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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轧钢厂的吉普车上。王部长硬拉着林伟正一起坐在后排。
一路上，王部长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块稀世珍宝，火热得吓人。
林伟正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往车门边挪了挪：“部长，您这眼神太热烈了，我有点瘆得慌。”
王部长哈哈大笑掩饰尴尬：“小林啊，你真是我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听说你一通长途电话，就把哈工大的尖子生全拉来了？真有你的！”
一提到这事，林伟正立刻顺杆爬，开始倒苦水。
“部长，您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轧钢厂技术部就是个空壳子，要设备没设备，要人没人。光靠哈工大几十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根本顶不了大用。”
“既然您今天来了，得给我拨点真材实料的技术骨干。也不多要，给我调百八十个高级工程师过来应急就行。”
“咳咳......”
林伟正这狮子大开口，惊得王部长连连咳嗽。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大领导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小子好大的口气！张嘴就百八十个高级工程师？你把我论斤卖了，看能换几个高工！全国总共才多少这级别的人才？最多给你五个，不能再多了！”王部长吹胡子瞪眼。
“五个干嘛使的？塞牙缝都不够。起码八十个！反正轧钢厂也是您工业部直属的，肉烂在锅里，怕什么？”林伟正开始讨价还价。
“你当高级工程师是大白菜啊？最多给你八个！再废话我一个都不给了！”王部长气得拍大腿。
“八个真不行，我手里好几个大项目等着上马呢。一口价，五十个。”
“你干脆杀了我算了！十个！最后的底线！”
“部长，您堂堂一部之长也太抠搜了。既然这样，我明天就去找杨将军，直接去军部当个十九岁的少将，待遇肯定比这好。”林伟正故意做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
王部长气得血压都上来了：“你个臭小子拿这套威胁我是吧？最多十二个！”
“二十个成交。其中必须有一个四级工程师带队，两个五级，四个六级，剩下凑数的随便。”林伟正步步紧逼。
“娘的！你拿工业部当菜市场砍价呢？最多十五个！五级一个，六级两个。爱要不要，不要滚去军部报到！”文质彬彬的王部长硬生生被逼出了脏话。
其实林伟正的心理预期就是十个人。
能要到一个六级工程师他就烧高香了。
这波极限拉扯，直接赢麻了！
前排的大领导实在看不下去了，苦笑着回头：“部长，您忘了他之前上交的‘营销套路指南’了？您这是中了这小子的连环计了！他心里想要的就是十个人左右。”
王部长恍然大悟，气极反笑，指着林伟正的鼻子：“好你个猴崽子，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人我可以批给你，但你得跟我透个实底。你现在的专业水平，到底在个什么段位？”
林伟正摸着下巴想了想：“当个总工带团队肯定没问题。至于具体评个几级，没考过，真不好说。”
“扯淡！你要是去评个七级八级，全天下的工程师都得撞墙自杀！等你把手头这堆项目弄完，我亲自安排人给你单独定级！”
王部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小林啊，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打招呼，直接带人突击视察轧钢厂吗？”
林伟正摇摇头。
他也正纳闷这事。
“今天一大早，首长专门把我叫去办公室，重点过问了你的情况。”
“你把部里奖励的巨款和街道办发下来的救命粮，全盘捐给困难群众的事迹，首长知道了。首长对你的评价极高，已经把你列为国家重点关注培养的对象了。”
说到这，王部长拿起手边一份刚刚送来的样报，递给林伟正：“今天的全国晨报，你看过了吗？”
林伟正接过来一看，直接愣住了。
头版头条，占据了半个版面，印着自己前两天在厂里拍的一张半身照。
照片拍得很精神，意气风发。
但再看底下的配文报道，林伟正只觉得老脸通红。
这笔杆子的功力太吓人了。
里面不但详细罗列了他的发明成果，还杜撰了不少感人肺腑的“真人真事”。
把他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国家建设废寝忘食、为了穷苦百姓砸锅卖铁的光辉圣人。
文字之肉麻，看得林伟正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现在可是全国青年争相学习的超级偶像了！以后的官方宣传肯定少不了，但你也别有思想包袱，踏踏实实搞好你的科研就行，外头的事部里替你挡着。”王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林伟正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平复了心情。
“这是首长的意思？”
“没错。国家现在百废待兴，老百姓太需要一个正能量的标杆人物来提振士气了。你就是最好的一面旗帜。”
王部长眼神中满是期许：“而且你才十九岁，专业过硬，品德无暇。把你树立成标杆，绝对能服众！”
林伟正默默把报纸折好，放在一旁。
虽然报道内容夸张得离谱，但他知道这是国家战略需要。
成为全民族的偶像标杆，这也正是他当初选择从哈工大辍学进厂的核心目的之一。
只要把这尊不灭金身彻底塑成，以后不管狂风暴雨怎么刮，谁也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
王部长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这群大领导连午饭都没在轧钢厂吃。
临走时，工业部的干部们挨个跟林伟正握手告别。
经过别人介绍，林伟正才知道，其中一位领导竟然是李主任的老丈人。
知道归知道，林伟正一句话也没多说。
送走这群大神，张书记和王厂长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都快虚脱了。
林伟正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模样，心想这两位厂领导的抗压能力还得多练练。
看看他自己，被首长点名重点关注，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思想包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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