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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街道工程队的李队长主动登门，找上了林伟正。两人碰了下头，把两间偏房的翻新计划敲定了，明儿一早就带人过来开工。
这次翻新不费什么功夫。
没打算大动干戈，就简单收拾一下。
铺上木地板，钉一圈木板墙，最后墙面刮一遍大白粉刷透亮就行。
对于这两间偏房，林伟正还没想好怎么用。
先翻新放着，以后大概率就当仓库使了。
一大爷易中海等人下了班，一进院子就知道了这事。
聋老太太和李家也在邻居们的搭把手下，把全部家当搬到了前院安顿。
易中海刚踏进家门，迎面就听见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
嘴里全是在问候林伟正一家老小。
易中海本来就烦她，当下更是懒得给个好脸。
此时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桃花那个女人。
那事虽说过去好些天了。
但那流水潺潺的小峡谷，雪白挺拔的高山。
依然夜夜入梦，搅得易中海心神不宁。
可现实是，他现在只能天天打地铺。
甚至连贾张氏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贾张氏见易中海甩着脸子回来，更是火冒三丈。
气得抓起剪刀，咔嚓咔嚓几下。
直接把易中海打地铺的凉席和被单剪了个稀巴烂。
“今晚，你必须上床睡觉！不然老娘跟你没完！”
易中海刚一进屋，贾张氏就把满肚子的邪火全撒在了他头上。
看着被剪成破布条的被褥，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刚想发作，贾张氏的破锣嗓子又喊上了：“你不睡也行！信不信我明天就出去嚷嚷，让全院都知道你易中海是个不中用的废人！”
“让全厂人都知道，你就是个绝户！彻头彻尾的绝户命！”
“你爱去哪说去哪说！我看见你就反胃，没那个心思！”
易中海梗着脖子回呛。
真让他对贾张氏这肥猪下嘴，他宁可去死。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都气绿了，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当初为了娶老娘，你是怎么跪着求的？现在人娶回来了，你让老娘守活寡？”
“我告诉你易中海，你想用这种阴招折磨我，没门！”
“今晚你要是不上床，以后你也别熬那个破药了，反正你也硬不起来，费那冤枉钱干啥！”
“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老娘明天就去轧钢厂里闹，我看你个老绝户怎么收场！”
易中海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知道这疯婆子真能干出这事。
心里忍不住直打鼓。
见易中海脸色有了松动，贾张氏突然变了副面孔。
她挪着肥胖的身子凑上前，伸手给易中海理了理衣领，压着嗓子温柔道：“中海啊，我也知道我长得不俊，可等关了灯，不都一个样嘛。”
“我发誓，以后一定跟你安分过日子，绝不给你惹事。我身体底子好得很，保管能再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瞧见易中海眼神里的挣扎，贾张氏知道机会来了。
在拿捏男人这方面，她还是有点道行的。
易中海心里也明白，总这么耗着不是个事儿。
桃花虽然水灵，可那是许大茂的媳妇，他只能过过眼瘾。
他可不想学许大茂他爹，因为女人惹一身腥。
最要命的是。
贾张氏这段时间老实得像只鹌鹑，一点错都没犯。
易中海想找茬休了她都没借口。
这年头，离婚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要一方咬死不离，另一方就算跑断腿也离不掉。
除非对方犯了原则性错误，或者直接进局子蹲大牢。
不然连门都没有。
就算上次贾张氏被街道办挂破鞋游街。
只要她死不松口，易中海依然拿她没辙。
除非她犯法进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棒梗偷鸡被抓。
贾张氏哪怕心疼得滴血，也乖乖掏钱赔给林伟正。
她心里门儿清。
指使棒梗去偷东西，这是教唆犯罪，搞不好要蹲大狱的。
真进去了，易中海随时能跟她离婚。
为了牢牢拴住易中海。
这段时间，贾张氏简直就是个模范媳妇。
顿顿啃窝窝头喝玉米糊糊，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决心，看得易中海心里直发毛。
易中海苦不堪言。
这肥婆子不作妖，自己拿什么借口离？
真逼急了她，跑去厂里一闹，自己那点破事就全兜不住了。
想到这，易中海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贾张氏现在之所以这么乖巧，全是因为害怕自己跟她提离婚。
在这种严防死守下，自己肯定找不到机会。
那要是反其道而行之。
假装跟她和好，让她放松警惕呢？
只要她尾巴一翘，以她跟林伟正现在的过节。
迟早要惹出大祸！
易中海瞬间拿定主意，板着脸对贾张氏说：“以后把家里收拾干净点，我每天下班回来，必须有热乎饭吃！”
“中海，只要你肯好好过，我什么都听你的！”
贾张氏喜出望外，拍着胸口保证。
“我这就去做饭，做你最爱吃的！”
看着贾张氏屁颠屁颠跑去做饭。
易中海眼神冷了下来，更加坚定了心里的盘算。
吃饭的功夫。
贾张氏端着碗，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听说了吗？前院老朱那两间房，落到林伟正手里了！”
“那小畜生还把后院的老不死的，还有那残废的李家，全给弄前院去了。”
“现在整个后院，那一长排房子，全是他林伟正一个人的了！”
这事易中海下班刚进院就听说了。
不过正如王主任所言，林伟正现在大小是个主任。
一个厂办主任还窝在破四合院里，确实屈才了。
到了他那个级别，厂里配个独门独院那是标配。
这点体制内的门道，易中海门清。
在他看来，这事再正常不过。
而且他早有耳闻，厂里领导好几次要给林伟正分房。
全被他高风亮节地推了，说要留给困难群众。
这会儿上面补偿他两间破平房，算个屁啊。
反正易中海现在对房子早就断了念想，爱谁谁。
“那两间偏房还要重新粉刷。”
“我可听说了，那娄晓娥这段时间就住在林伟正屋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林伟正那毛头小子能忍住不偷腥？”
“这明摆着是在搞破鞋！”
贾张氏眼珠子乱转，总算图穷匕见。
虽说没领证住一块，确实好说不好听。
但人家好歹过了明路，是处对象的关系，顶多算作风不检点，够不上多大罪过。
可这“搞破鞋”的帽子一扣，性质就变了。
搞破鞋这词儿，早年间是青楼里的暗语。
指那些没挂牌子的私娼，在门口挂只绣花鞋揽客。
日子久了，鞋破了，就成了破鞋。
到了现在，这词专指男女关系混乱。
没领证，只要睡一张床，就是搞破鞋。
哪怕打着谈恋爱的幌子也不行。
娄晓娥大摇大摆住进林伟正屋里。
落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铁打的把柄。
从娄晓娥拿着铺盖卷进林伟正家门那一刻起，贾张氏就开始憋坏水了。
要问这四合院里谁最恨林伟正，贾张氏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易中海听完连连摇头，厉声警告。
“你少给我惹是生非！”
“林伟正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
“他敢明目张胆让娄晓娥住进去，就防着有人去举报！”
易中海现在只想躲林伟正远远的。
这阵子院里出的事实在太多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过几天清净日子。
举报成了还好说。
要是没成，被林伟正查出来。
易中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绝对扛不住那小子的报复。
不过易中海还不知道。
他早就被林伟正算计过了，不仅离了婚，家里还塞进来这么个老妖婆。
贾张氏要是去举报。
一旦败露，林伟正绝对会把账算在他易中海头上。
在易中海看来。
林伟正敢这么干，就是下好了套，举报的成功率连一成都不到。
为了不到一成的胜算，去招惹林伟正那种狠角色。
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贾张氏见易中海不接茬，心里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也不敢再多嘴。
不过，院里有这门心思的可不止她一个。
比如隔壁的贾东旭。
贾东旭下班刚进门，就听说了林伟正占了偏房的事。
这让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自己在轧钢厂累死累活，干着最下贱的搬运工。
反观林伟正，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搬运工这活儿太累人了。
要不是组里最近配了手动叉车，贾东旭早就不干了。
可就算有了叉车，还是天天被组长当孙子一样训。
贾东旭早就觉得这破工作配不上自己。
如今看着林伟正春风得意，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娄晓娥住进他家，俩人指定没干好事，就是在搞破鞋！”
“我绝不能让这小子太痛快了！”
贾东旭咬牙切齿。
秦淮茹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一把将他拉住。
“你是不是傻？你以为林伟正脑子没你好使？”
“他敢这么干，会想不到有人去举报？”
看着眼前烂泥扶不上墙的丈夫，秦淮茹耐着性子分析：“我跟你说，林伟正敢让娄晓娥大白天搬进去，就是故意做给咱们看的。”
“这是个局，就等着你们这些瞎了眼的往里跳呢！”
贾东旭被老婆一盆冷水泼醒，愣愣地问。
“那咱就眼睁睁看着他快活？”
“不然你想怎样？”
“你现在好歹端着轧钢厂的铁饭碗。这要是举报没成被反咬一口，你这搬运工都干不成！”
“到时候厂里安排你去扫厕所，你就哭去吧！”
秦淮茹板起脸，语气严厉。
贾东旭这下彻底冷静了。
但还是不死心地嘟囔。
“孤男寡女的，林伟正年轻气盛，我就不信他能憋得住？”
秦淮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伟正有什么憋不住的。
老娘那天衣服都快脱光了，人家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就走了。
“总之，你赶紧把这蠢念头给我掐了。”
“人家林伟正是全国劳模，你这套下三滥的手段根本不管用。”
“人家刚给国家捐了多少机器设备？”
“不管是街道办、派出所，还是轧钢厂领导，都拿他当祖宗供着。”
“你去举报，人家根本不会立案，回头就把你卖给林伟正去邀功！”
秦淮茹脑子转得飞快。
以林伟正的心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贾东旭真要去街道办，绝对是自寻死路。
贾东旭丧气地叹了口气。
心里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老婆说得在理，只能作罢。
“今天厂里出了个邪门事。许大茂那孙子，居然提拔成宣传科长了！”
贾东旭转移了话题，语气里透着股酸味。
“许大茂？他有那能耐？”
秦淮茹有些诧异。
“千真万确，大喇叭都播了。”
“这几天那孙子天天请李副厂长下馆子，估计是送了重礼，抱上粗腿了。”
贾东旭满脸写着嫉妒。
“听说他的放映员等级也跟着涨了一级，现在一个月工资破四十了！”
回想以前，贾东旭自认是院里年轻一辈混得最好的。
可现在呢？
傻柱和许大茂，哪个都比他强。
他去给林伟正下跪求情，不仅被轰了出来，还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现在自己只能在车间当个苦哈哈的搬运工。
这落差，换谁心里能平衡？
“厂里不是缺熟练工吗？要不你也托托人，看能不能换个岗？”
秦淮茹出主意。
贾东旭苦着脸摇头。
“以前钳工是大爷，现在钳工是孙子。”
“你知道易中海那个八级钳工，现在每天在车间干啥吗？”
秦淮茹茫然地摇摇头。
“每天就负责给零件打孔拧螺丝！”
“这种活以前全是学徒干的。随随便便找个半大小子，教半天就能上手。”
“轧钢厂现在的钳工，就是这地位。”
第二批技术考核落选的钳工，现在全在混吃等死。
如今的钳工，地位连个刚入门的车工都不如。
至少人家车工还能操作机器。
钳工呢，只能干点边角料的活。
自从厂里引进了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钳工直接面临下岗危机。
要不是有些大型设备需要人工组装，钳工这个工种早被淘汰了。
“听说大型机械组装车间，准备把厂里剩下的钳工全集中起来培训，专干组装。”
“可人家有门槛，最少得是三级钳工起步。”
“像我这种初级钳工，连去拧螺丝人家都嫌慢！”
贾东旭越说越觉得前途暗淡。
“要不，你去求求许大茂？跟他学放电影去？”
秦淮茹眼睛一转，提了个建议。
“他现在是大组长，安排个学徒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去求林伟正是没戏了。
秦淮茹只能把主意打到许大茂头上。
“许大茂那小人得志的样，能答应教我？”
贾东旭头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不答应？”
秦淮茹胸有成竹。
“你去了他科里，好歹是个放映员，比搬运工体面多了，以后工资也高。”
“这事对他许大茂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到时候咱多备点厚礼，我就不信他许大茂见钱眼开的主，能把钱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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