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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林伟正骑着那辆拉风的偏三轮摩托，载着娄晓娥驶出了轧钢厂大门。
在这个年代的四九城。
女式摩托车虽然稀罕，但大街上偶尔也能碰到几辆。
所以工人们看到娄晓娥坐着摩托车上下班，倒也没觉得太奇怪。
毕竟大家都知道她是大资本家娄振华的女儿，家里有钱买得起这种奢侈品。
没人知道这车其实是林伟正送的。
就算厂里高层心知肚明，也绝对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乱嚼舌根。
林伟正载着未婚妻，春风得意地回了四合院。
而另一边。
随着下班铃声的响起。
易中海却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迟迟不愿意迈出车间大门。
今天对他来说，绝对是人生中最煎熬、最耻辱的一天！
昨晚中院闹出的那出新婚惊魂大戏。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今天上午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八级钳工易中海，刚跟发妻离婚十天！
竟然火速迎娶了自己惨死徒弟的亲妈——名满南锣鼓巷的老泼妇贾张氏！
这消息，简直比原子弹爆炸还要劲爆！
一整天，车间里那些平时见了他连屁都不敢放的徒子徒孙们。
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排着队来给他道喜！
“恭喜一大爷枯木逢春啊！”
“一大爷老当益壮，可喜可贺！”
听着这一声声夹杂着极度嘲讽和看笑话的“祝福”。
易中海气得肺都快炸了，还得硬生生挤出笑脸去回应。
如果是昨晚催眠还没解除之前的易中海，或许还会觉得这是大伙儿对他的真诚祝福。
但现在的易中海，理智已经完全回归！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在全厂人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超级大笑话！
是个不折不扣的绿毛老乌龟！
拖着沉重的脚步，易中海生无可恋地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平时常买的熟肉摊子。
这十几天被催眠控制，为了讨好贾张氏，他每天大鱼大肉地往医院送，花钱如流水！
他那点棺材本都被掏空了不少，心疼得直滴血。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找个正当理由，赶紧把贾张氏这个瘟神给休了！
可想在这年头离婚，尤其是刚领证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离。
除非是贾张氏犯了什么重大的作风问题或者政治错误，否则街道办是绝对不可能批准的。
而贾张氏那种不要脸的性格，现在好不容易吸上他这口肥血，怎么可能轻易松口？
刚跨进中院。
易中海就看见贾张氏搬了个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家屋檐下纳鞋底。
看到易中海下班回来。
贾张氏原本还想挤出个笑脸。
可当她看清易中海手里提着的网兜时，那张肥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怎么就买了两颗烂白菜和半斤杂合面？！”
贾张氏重重地把鞋底往笸箩里一扔，不满地质问道。
易中海心里冷笑：你特么还真把自己当慈禧太后了？
但他面上依然没有发作，耐着性子冷冷地回了一句：“家里这个月的肉票都用光了！你想吃肉，总不能让我去鸽子市高价买高价肉吧？日子得细水长流，哪有天天大鱼大肉的道理。”
贾张氏一听这话就急眼了。
她费尽心机死乞白赖地嫁过来，图的啥？不就是为了天天能吃上肉吗！
“我身上还有伤没好利索呢！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肉怎么能行！”贾张氏不依不饶地跟在易中海身后进了屋。
易中海把菜往桌上一扔，懒得搭理她。
贾张氏见他这副冷淡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少在这儿给我装穷！人家后院的林伟正，每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块，人家怎么就能天天炖大肉！你这一个月九十九块钱的高薪，连块肉都买不起？我看你就是窝囊废一个！”
听着贾张氏拿自己跟林伟正比。
易中海心里那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我是窝囊废！我是没本事！”
易中海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贾张氏，毫不留情地怒吼道：
“你既然嫌我没本事，那你就滚出去找有本事的野男人养你啊！”
“我告诉你贾张氏！以后的日子就是这样！清水煮白菜！一个月能让你见一次荤腥就算我大发慈悲了！爱过过！不过趁早滚蛋！”
贾张氏竟然拿自己和林伟正去比，易中海差点被气笑了。
这老寡妇的脑回路，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
林伟正现在是什么身份？
技术部一把手、七级高级工程师！
手里攥着好几项能让国家赚外汇的发明专利！
他易中海算个什么东西，拿头去跟人家比？
人家林伟正把厂里和部里发下来的成千上万块钱奖金，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部分给困难职工了。
光凭这份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度，整个轧钢厂谁不竖大拇指？
现在厂里的福利待遇直线飙升，食堂里每天肉菜不断。
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全沾了林伟正的光。
别说林伟正天天关起门来吃肉，就算他天天顿顿吃山珍海味，全厂几万号工人也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这是国家给功臣应有的待遇！
而且人家林伟正有多拼？
每天凌晨两点就到厂里加班画图，连个加班费都没有。
这等觉悟，谁敢说半个不字？
就连平时最爱眼红嫉妒的贾东旭，在林伟正那种碾压级别的实力和贡献面前，也只能憋着，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贾张氏竟然拿他去跟林伟正攀比，易中海简直觉得跟这种蠢货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
见易中海板着脸不搭腔，贾张氏肥脸一拉，往椅子上一坐，蛮横地伸出手：“拿钱来！我去鸽子市换肉票！”
易中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别成天折腾了。这年头，能有口粗粮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好啊易中海！我看你就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吧！”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撒泼道：“厂里食堂中午不是天天有肉菜吗？你不拿钱买肉票也行，那你中午去食堂多打几份肉菜，晚上带回来给我吃啊！在厂里吃饭总不要肉票了吧！”
易中海被这老女人的无耻气得够呛，冷着脸回怼：“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以为我那工资是大水淌来的？我现在每个月光吃药就得花一百块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还有闲钱给你买肉！”
易中海这倒不是在哭穷。
跟一大妈办离婚的时候，他为了保全名声，把家里的绝大部分积蓄都补偿给了一大妈，少说也有一千多块。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每天都在喝那个“神医”开的昂贵中药。
每个月光药费就得雷打不动地花出去一百块！
为了能让自己老树发新芽，生个亲儿子。
这笔买药的钱，易中海是万万不敢省的。
如果真按贾张氏那种饿死鬼投胎的吃法，他那九十九块钱的工资，连半个月都撑不到！
现在市面上的猪肉虽然供应量上来了，但一斤也得七毛钱。
如果加上去黑市买肉票的溢价，一斤肉的成本妥妥逼近一块钱！
贾张氏还不仅要吃猪肉，还天天嚷嚷着要吃老母鸡！
现在黑市上一只四五斤重的肥母鸡，少说也得卖到三四块钱。
在被催眠的那十几天里，易中海为了讨好贾张氏，几乎天天买肉买鸡。
短短半个月，就硬生生被她吃进去六七十块钱！
易中海现在想想都觉得心头滴血。
这六七十块钱，放以前跟他前妻一大妈过日子的时候，足够两口子大半年粗茶淡饭的开销了！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分明是请回了一头吞金兽啊！
如果继续这么惯着她，他那点可怜的棺材本迟早得被掏空。
至于去厂里食堂打肉菜带回来，那更是扯淡。
食堂的肉菜虽然不要票，但也得花钱买啊。
偶尔打一次改善一下伙食还行，天天打这么多，他易中海的钱包根本扛不住。
反正现在催眠已经解除了，生米也煮成熟饭了。
易中海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当冤大头惯着她。
看着易中海一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死样。
贾张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她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
她心里盘算着：这才刚结婚第二天，这时候闹翻了对自己没好处。
等过阵子摸清了这老绝户的底细，再慢慢收拾他。
可一转头，看着桌上那冷冰冰的干瘪窝头、白菜帮子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贾张氏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过去那十几天，她被易中海好吃好喝地供着，早就把嘴养刁了。
现在再让她咽这种粗粮，简直比杀她还难受。
就在这时，棒梗从外面疯跑了进来。
一看见桌上只有窝头咸菜，这小子顿时就不乐意了，小手一指，冲着易中海就大声嚷嚷起来：“易中海！我要吃肉！你快去给我买大肉包子！”
易中海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听到这小兔崽子竟然直呼自己的大名，顿时怒从心头起！
“小兔崽子！你跟谁俩没大没小呢！”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门外怒吼：“给我滚出去！老子有名字也是你叫的？有肉吃就知道喊爷爷，没肉吃就直呼大名是吧！你特么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以后就算家里有肉，你也别想捞着一块骨头！”
棒梗平时在家里被贾张氏惯得无法无天，哪受过这种雷霆怒喝，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跑。
这下子，贾张氏护犊子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燃了！
这可是贾家唯一的独苗大孙子！
她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易中海这老绝户竟然敢吼他？
“好你个杀千刀的易中海！你敢欺负我大孙子！”
贾张氏像头被激怒的母猪一样，猛地扑上去就要去撕扯易中海的脸。
易中海现在对她只剩下厌恶，哪还会惯着她。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甩，直接把她推开。
贾张氏顺势发挥了她浸淫多年的“地板流”绝技，顺着力道“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扯开破锣嗓子就开始了凄厉地干嚎：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看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这杀千刀的易中海，才刚结婚第二天就开始打老婆啦！还欺负我那可怜的孙子啊……老天爷啊，快降道雷劈死这个老绝户吧……”
贾张氏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不仅惊动了整个中院，连后院正在屋里看书的林伟正都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已经睡下的聋老太太，都被这鬼哭狼嚎声给吵醒了。
全院的街坊邻居纷纷披着衣服跑出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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