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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次广交会能拿着这套衣服去参展，陈建兵甚至敢打包票，成交额别说翻倍，就是翻个三五倍都不成问题！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非常高看这位沈同志了，没想到，到底还是小看了她！老李原本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厂长越来越激动的表情，也忍不住伸长脖子瞄了过去。
这一瞄，老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神死死地盯在图纸上，再也挪不开。
虽然只是一份没有上色、没有标注尺寸的半成品线稿，但作为干了几十年服装的车间主任，老李一眼就能看出这套衣服一旦做出来，穿在身上会有多惊艳。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令人眼前一亮的高级感。
老李咽了口唾沫，心里的那股火气不知不觉间散了大半。这女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陈厂长，李主任。”沈清秋放下铅笔，将图纸推到两人面前，“这份设计稿，两位觉得怎么样？”
“好！太好了！”陈建兵激动得连连搓手，满眼惊艳，“这衣服看着就提气！线条这么顺，穿在身上肯定好看！沈同志，你这设计真是绝了！”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沈清秋：“这种图纸，你手里还有吗？如果咱们厂用了你的设计，你有什么条件？”
沈清秋早就在等他这句话。
“既然陈厂长满意，那咱们就谈谈条件。”沈清秋伸出一根手指，“如果我用我的设计图帮厂里拿到广交会的订单，除了翻译津贴，所有经我手谈成签下的外汇订单，我要总利润的百分之一作为销售提成。”
陈建兵愣了一下，但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没问题！这销售提成我答应你！”
按照往年三次广交会加起来才二十五万美金的惨淡订单，就算这些全都算在沈清秋的业绩里，百分之一的提成最多也就是几百块钱。
用几百块去赌一个能在广交会上翻身的筹码，太划算了！
最关键的是，如果沈清秋能源源不断地提供今天这种高品质的设计图，那前进服装厂未来提升几个台阶，甚至成为全省出口创汇的标兵，完全是有可能的。
这是一笔着眼于长远利益的稳赚不赔的投资！
老李在一旁听着，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建兵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他只能暂时闭上嘴，心里却也好奇，这女人还能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条件。
见陈建兵答应得痛快，沈清秋没有停顿，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条件。
“另外。”沈清秋指了指桌上的图纸，“所有使用了我这套图纸生产并卖出的衣服，每卖出一件，厂里还得单独给我提一块钱的设计使用费。”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这可不是在趁火打劫。工作赚钱天经地义，她不干赔本的买卖。她提供前沿的设计理念，厂里提供生产线和销售平台，双方是平等的互利共赢。
如果她的设计能让厂里拿到海量的外汇订单，国家和厂里得到的利益，绝对远超她个人拿到的这点提成。只要是脑子正常、有长远眼光的领导，都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然而，这番充满现代商业气息的条件，落在老李耳朵里，却彻底触碰了他这个老工人的阶级底线。
刚缓过神来的老李，一听这话彻底炸毛了，指着沈清秋大声指责起来。
“一件提一块钱？你这胃口也太大了！你作为国家培养的同志，为组织做贡献是应该的！怎么能张口闭口都是钱，总想着个人回报？你这种思想觉悟，有严重的问题！”
沈清秋被他这番道德绑架气笑了。
她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厉地看着老李：“老李主任，既然您这么大公无私，那您每天来厂里上班，为什么还要拿工资？为什么不把您的工资全捐出来，无偿为集体做贡献？”
“你——！你强词夺理！”老李被怼得脸红脖子粗，“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厂里的正式工人，拿的是按劳分配的死工资！厂里不能压迫剥削工人！”
“哦？原来你也知道不能剥削啊。”沈清秋嘴角的嘲讽更浓了，“合着你们工人阶级不能被剥削，就可以毫无愧疚、理直气壮地剥削我这个无产阶级的外人？拿着我的设计图去赚大钱，却不想给我应有的报酬，这就叫为组织做贡献？”
沈清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李，字字如刀。
“这难不成就是你口中的社会主义？这分明就是万恶的封建地主阶级做派！而我，就是那个被你们无情压榨的贫苦百姓！”
老李被她这一连串扣下来的大帽子砸得晕头转向。
他张着嘴，手指着沈清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心里委屈到了极点：他明明是站在集体利益的角度在维护厂子，怎么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反而成了压榨劳苦大众的万恶地主了？这女人这张嘴，简直比刀子还利！
“老李！闭嘴！”陈建兵沉声训斥，“人家沈同志凭本事提条件，这是应该的！你要是觉得不服气，我也给你这个机会！”
被厂长当面训斥，老李心里委屈又不甘心。
“厂长！就算她有本事，这给的也太多了吧！”老李梗着脖子反驳，“光是让她干翻译，一天就给一百块，还包吃包住包路费！现在不仅要销售提成，还要每件一块钱的设计费！这也太离谱了！”
沈清秋面色极其冷静，直接把问题摊开。
“李主任，请你搞清楚。你上面说的这些都是我的翻译费。利润百分之一，是我的销售提成。而这一块钱，是我的图纸设计费。这是三份完全不同的工作，付出多少劳动拿多少报酬，理所应当。”
她语气平淡地看向陈建兵：“陈厂长，我们现在是在商议。如果厂里觉得这些条件不合适，那没关系，我只拿那一百块的津贴，只负责做好翻译的本职工作。或者，如果你们有更合适的人选，也可以随时把我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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