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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没在医院多留，重新扛起陆寒霆，大步走出急诊大门。下午的县城街道阳光依旧刺眼，带着燥热的风刮在脸上。
沈清秋将陆寒霆放在医院外一处没有阳光直射的避风石台阶上。
陆寒霆靠着粗糙的石柱，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指甲几乎要抠透厚实的军装裤。他紧咬着牙关，喉咙里压抑着极其痛苦的闷哼，额头的汗水连成线地往下滴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沈清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那张布满汗水、痛苦忍耐的脸上，眉头紧锁。
用灵泉水？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冒出，瞬间就被她掐灭。
医院的大夫都明言治不了的烈性春药，她凭空端出一杯水给解了？事后陆寒霆清醒过来，以他那种军区王牌团长敏锐到可怕的反侦察能力，她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为了救人把空间底牌暴露出去，引来无穷无尽的调查和麻烦，这买卖绝对不能做。
灵泉水不能用，医院又治不了。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原始的物理疗法。
沈清秋摸了摸下巴。看着眼前这个剑眉星目、浑身散发着浓烈铁血荷尔蒙气息的男人，她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面对这么一个极品帅哥被烈药折磨得命悬一线，换作全天下任何一个正常女人，恐怕都不会见死不救。她不过是顺应天理，做了一件善良女人都会做的好人好事罢了。
更何况，这男人之前在军区和农场确实帮了她大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肉身布施，还他一个人情了。
她沈清秋行得正坐得端，这波“英勇就义”，也算是大义凛然了。
不过，丑话得说在前面，强扭的瓜不甜。这事儿还得看当事人的意思。
沈清秋蹲下身，直视陆寒霆那双猩红失去焦距的眼睛。
“陆团长，医生的话你听见了。憋下去，你会断子绝孙。”沈清秋语气平静，一字一顿，“两条路。第一，我受点累，把你扛回你逃出来的地方，找那个给你下药的人解决。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扫过自己粗壮的胳膊和庞大的水桶腰。
“你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又胖又丑，我就当做好人好事，帮你疏通。你怎么选？”
陆寒霆浑身肌肉剧烈痉挛。听到她的声音，他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剧痛换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短暂清明。
他急促喘息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住沈清秋的眼睛，视线虽然模糊，却能看清她坦荡的轮廓。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不回……”他牙关打颤，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烈火中淬炼过，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不怪你……我……娶你。”
沈清秋前世在商场厮杀，阅读理解能力满分。
短短几个字，态度明确，责任全揽，没有任何嫌弃。
“行，成交。”
当事人同意了，但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在这个七十年代，男女去招待所开一间房，必须出示结婚证。如果没有结婚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旦被查房，那就是搞破鞋，是严重的作风问题和流氓罪。轻则挂破鞋游街劳改，重则直接吃枪子儿，绝不是闹着玩的。
直接把人拉进空间？
沈清秋看了一眼意识游离的陆寒霆，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里虽然清净绝对安全。但先不说能不能带活人进去，就算能带，以陆寒霆的警觉性，事后稍微一回想，就会发现环境的不对劲。她不能拿人性去赌自己的秘密。
只能去招待所。
沈清秋眼珠一转，脑子里有了主意。
她闪身走进旁边一条没人的死胡同。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找出之前在陈家老宅刮地皮时，收进来的一堆破烂里陈家老大的那顶破旧男式雷锋帽。
她将帽子往头上一扣，厚实的帽耳拉下来，挡住大半边脸颊。接着，她弯腰在胡同角落抓了一把炉灰，毫不客气地抹在脸上、脖子上和手背上。
她本来就因为体型庞大买不到合适的女装，身上穿的也是男式蓝色工装。加上这大体格子、满脸黑灰和帽子一遮，在昏暗的光线下，活脱脱一个粗糙壮实的西北糙汉子。
沈清秋扶着墙，清了清嗓子，刻意压紧声带，练习了几句瓮声瓮气的粗哑男声。
准备妥当，她走回台阶，再次架起陆寒霆的胳膊，朝着前天住过的县城招待所走去。
招待所大堂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度数极低的白炽灯吊在顶上。
沈清秋扛着陆寒霆走到柜台前。前台大姐正打着瞌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
“开间房。”沈清秋粗着嗓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大姐抬起头，看了看满脸黑灰、体型壮硕戴着帽子的沈清秋，又看了看靠在她肩上、满脸通红、低垂着头的陆寒霆。
“介绍信呢？这人怎么回事？”大姐警惕地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
“我兄弟，发高烧，烧糊涂了。”沈清秋不动声色地扯着谎，语气焦急，“刚从医院挂了水拿了药，大夫让找个地方捂被子发汗。这大半夜的，实在走不回去了。”
说着，沈清秋左手探进陆寒霆的军装上衣口袋，摸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直接拍在玻璃柜台上。
大姐拿起本子，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大西北军区……独立团团长？”大姐倒吸一口凉气。她抬头看着陆寒霆身上那套四个兜的军官服，所有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在这个年代，团级军官证就是绝对的铁通行证。两个男同志，其中一个还是个高级军官，这能有什么作风问题？
“首长病得这么重啊！快，二楼最里头那间，安静，没人打扰！”大姐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带有木牌的钥匙，连沈清秋的介绍信都没敢细要，直接递了过去。末了还不忘体贴地补上一句：“二楼水房就在楼梯左拐，您去打点凉水给首长擦擦，降降温。”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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