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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前阵子贾张氏跟贾东旭闹得水火不容，母子关系降到了冰点。但乍一听儿子非死即残的噩耗，贾张氏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
不管贾张氏平时多不是个东西，贾东旭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命根子。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哪还有心思管什么扫大街的活计。
街道办负责监督的大妈一听贾东旭出事了，也没拦着，赶紧挥手让贾张氏去医院看儿子。
易中海硬着头皮，一路陪着贾张氏赶到了第六医院。
此时的手术室外，秦淮茹正坐在长椅上抹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东旭现在到底咋样了？！”
贾张氏冲到跟前，劈头盖脸就冲秦淮茹吼道，语气里满是戾气。
秦淮茹红着眼眶摇了摇头，哽咽着说。
“我来的时候，大夫已经把人推进去截肢了。医生说，要是不截肢，东旭连今天都熬不过去；截了肢，虽说下半辈子是个残废，但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一听“截肢”两个字，贾张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她猛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秦淮茹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
贾张氏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丧门星！我儿子怎么能截肢？截了肢那就是废人了！我好端端的儿子，凭什么成废人？！”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咬着嘴唇退到了一边。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她现在连跟这个恶婆婆对骂的心情都没有。
贾张氏见秦淮茹不吭声，更是气急败坏，发疯似地往手术室大门冲，想要硬闯进去。
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拦了下来。
“你松开！我要进去救我儿子！”
贾张氏像个泼妇一样拼命挣扎，冲着易中海大吼大叫：“你个老绝户拦着我干嘛？你是不是成心想让我贾家断子绝孙，好让我下半辈子全听你摆布！”
听到这种诛心的话，易中海气得脸色铁青，彻底寒了心。
他干脆撒开手，冷眼旁观。
她要是真敢闯进去搅和了手术，害死贾东旭，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孽。
可惜手术室的大门是从里头反锁的。
贾张氏把门拍得震天响，立马惊动了医院的保卫科。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冲过来，强行把她拽离了手术室。
“你们这群庸医！黑心肠的医院！我儿子不能截肢，我要带他转院！”
贾张氏倒在地上撒泼打滚。
保安可不管她是男是女，牢牢把她按在长椅上。
这时，值班的副院长闻讯赶了过来。
看着满地打滚的贾张氏，副院长冷着脸说道。
“你儿子的伤势已经危及生命，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吊着！你不想截肢是吧？行，我现在就通知里面停止手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儿子连医院的大门都出不去就得咽气。你现在就可以去准备棺材收尸了！”
副院长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盆冰水浇在贾张氏头上。
贾张氏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副院长见她不闹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截肢是目前唯一能保命的方案，你们家属没得选。不截肢，两条腿的组织一旦坏死引起败血症，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交代完病情，副院长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贾张氏像烂泥一样瘫在走廊的长椅上，不哭也不闹了，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可过了十多分钟。
这老妖婆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直勾勾地往医院外面冲。
易中海察觉出不对劲，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你这又是要闹哪出？”
“我要去轧钢厂找林伟正拼命！这事绝对是林伟正在背后搞鬼，我要让他给我儿子偿命！”
贾张氏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易中海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彻底打败了，无语地低吼。
“你疯了吧？这事跟林工有半毛钱关系？人家在厂里什么级别，从来没拿正眼看过贾东旭，他有什么理由去害一个搬运工？”
“怎么不怪他？要不是他瞎折腾什么技术培训，我儿子会去考试吗？不考试会作弊吗？不作弊能被发配去当搬运工吗？这全是他林伟正害的！”
贾张氏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易中海牢牢拉住她，压着火气劝道。
“你能不能消停点！厂里几千号人考试，为什么别人不作弊，偏偏就贾东旭作弊？那是他自己手脚不干净！他在车间干活偷奸耍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他咎由自取！”
“你要是真敢去厂里闹，林工一句话就能让贾东旭连医药费都报销不了，厂里那点抚恤金你也别想拿！”
“再说了，今天这事，要不是林工刚好在附近，第一时间赶过去给贾东旭止血，你儿子早就流干血死在仓库了！人家是贾东旭的救命恩人，你现在去恩将仇报，你还要不要脸了？”
听完易中海的话，贾张氏非但没听进去，反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满脸怨毒：“呸！我看就是他林伟正存心报复，才害得我儿子截肢！他必须赔钱！我儿子都残废了，他凭什么高官厚禄吃香喝辣的？要死也该死他那个黑心肠的小畜生！”
“你少在这发疯！你要是敢去找林工的麻烦，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会连累我们一大家子！”
秦淮茹实在听不下去了，冲过来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道。
这老妖婆吃饱了撑的，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去找林伟正讹钱，这跟茅坑里打灯笼——找死有什么区别？
人家救了贾东旭的命，你不去磕头谢恩，还要去碰瓷讹诈。
就算秦淮茹再怎么自私，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她也干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碰瓷谁不好，偏去碰林伟正那尊活阎王，简直是活腻了。
“你个克夫的扫把星！贾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要不是你进了门，我儿子能倒这么大的霉？”
听着贾张氏歇斯底里的咒骂，秦淮茹也顾不上什么婆媳情分了，火力全开：“贾东旭是我男人！你现在改嫁给了易中海，就是易家的人！你算哪根葱，天天跑回来指手画脚？”
“你也不看看全院上下谁还拿正眼看你！你要是再这么作下去，大家早晚联名把你赶回乡下老家去！”
秦淮茹心里正因为失去顶梁柱而崩溃，这会儿彻底爆发了。
贾东旭再窝囊，好歹是个正式工，每个月有工资拿，能养活一大家子。
现在人废了，家里的天就塌了。
本来就紧巴巴的日子，以后还得养个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的残废，这日子简直没法过。
秦淮茹甚至动了把肚子里那个孩子打掉的念头。
这会儿贾张氏还在不依不饶，秦淮茹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怨气彻底喷发了。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我早看穿你了！我儿子还在里面做手术，你就盘算着找下家了是不是？一口一个林工替他说话，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林伟正就算瞎了眼能看上你这破鞋？！”
贾张氏跳着脚破口大骂，要不是易中海在中间隔着，婆媳俩非得撕破脸打作一团。
眼看两人越骂越难听，医院的保安拿着警棍走了过来，厉声警告她们要是再敢在走廊里大声喧哗影响病人休息，就直接把她们轰出医院。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截肢手术是个精细活。
不是像砍柴一样直接一刀切，医生得一点点清理坏死的肌肉组织，把碎骨头渣子剔干净。
这场手术从下午一点多，一直熬到了将近四点钟。
贾东旭的两条腿从大腿根部被齐齐截断，甚至连中间那挂件也被削去了一大半。
下半身算是彻底报废了。
好在清创缝合做得很顺利。
让主刀医生称奇的是。
贾东旭在手术过程中，生命体征出奇的平稳，心率和血压一直保持在安全线上。
换作一般人受这么重的砸伤，能撑过麻醉这关都算命大，更别提扛过几个小时的大手术了。
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主刀医生当然不知道。
这全赖林伟正提前塞进贾东旭嘴里的那颗特效疗伤丹。
要是没那颗丹药吊着一口真气，以贾东旭那小体格，在救护车上就得咽气。
“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手术室，对门外大眼瞪小眼的婆媳俩交代道。
“不过伤势太重，后续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抗感染治疗。万幸是没伤着内脏，不然就是华佗在世也没辙。”
交代完病情，医生看都没看这俩奇葩家属，转身回了办公室。
刚才在手术室里，外头婆媳俩的对骂他听得一清二楚，对这家人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没过一会儿，贾东旭被护士推了出来。
看着病床上盖着白床单、下半身空空荡荡的贾东旭。
贾张氏和秦淮茹摸着那截空瘪的床铺，眼泪再次决堤。
一个哭自己老无所依，一个哭家里断了粮柱。
不过转念一想。
好在一个还有大孙子棒梗，另一个也还有亲儿子。
贾东旭麻药劲还没过，人还在昏睡。
虽说双腿没了，命根子也废了，但万幸双手完好无损，脑子也没坏。
以后吃饭至少还能自己端碗，不用人一口口喂。
但这事对贾家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家里少了个挣工资的主力，反倒多了一张只会白吃白喝的嘴。
想当初，贾张氏没少嘲笑隔壁院的瘸腿李铁柱。
现在报应来了。
人家李铁柱好歹能拄着拐棍下地溜达，贾东旭连下床都成了一种奢望。
......
轧钢厂这边。
林伟正也收到了医院的信儿，得知贾东旭命保住了，但双腿高位截肢，成了个彻底的废人。
至于以后的生活，除非林伟正大发善心，给他装一套超越时代的神经接驳机械义肢，否则贾东旭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快下班的时候。
林伟正直接下令，召集厂里所有中高层干部，在小会议室召开紧急管理会议。
凑巧的是，那位直管工业部的大领导今天正好来厂里视察工作，听闻林伟正要整顿厂纪，也饶有兴致地列席旁听。
按理说，一个车间工人违章操作导致的工伤事故，根本用不着部级大领导操心。
但林伟正亲自主持的会议，含金量非同一般。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说一件事。”
林伟正坐在主位上，环视全场。
“关于厂里的安全生产和现场管理，我拟定了一套详细的规章制度。初步草案已经发到各位手边了，大家都过目一下。”
林伟正拿出来的，正是后世制造业奉为圭臬的“6S现场管理法”。
这种系统化的管理模式，对于正处于疯狂扩张期、管理相对粗放的轧钢厂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灵丹妙药。
林伟正敲了敲桌子，开始讲解核心内容：“这套方案的核心，就是通过‘整理’和‘整顿’，对车间现场进行彻底的清理，把所有与生产无关的杂物清退出场。”
“优化设备布局，让工人闭着眼都能摸到想要的工具，大幅缩短找东西的等待时间，把生产效率逼到极限。”
“第二点，重塑员工的安全红线意识。”
“制定死板的安全操作规程，必须落实到位。提供必要的劳保用品，谁敢违规操作，立马严惩不贷。这既是对工厂负责，更是对工人的生命负责。”
“同时，落实‘清扫’和‘清洁’制度。保持车间环境整洁，不仅能减少职业病的发生，还能在源头上杜绝因为杂物堆积引发的安全隐患。”
“工作台面干净了，产品的次品率自然就降下来了，这就是细节决定成败。”
“另外，通过高强度的‘素养’培训，建立有效的反馈机制，让一线工人参与到管理中来，增强他们的主人翁意识和责任感。”
“最关键的一点，这套制度不是摆设，必须建立持续改进的追责机制。定期突击检查，发现问题立马整改。让高效、安全、严谨，成为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厂区文化！”
林伟正抛出的这套“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安全”6S管理体系。
只是给出了一个大体的框架和指导思想。
毕竟每个车间的情况不同，具体的细则还得由各车间主任根据实际情况去细化落实。
他对厂里的日常运营没那么多精力去干涉，这活必须压在管理层身上。
“规矩定下来了，就得不打折扣地执行下去！”
林伟正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车间主任和分管厂长：“不管是基层工人还是中高层干部，谁触碰安全红线，绝不姑息！”
“特别是安全生产这一块，今天贾东旭的惨剧，我绝不允许在轧钢厂发生第二次！”
“以后谁的车间出了安全事故，厂里不追究工人的责任，直接拿该车间的直接领导试问！撤职查办，绝不手软！”
“各位都把皮绷紧点，这套制度，将是轧钢厂未来的最高准则！”
林伟正语气冷厉，没得商量。
这是他接手轧钢厂大权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插手全厂的行政管理。
会场内鸦雀无声。
没人敢反对，更没人有资格反对。
林伟正平时是个不管具体事务的技术狂人，但他掌握着厂里的人事生杀大权，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坐在旁边的大领导，听完林伟正的这套6S管理法，激动得直拍大腿。
这套体系逻辑严密、切中时弊。
完全可以作为标准化模板，在全国所有的国营大厂里强力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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