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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我们村的劳动模范，他生病了，你帮忙看看！”马爱国扶着王策走了进来，二人身后跟着王策的媳妇秀莲。
秀莲放开王策后，她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秀莲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严重，阵阵有痰咳不出来的声音，呼噜呼噜的像是有人在抖纸箱子，听的人头皮发麻。
王雪拿着纸巾上前去扶秀莲，她没走出两步，王建华大声阻止：“王雪退后！”
听见王建华的话后，正要上前的王雪停下脚步，她条件反射般的向后退了三五步，和秀莲拉开距离。
咳咳咳~
秀莲猛地吐出一口带血的痰出来。
卡在喉咙里的痰吐出来后，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
王建华这一声吼，马爱国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心里咯噔一下，扶着王策的手想要放开。
但放开王策，他心里有过不去那一关。
马爱国硬着头皮问：“怎...怎么了？”
王建华盯着王策和咳出血的秀莲看了又看。
王策肩膀往前扣，两个肩胛骨高高凸起，后背看着像削下去一块。
锁骨深坑，脖子显得细长。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腰身瘪下去。
站着的时候腰直不起来，需要人扶着，站时间长就会一只腿负重。
步子轻，慢，浑身没劲儿。
人瘦的有点儿不科学。
凭借他西医全科大主任级别的医术，瞬间对王策和秀莲的情况进行了分析。
人瘦成这样，首先排除癌症。
人在瘦成皮包骨头的情况下，如果是癌症，此时他早就起不来床，像是王金山一样，躺在床上等死。
如今他还能走，那就说明不是癌症。
再加上他媳妇和他的症状一模一样，可以断定为这是肺结核病，是传染病。
肺结核病的传染渠道也比较简单，飞沫传染，空气传播。
有些人被传染，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病。
有些人没两天就会倒下去。
完全看运气。
王建华下令道：“所有人，戴上口罩，疑似传染病，肺结核病！”
“地上那口痰用草木灰覆盖，屋子里喷淋白酒消毒，将口罩给这二位一人一只，也让这二人佩戴口罩。”
王建华不是过度应激，他是为整个医疗团队负责。
他是这次义诊队伍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若是这些人其中任何一个，回去后感染了肺结核，他都难逃其咎。
王雪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发了口罩。
戴好口罩后，马爱国扶着王策坐到王建华身边儿，秀莲也凑了过来。
马爱国故作镇定：“王大夫，你说他是结核病？”
王建华点头：“对，我觉得是肺结核病！”
“因为只有结核病和癌症会让人瘦成这样，若是癌症，他瘦成这样，绝对是躺在床上撑不下去的那种。”
“我先听一听确认一下！”
王建华拿起听诊器，示意王策将衣服掀起来。
听诊器放到王策的胸前，从对方的大喘气中，王建华听到了很重的干啰音，丝丝拉拉。
他又将听诊器放到另一边肺叶上，肺叶里又传出来很重的干啰音。
他的双肺都出现了结核病感染。
现在他的肺泡很是脆弱，很有可能会因为一次颠簸，一次翻身而破裂，造成大出血。
王建华看向一旁的秀莲：“你也需要听一听！”
“啊？我么？”秀莲看向王建华，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这么多年，除了她的男人之外，还没有别的男人隔着衣服将手伸进去，这.....
马爱国急道：“秀莲，都什么时候了还害羞呢，人命关天啊！”
秀莲让王策从板凳上下来，自己坐上去：“行吧，我家王策不是得了癌症是吧？”
王建华点头：“不是癌症，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听说不是癌症，秀莲笑了，这两年她她担惊受怕，就怕王策得了癌症，现在被证实了，她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行，不是癌症就行。”
王建华将听诊器放到秀莲的胸口上，伴随着对方的呼吸声，听诊器内传来阵阵干啰音。
王建华可以确定，对方得的就是肺结核，并且已经传染给了秀莲。
放下听诊器后，王建华问：“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个病是会传染的！”
秀莲说：“还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两个老人，不过我们是分开过的，儿子两个老人在带，两个闺女和我们住在一起！”
王建华确诊道：“你们夫妻两个的症状一样，是肺结核病，我建议你们去协和确诊，然后转到地坛医院去治疗。”
“把你们家的所有人都带上去拍一个X光，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透影光。”
“肺结核病的治疗比较麻烦，费用也比较高；你们两个应该都发展到咳血症状，需要彻底治好，需要住院两个月！”
“总费用大概在280-360块钱之间，你们要做好准备！”
“若是在拖个一年半载的，可能会造成肺部大出血，危及生命。”
秀莲又问：“我家王策是怎么得来的？”
王建华摇头：“可能是自体感染，也可能是被其他人传染上的，亲戚有人得病，你去看望就容易感染！”
秀莲忽然间想起两年前他大舅去世，她和王策去帮忙，他大舅临死前吐了一口血，吐了王策一身。
秀莲霎时脸色惨白：“可能...是那个时候的事儿！”
一旁的李刚附和道：“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必须要尽快治病，若是大出血，会丢命的。”
赵健道：“对，一定要谨遵医嘱啊，千万不能心存侥幸。”
王达附和：“治疗结核去地坛，直接去地坛医院也行，但我建议还是先去协和！”
“协和这边儿为义诊队伍开通绿色通道呢，到那边儿不用跑手续，确诊完拿着转院手续直接过去就行，协和还能派人帮忙对接。”
面对众人的劝说，秀莲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可两个人，将近三百六十块钱的治疗费用。
这笔钱们家拿不出来。
两年前家里还有点儿急需。
这两年给王策买中药，看大夫把钱花的都差不多了。
现在家里就剩下十多块钱存款，留着过年花。
现在让他们拿出三百多块钱，根本就不可能。
见秀莲和王策不说话，马爱国急了：“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了？”
王策缓缓抬头看向马爱国：“马书记，这两年给我看病，家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如今又要拿出三百多块钱看病，家里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钱！”
“要是家里有钱，也不能一直吃中药硬扛，中药吃了那么长时间，吃上就好，不吃就犯。”
“我们回家先凑凑，先给秀莲去看病吧。”
“秀莲是个好女人，她跟我吃苦半辈子了，现在又被我传染了病，我这个丈夫，做的很是失败。”
这些年他们家和爸妈家是分开过的，老两口除了养孙子之外，也没有其他开销。
家里应该有点儿存款，拿出个一百二百块钱，应该没什么问题。
秀莲拒绝道：“不，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还是你先治吧，我的症状轻，还能挺个一年两年的！”
“等咱们攒够了钱，我再去治病！”
在他们农村，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马爱国当即拍板道：“你们俩现在回家筹钱，按照三百六十块钱的标准筹，有多少拿多少，剩下的，我发动大家捐款给你凑！”
“去了城里好好治病，明年春耕，还指望你这个劳动骨干回来干活儿呢！”
马爱国决定卖一卖他的面子。
凭他老马在村子里干了这么多年支书，让一家捐上个两三块钱的面子还是有的。
王策看向马爱国：“马书记，我....”
马爱国拍了拍王策的肩膀：“什么都别说了，安心养病，”
“你们俩先回去，别耽误下面的人看病，后续等我消息！”
秀莲上前扶着王策，走出了村委会大门。
众人先将屋子里喷了一遍白酒消毒，后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唉！两个人三百多块钱，别说是农村，就是城里的一般家庭也拿不出来啊！”
“就是，还什么报销都没有，这要是工人，他只需要拿一半的医药费，六七十块钱就够了！”
“这么说的话，公职人员还只需要拿十分之一呢！”
“他们要完全自费。”
“活儿没少干....”
看着抱怨的众人，王建华小声说：“继续干活儿吧，别发牢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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