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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餐厅门口的佣人都惊呆了，又来？上次二姑爷不是砸过一次了，二小姐又砸，流行这种闹法么。
郁庆良捂着流血的脸，暴怒：“拦住她！别让她走了！老子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佣人刚要上前，郁知漾举起握玻璃碎片的手，眉眼冰冷：“不怕死的来，郁家这点工资不值得你们卖命。”
佣人果然不敢了，郁若萱离门口最近，脚刚动，郁知漾说：“我不介意在你脸上划一刀，不要觉得我不敢，事到如今我没什么不敢。”
郁若萱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人，不可置信嗫嚅：“妈，她真的疯了。”
郁知漾出门扔了碎片，开车往秦家方向开去。
进秦家前她把副驾驶的手套拿过来戴上。
秦家刚吃完晚饭，秦裕礼陪秦老爷子去茶室喝茶下棋了，苏敏之在客厅。
见到郁知漾来了，她还挺惊讶：“不是说你去麓城出差了，就回来了？哦，是因为你父亲出车祸提前回来了吧。”
郁知漾满腔想说的话，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许久才艰涩出声：“妈，其实你们不用帮郁家的。”
苏敏之愣了下，随即笑开：“我当是什么事呢，你这样子吓我一跳，来，来妈妈这坐，没关系的。”
郁知漾在她身边坐下，苏敏之温柔拉过她的手：“小事一桩。你父母把你养大不容易，我们秦家得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帮忙是应该的。”
郁知漾摇头，却把眼泪摇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苏敏之看她哭了吓一跳，急忙拿纸巾：“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父亲说你面子浅，家里这么大的事硬是不好意思跟我开口，你这傻孩子，这有什么，以后有事尽管说，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以后。
郁知漾抬眼看她，苏敏之轻轻帮她擦着眼泪，眼里的心疼呼之欲出。
那样的疼惜怜爱，她竟然没有在自己母亲眼里见过。
“我不想你们帮郁家。”她哑声开口。
苏敏之不解：“为什么？”
“郁家不值得。”
苏敏之看她眼睫上挂的泪珠，隐约猜到一些，温声细语道：“这点忙不算什么， 举手之劳，我们帮了忙，以后你在郁家的地位也高些，他们对你只会好声好气供着你，这是婆家给你底气，以后想要什么弥补就开口，他们不会拒绝。”
郁知漾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她知道秦家为她着想。
可她已经长大了，她不需要弥补了。
那些糖已经过期，她也过了吃颗糖就高兴一整天的年纪。
“我不想你们帮郁家，现在不要，以后更不要。”
苏敏之叹口气，慢慢摸着她的头发：“这个世上最难割舍的就是亲情，你不要多想，也不要说气话，我们只希望你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你父母那边，百善孝为先，该走动还是要走动，阿鄞性子狂，没做好的地方你多提醒。”
“至于帮忙的事你就别放心上了，妈会看着办的。”
“……”
郁知漾忽然明白过来，就像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
苏敏之同样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要断掉血缘至亲。
秦家的情感认知里，家人是最重要的存在，也是感情纽扣里必不可少的一环，每个人都真诚对待，也会被真心呵护。
秦家始终会顾及她。
也许时间久了，他们会感觉郁家贪得无厌，可秦家家大业大根本不在乎，何况他们是体面人，做不出跟亲家翻脸决裂的事。
心脏某个地方塌陷下去，好像连难过也是无力的。
郁知漾拿过纸巾擦干净眼泪，朝苏敏之笑了笑：“妈，我没事了。”
苏敏之担忧看她：“难过就哭出来，妈在呢，不用不好意思，谁还没个伤心难过的时候。”
“真没事了。”郁知漾像证明似的，眼眸笑弯像月牙，“我还约了朋友晚上打麻将呢，快到时间了。”
苏敏之见她神色无恙，松一口气，拿手机给她转了个8888.88的大红包。
“那妈妈祝你旗开得胜，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郁知漾吸着鼻子笑：“我们打五块的，您这红包够我杀一年了。”
“那就祝你一年都运气爆棚，所向披靡。”
苏敏之送她到玄关换鞋，郁知漾突然抬头问：“妈，秦鄞知道我父母上门的事吗？”
“知道。”苏敏之没瞒着，“问了他的意思，他的想法跟我们一样，我们这才着手去办的这事。”
“嗯，知道了。”郁知漾说，“您快进去吧，门口风大，别吹感冒了。”
郁知漾从秦家出来，开着车没有目的地乱转。
不同于她来秦家时的凌乱，她这会儿脑子特别清晰。
放在扶手箱的手机响起，是闻珍妮打来的。
“宝贝！我回来啦！你要不要来机场接我呀！”
郁知漾尽量让自己声音听不出异样：“你回来我当然要接，多久到机场？”
“我把航班消息发给你，大概一个半小时到。”
郁知漾先去药店买了两个冰袋，到机场的时候拿出来敷，等闻珍妮到锦城的时候，她眼睛已经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接到闻珍妮，郁知漾开车送她回小区，跟着一起上了楼。
一到家闻珍妮就迫不及待展示出差拐去景德镇带回来的瓷器。
各种精致碗碟咖啡杯，还有一个会转的招财葫芦。
“招财葫芦就没给你买了，你家的财力再招简直不要我们平民百姓活了。”
闻珍妮把旋转小人给她，是个粉色头发的小姑娘，手里握着个小网子。
“老板说这个是捕捉幸福的网，送给你啦，虽然你已经很幸福了，但我希望你的幸福更多更多！”
郁知漾手指抚摸光滑的瓷面，问她：“怎么提前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后天圣诞节才回。”
“因为我知道你想我了呀。”
郁知漾睫毛轻颤下：“我没说想啊。”
“嘴上没说，心里说了。”闻珍妮坐到旁边，抱住她，“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什么时候回’这种话，我看到信息就快马加鞭回来了。”
四下安静的客厅，闻珍妮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回来了，想说什么就跟我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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