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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忠良本身就是一只真正的老狐狸。警惕、谨慎、多疑，而且在76号经营多年。
单纯想杀他，或许并没有那么困难。
真正棘手的是，如何把人干净利落地除掉，同时又不能让别人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
这才是关键。
暗杀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一门学问。
尤其要把一场暗杀做得像意外、像仇杀，甚至让所有线索都指向另外一个方向，就更需要提前布局。
眼下毕忠良已经把怀疑的目光放到了陈深身上。
当年在战场上，陈深曾经救过毕忠良一命。
因此这么多年下来，毕忠良一直把陈深当成真正的兄弟，对他的态度也明显不同于其他手下。
可感情归感情。
毕忠良能在76号坐稳位置，本身就说明他不是那种会被私人感情彻底左右判断的人。
这个人心思太深。
整个行动处里，他真正完全信任的，始终只有自己。
在围捕“宰相”以及寻找“麻雀”的一连串事件中，陈深身上的疑点已经越来越多。
毕忠良自然察觉到了问题。
只是念着当年的救命之恩，在没有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他暂时没有直接把陈深抓起来，而是选择继续暗查。
陈深同样不是傻子。
毕忠良态度发生变化，他多少也已经察觉。
只不过现在这种局面下，他没有退路。
只能继续潜伏。
一边想办法隐藏自己，一边和毕忠良周旋。
至于苏锐，则在暗中考虑应该从什么地方对毕忠良下手。
但这种事情急不得。
越着急，越容易留下破绽。
而且在正式处理毕忠良之前，苏锐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他和李小男之间，必须尽快建立一个能够放到明面上的关系。
两个人现在公开身份毫无交集。
每次见面都偷偷摸摸，长期下去反而容易出问题。
可要建立一个合理的公开关系，同样需要机会。
不能凭空突然熟起来。
必须有个足够自然的契机。
……
这天下午六点。
76号特工总部。
眼看着快到下班时间，苏锐直接来到情报科科员办公区域。
他站在门口，冲着里面的人笑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得够呛。”
“今晚我做东，去米高梅喝酒跳舞。”
“所有花销都算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这句话刚说完，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好啊！谢谢苏处长！”
“终于能出去放松一下了！”
“苏处长大气！”
“今晚可得好好玩玩！”
众人一个个明显来了精神。
在这个年代，去歌舞厅消遣绝对算不上普通消费。
能长期出入这种地方的人，基本都得有一定经济条件。
哪怕这些人都是76号情报科的科员，收入比普通人强不少，也不可能天天往舞厅跑。
现在苏锐主动请客，自然没人不高兴。
米高梅虽然名气和档次比不上百乐门，可在魔都同样算得上热闹场所。
舞女、酒水、乐队一样不少。
正在众人兴奋议论的时候，蓝胭脂走到了苏锐面前。
“不好意思，苏处长。”
“我今晚有别的事，就不去了。”
苏锐倒没觉得有什么，随意点了点头：“行，那就算了。”
不过看着蓝胭脂那副明显保持距离的样子，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这小妮子以前不是一直都想把婚约退掉吗？
现在好不容易真的退了，怎么反而每天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这是玩什么套路？
难不成还欲擒故纵？
女人的心思果然难猜。
当然，蓝胭脂现在这种态度，本身也有自己的考虑。
当初苏锐答应退婚，在她看来就是摆明了想和自己切割关系，生怕被她牵连。
既然对方都主动保持距离，她现在如果突然舔着脸重新凑上去，反而会显得太不正常。
尤其两个人如今都在76号。
任何反常举动都有可能让人产生怀疑。
所以她表现得冷淡一些，才更符合两人退婚后的正常关系。
更何况从潜伏角度来说，苏锐依旧是蓝胭脂认定的一个重要突破口。
只是现在两人的关系处在这个阶段，她还没有找到合适机会重新缓和而已。
苏锐看着她，忽然笑道：“胭脂，说起来有件事我还挺好奇。”
蓝胭脂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以前不是你一直想退婚吗？”
苏锐笑眯眯地说道：“怎么现在婚约真取消了，你反而看起来没那么高兴？”
蓝胭脂也笑了。
“谁说我不高兴？”
“我现在高兴得很。”
她语气里明显带着点讽刺：“你不是怕我拖累你，所以巴不得赶紧跟我撇清关系吗？”
“既然婚约都退了，那我当然也得识趣一点，离苏处长远一些。”
苏锐听完忍不住笑道：“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不过你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突然喜欢上我了。”
“怎么？舍不得退婚？”
说到最后，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蓝胭脂直接白了他一眼。
“谁喜欢你？”
“你哪来的这种自信？”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便走了。
自从婚约取消以后，两人的关系差不多一直维持在这种状态。
说冷谈不上完全冷。
可要说亲近，也肯定算不上。
不冷不热。
反倒显得很正常。
而苏锐目前也没有想过主动把两人的关系往前推进。
保持这样，其实挺好。
从情报科办公室出来以后，苏锐刚走没多远，恰好碰到了冯曼娜。
他顺势开口邀请：“曼娜，晚上有空没有？”
“我请情报科的人去米高梅喝酒跳舞，一起去吧。”
冯曼娜稍微迟疑了一下，很快便笑着答应：“好啊。”
……
晚上七点。
米高梅歌舞厅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灯光亮起，乐队奏着舞曲，舞池里面人影交错。
这次苏锐做东，情报科不少人都来了。
毕竟是副处长亲自请客。
就算有人平时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也多少得给这个面子。
一群人喝酒、聊天、跳舞，气氛倒是相当不错。
舞台上还有歌手唱歌。
下方舞池里，一对对男女伴随着乐声缓缓起舞。
这个年代的舞厅和21世纪那种蹦迪场所完全不同。
没有疯狂乱晃的人群。
大家跳的基本都是成套的交际舞，看上去更加优雅、规整。
刚才一曲结束以后，苏锐和冯曼娜从舞池里回来。
两人才刚坐下，周围几个情报科科员便开始起哄。
“苏处长，你这舞跳得真不错！”
“冯科长也厉害，你们两个刚才站一起真好看。”
“我倒觉得苏处长和冯科长挺般配。”
“没错，郎才女貌啊！”
“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明显是在拍马屁，也是在故意活跃气氛。
苏锐听得直摇头。
他端起酒杯，主动把话题岔开：“行了行了，都少起哄。”
“今晚出来就是放松的。”
“来，喝酒！”
“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
算起来，这已经是苏锐第二次专门请情报科的人一起喝酒放松。
之前那一次是在苏公馆。
而这一次，则换到了米高梅。
表面看只是请客。
实际上也是在笼络人心。
苏锐很清楚，想在76号内部长期潜伏，并且真正掌握权力，仅仅有职位远远不够。
手底下的人愿不愿意听话，同样重要。
平时多给一点好处，多拉近一些关系，很多时候比单纯摆官架子更加有效。
这一点，也是苏锐从郑耀先身上学来的。
六哥在这方面向来很有一套。
而苏锐自然也不会只学那些杀人和情报手段。
该笼络的时候，就得笼络。
酒过几巡以后，众人的兴致越来越高。
有人继续喝酒，有人结伴进入舞池。
苏锐靠在座位上，目光随意扫过舞池。
忽然。
一道熟悉的倩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苏锐微微一怔。
随即放下酒杯，起身朝那道身影走了过去。
舞池里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李小男。
今晚的李小男明显精心打扮过。
一身粉色旗袍贴合身形，将原本就相当不错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出挑，脸上妆容精致却不过分浓艳，整个人站在人群里，气质十分惹眼。
苏锐看到她以后，很自然地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他脸上带着笑意，主动开口：“这位美女，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李小男闻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苏锐几眼，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会跳？”
苏锐笑道：“会不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小男故意露出几分犹豫，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答应。
片刻之后，她才点头道：“行吧，反正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那就陪你跳一曲。”
两人随即一起走进舞池。
苏锐抬手搭住李小男，李小男也十分自然地配合着他的动作。
伴随着舞厅里悠扬的音乐，两个人很快踩着节拍移动起来。
他们跳的是如今舞场里非常流行的交谊舞。
这种舞蹈最初源自西方，在欧洲民间舞蹈的基础上逐渐演变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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