的粗犷豪放，但胜在精致鲜美。尤其是那道特色干炒牛河，牛肉滑嫩，河粉锅气十足，吃得众人赞不绝口。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陈建兵叫来服务员。
“同志，麻烦给我把这份干炒牛河打包。”
陈建兵指了指桌上一份刚上、还没人动过的炒牛河。
虽说沈清秋借口减肥不来吃饭，但他作为厂长，该管的饭还是得管。毕竟这次广交会，能不能翻身，全系在沈清秋一个人身上。万一真把人饿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饭局结束，众人结伴返回招待所。
此时。
招待所二楼的房间里。
沈清秋在李红娟离开后，并没有睡觉。她锁好门，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的保鲜木屋里，拿出了两个白水煮鸡蛋、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外加一碗早就熬好的黑乎乎的减肥排毒中药。
减肥归减肥，但高强度的长途旅行极其消耗体力，如果真的一点碳水和蛋白质都不摄入，身体绝对会垮掉。
她捏着鼻子灌下那碗苦涩的中药，随后慢条斯理地吃完鸡蛋和苹果，感觉胃里有了些底，这才满意地擦了擦嘴。
刚把垃圾收拾好。
“咔哒。”
门锁响动。李红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头来。
看到沈清秋已经醒了，李红娟赶紧走进来，将手里用油纸包着的打包盒递了过去。
“沈顾问，陈厂长给您打包了一份这边的特色饭菜，说是干炒牛河。您就算减肥，也多少吃两口垫垫肚子吧。”
沈清秋看着那份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心里瞬间明白了陈建兵的好意。这老狐狸，办事确实滴水不漏。
但这份饭，吃还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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