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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挽君看着楚观，半晌，终是没有再劝。她相信眼前人，也相信自己的心上人，尽管对方并不知道，但她心中却早已想过这件事。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忽然低声道：“观弟，你变了，又好像没变。”
楚观面露微笑：“谁都会变的，沧海桑田，岁月更迭，只是变的大小罢了。”
至此，姜挽君没有再说。
而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再次传来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圣旨到！”
楚观眉头一皱。
果然是那位老熟人。
只见那大太监领着小太监快步走进了院中，满脸堆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
“王爷，奴才又来了。”
楚观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说话。
大太监展开圣旨便念。
内容不长，核心只有一句话——宣逍遥王楚观，明日卯时入朝，参加早朝。
念完之后，大太监将圣旨双手奉上，笑道：“王爷，陛下说了，明日朝会事关重大，王爷务必到场。”
楚观接过圣旨，随手放在桌上，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大太监也不多留，躬身退了出去。
院中安静下来。
姜挽君看着他，轻声道：“陛下让你上朝？”
楚观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完了。”
从回京到现在，封王、授官、升迁，一桩接一桩，现在又让他上朝。
他那位便宜父皇，怕是铁了心要把他往夺嫡的局里推，连装糊涂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转念一想，这早朝倒也不是不能去。
姜家大案背后的那些人，大都在朝堂上有位置，明日正好去认认脸，到时候好一个一个逮着杀。
顺便看看自己那位父皇究竟想做什么。
楚观将圣旨折好收入袖中，偏头看了姜挽君一眼，见她面上仍有几分忧色。
便笑道：“放心，区区一个早朝而已，又不是龙潭虎穴。”
姜挽君轻声道：“你心里有数便好。”
……
翌日，天还没亮。
楚观便准备去参加早朝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上朝，倒是有股新鲜劲。
花蝶端着一碗热粥窜了出来，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公子，今日上朝，花蝶跟您去吧？”
楚观接过粥喝了一口，头也不抬：“你去做什么？”
“万一有人想对公子不利，花蝶还能替公子挡刀！”花蝶凑近一步，一脸认真。
楚观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有人能帮我挡刀？”
花蝶张了张嘴，想了想，好像也是。
以公子的实力，真要有人能逼得他挡刀，她去了也只是个累赘。
她撇了撇嘴，闷闷道：“那好吧，公子早去早回。”
楚观放下碗，起身整了整衣襟，随口吩咐道：“今日你在府里看着，挽君姐修行的事也别落下，让她按口诀练着，别贪多。”
花蝶闻言，眼睛又亮了起来，拍着胸脯道：“公子放心，花蝶一定看好家，姜姐姐那边也交给我！”
楚观点了点头，迈步出了王府，翻身上马，朝皇城方向而去。
清晨的京城尚未完全苏醒，街上行人稀疏，马蹄声踏在石板路面上格外清脆。
到了皇城前，天色才刚透出一线鱼肚白，宫门外已停满了各色轿子马车，三三两两的官员正从车上下来，彼此拱手寒暄。
楚观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一旁的禁卫。
抬头望去，皇城巍峨，朱墙高耸，飞檐如翼，晨光洒在琉璃瓦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泽。
宫门大开，两排禁卫甲胄鲜明，持戟而立，另有数名宦官持灯引路。
楚观负手而行，混在官员人群中朝宫门走去。
没走几步，便有眼尖的官员认出了他，面色微变，脚步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周围的几个人也跟着散开，原本密集的人流在他身周凭空多出一圈空白。
“那就是逍遥王？”
“听说凌度候和沈鹤年都死在他手上，陛下竟连问都没问，还升了他的官……”
“嘘，小声些，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
窃窃私语在周围低声起伏，却没有一个人敢靠得太近。
楚观将这些议论尽收耳中，面上不动声色。
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在前方不远处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皇子楚东君一身月白常服，正与一人并肩而行。
那人一身玄色蟒袍，须发皆白，身形魁梧如山，正是秦烈。
两人走得很近。
秦烈微微侧头说着什么，楚东君不时点头。
楚观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他这位长兄与秦烈走得太近了。
秦烈身为勋贵集团的领袖，本就被陛下忌惮，大皇子毫不避讳地与他同行，无异于向满朝文武宣告，他背后的靠山就是勋贵。
这么走，未必是好事。
楚观正想着，秦烈忽然偏过头来，浑浊的目光越过人群，与他四目相对。
但两人对视不过一息。
秦烈朝着楚观微微点头，随后便收回视线。
但楚观却从他先前的目光中，看到了几分审视与考量。
“这位一字并肩王，果然是一位武圣。”楚观摸着下巴，眼神露出几分兴趣。
秦烈收回视线后，目光却不由凝重了几分。
“为何……我看不透此子？难道对方身上有什么异宝不成？”
他身为大晋第一王，位高权重，早年也是马踏天下，一身武道修为通神，几乎是大晋境内最强的几人之一。
可是他刚才短暂的打量中，却未能看透楚观。
在他的感知中，楚观简直就是个毫无武道修为的普通人。
可这怎么可能？
楚观却是不知秦烈的想法，他只是继续朝宫门走去。
前方的官员越聚越多。
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可几乎所有人都离楚观远远的，目光偶尔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楚观找了个角落站着，闭目养神。
没一会，又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楚观睁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石阶下，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左边一人身形瘦高，穿着绯色官袍，正是刑部侍郎崔勉。
右边一人面容清癯，眉眼与萧贵妃有几分相似，是萧家家主萧重渊。
二人远远站着，目光却落在了楚观身上。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却都掠过一抹诧异。
他怎么来上朝了？
据他们所知，楚观自打入京以来，从未正经上过朝。
可今天他偏偏来了。
难不成，是陛下的旨意？
这种信号，对二人来说无疑是不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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