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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往前移动得特别顺畅。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窗口前面。
系着白围裙站在大锅前面分菜的，正是在院子里吃过瘪的食堂大厨何雨柱。
何雨柱抬脸对上了林伟正那双平静的眼睛，再看看饭盒上红彤彤的十五级干部标条，嘴角抽动了两下，一个字的废话没敢放。
他顺手从小柜子后面抽出一只大块不锈钢分餐盘。
铜把马勺往大瓦盆里用力一舀，满满当当一大马勺带着油花的炖红烧鸡肉块盛进盘子里，份量给得十分扎实。
回手盖开冒着大白汽的竹蒸笼，用竹夹子夹了四个肥油四溢的大肉包子。
又舀上两大勺清脆的炒时蔬，顺手在边上的瓷盆里摸了三厚片切好的红瓤大西瓜。
站在队伍前头的林伟正看得清楚，今天在窗口的何雨柱，那身传闻里的“抖勺大法”是一点没敢露。
不仅没克扣，刚才给前面几个铸造工打菜时，一马勺下去也都是结结实实的实心货。
端起这份在六十年代能让普通老百姓馋出眼泪的豪华伙食，林伟正用眼角四下扫了一圈。
“林工，这儿有空处！”
眼尖的刘工坐在长条木桌后头，抬起脖子挥了挥手。
旁边坐着的正是八级技术名家张工，他们那张台面上还空出一长条空地。
林伟正迈着步子坐过去。
大伙虽说同样挂着干部餐的招牌，可今天领的定量标准有些差别。
三位老工程师饭盒里装着的，全是普通的白面细馒头，油汪汪的炖鸡肉也只有一小勺，甜西瓜更是一人分了一片。
林伟正见状，随手把面前那只分量厚实的不锈钢分餐盘往当间挪了半尺：“想添个肉包子的自己去盘里抓。”
说罢，他顺手从身边张工程师敞开的盖盒里夹起一只细面白馒头，咬在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一口炖煮到软烂的好母鸡肉下去，林伟正转头打量周遭长桌。
身侧一条黑漆木桌上，坐着一位刚满十六七岁的铸件学徒。
这年轻人长得十分瘦弱，干瘦的骨架撑起蓝灰粗布汗衫，瞅着满打满算都不超八十斤，手背上全是烫出来的油块。
小伙子端着一只旧皮的铝皮圆盒，里面孤零零搁着一块干硬发黄的玉米面大窝窝头，一汤匙水煮包菜叶没带几个油花。
林伟正抬起自己分盘，抓起一只肥大带汤的包子，外加两三块肥厚的烧鸡块，直直拨到了这位学徒的盒饭里面。
学徒工被突然掉进盒里的几大块肥鸡肉弄呆了。
瞧见对脸坐着的林伟正是技术部的领导，年轻人立刻局促地想要起身给送回来。
林伟正顺手把他的铝皮圆盖子一合，沉着声音说道：“装进了自己盒里，就好好吞下去！下午车间任务重，体力跟不上可成不了好匠人。”
瘦小子双眼顿时有些发热，通红着脸使劲点了点头，声音带了点哭腔：“谢谢林领导……”
坐在这热火朝天却物资实在稀缺的万人大食堂，林伟正心里的情绪有些偏沉。
大把在车间里出大力气好工友，端着的是喇嗓子的黑面杂粗粮，今天花两毛钱打上一勺荤汤炖鸡的，全食堂算下来连一半人数都没有。
三分钱一块的好红瓤瓜，去要的人就更加精贵。
这是六十年代特殊历史时期的常态，想要靠个别人几包米面钱粮填满几万户大口，纯属白日作梦。
想吃好、能过上安稳好日子，唯有把基础技术一步步垒牢，把工厂产出彻底搞上去。
林伟正低着脸，把盘里剩下的红烧鸡块，大方分到了周边几个青工的手里，自个儿就咬着两只细面包子吃了顿半饱。
同坐的张工和刘工在一旁默默夹菜，心里满是感触。
这两天托了食堂好进货的福气，要是在上周，他们兜里即便有着富余本钱，也捞不到几顿带油花的像样肉食。
分发食物的这一刻，站在大铁锅后面的何雨柱把林伟正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底，心里头像是被人倒了一把老醋，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没法把当年在院子里跟自己死磕的后生，跟现在这个受几百青工真心感谢的好领导划上等号。
......
走出吵吵嚷嚷的人流食堂，林伟正没把空肚皮的事情挂在心上。
自己的系统个人储物大空间里，昨天用古井凉水、自建土灶整好的炖好菜还足有半大煲。
不管搁进去过了多久，空间里的状态完全处于静态。
热气腾腾的小面汤放进去是什么好模样，随手一念提出来，依然冒着雪白的香热白气。
林伟正锁了实验室的大门，坐在长铁台上慢悠悠地连吃了几口温厚肉汤，把肚子填补圆满。
吃爽利了肚子，他半点没有打盹去困床的心情，脱去外套卷起袖口，重新拧开那台高温电熔炼炉的电源。
一打早就能提早完工，全靠他那强悍得超出普通人的身体机能。
当前1.3的综合体能，早就跨过了一般人的精力上限。
无论在炉子跟前挥汗操心多久，他的大脑依然清醒、双腿一样稳健，甚至根本找不到半点疲惫打哈欠的征兆。
下午的首样大事，是给咱们生产机床专配的高强化工业耐磨不锈钢！
这种材料是重型机加设备的命根子。
合格指标一定要达到2GPa以上的极限拉压强度，弹性拉伸模量更是对标200GPa的好水准。
这种硬派好钢，不单能拿去给高速磨头与切削刀夹打底，用来搞重机车主框架、大型船舶主要轴系，都好用到离谱。
至于平时咱眼里占地庞大的机床大地盘本体，绝大部分选用普通的优质灰铸铁就能轻松胜任。
哪怕是几十年以后的超精加工车床，在底座选材上大多也会延续选用优质铸铁。
第一是铸造便利，熔水一出，什么样的繁复形架和导槽结构都能轻松成型。
最重要的，造价对大工厂非常友善。
抗拉劲道上铸铁虽比合金好钢微差，但在平稳抗压的这一块，二者性能差不了几何。
大体积机床底板承的是上头整吨的重压力量，谁没事会拿大底座去测强力拉扯？
普通不生锈部位、非快速摩擦接触的地方，铸铁就是实实在在的核心好搭档。
第二是降震性能极棒。
铸铁自身具备独有的高分子微散分布结构，机身一旦开转产生剧烈抖动，这股乱颤劲在底盘里走几步就被消解一空，彻底给车床静了音。
更绝的是它的自润滑机能。
细看铸铁里头密布微小毛细微孔，灌进好机油后能长时间保存在深处，加上自身高含碳素带出的顺滑天然膜，根本不用担心干干磨损。
最后是能做到长久形变率稳定，不会因厂房气温起伏轻易弯翘，牢牢守住了车工的高精尺度。
正因为这些无法替代的特长，林伟正手头那十几份新型摇臂车床和龙门磨床的方案图里，对大部分大块框架依旧采取灰铸铁铸件为根基。
至于车床头部的高转速主切削台、导轨滑动轴心、精密进刀机构这类最较真好部位，才会大手笔地采取顶级不锈钢来锻造，彻底绝了几年就磨折坏料的后患。
其实，在六十年代条件下手搓一炉优强不锈钢并不是那么让人抓瞎的事情。
普通钢水在配比时多费点心思：稍加克制会带来硬脆性的高铬元素，将优质纯镍拉升一截，随后在高温池里面加入2%到3%的关键钼素。
有了这一手调整，不锈钢不单具备高强度和不生锈特性，更自带极强的抗酸碱能力。
只要按这套配方投进去，新造出的工业重型磨床运转个七八十年都不会散架。
把这样一炉合格的好钢锻造出来，成本上只会稍微上升这么一点。
这笔多出的本钱，哪怕翻一倍计算，对比从国外用巨额外的外汇去换一堆二手旧货，也便宜到天上去了。
就拿欠下毛熊那八十六亿外债来说，很大一个大头就是当初按高价买下的各型机车工具与旧图纸费用。
在国际贸易领域，一台上样子的进口大机床，买进手里少则十几万，多则甚至能耗上百万好本钱。
在林伟正心里仔细算过一笔现实好账。
掌握了核心材料配方和自制模具流程后，自个手打出一套全新标准大车床，各项本钱压死了都不会超出八九千块。
要说再昂贵的大型数控预备底胚机床，掏上一两万好块，全套架子也能彻底搭稳当。
手握材料自给和完整制造双路线，就是硬气。
不用去找人家买半个高额配件，也用不用去求老外施舍半张老旧工艺说明书。
看着橘亮发白的高温钢水，顺着长槽稳稳灌注进事先备好的铁质砂胎模具内部，林伟正收起长柄耐热钳，舒爽地晃动了几下脖子。
等到这批好钢彻底冷却硬化。
随后就能开启最带感的一幕——为真正具备高超模量和超耐腐蚀极值要求的深水潜艇与特种战车，着手试验更加强力的新特种好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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