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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妇人没看自己夫君，先抬眼，看向正中坐着的沈景川，敛衽一礼。“见过道友。”
沈景川打量她两眼，没言语。
如儿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很稳。
“王家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不愿连累赵家，亲自送上门来了。”
“我嫁到赵家这些年，赵家上下，没一个亏待我。我不能让他们，因我遭难。”
沈景川看着她，忽然开口。
“哦？”
“那我问你，这两天，你为什么不跑？”
如儿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我跑了，赵家怎么办？”
“这一笔账，总要有个了断。技不如人，我认。修仙界本就是这样。”
沈景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在案上重重一拍。
“啪！”
“好一个技不如人。”
“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灭王家？”
他也不等人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头一回从坊市回家，王家就派人在路上截杀我。”
“那回，我把人反杀了，没去找王家。我想着，那是他们个人的事，不代表王家。”
“结果呢？”
“我又去坊市，王家不死心，又组织了一拨人，在坊市外头，再截杀我一次。”
沈景川声音冷了下来。
“我这才动了真火，上门去，把王家平了。”
赵九峰站在一旁，先前只知道个大概，这才听全了前因后果，听完，连连摇头，叹了口气。
如儿站在厅中，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沈景川，半天没出声。
沈景川瞥她一眼。
“怎么，你不信？”
“你看看我，像在编故事？”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却淡了下来。
“我要是那种故意找茬、不讲理的人，今天我还坐在这儿，跟你费这些口舌做什么？”
“我直接动手，连你们赵家，也一并平了，不就完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原先还有几个年轻的，心里憋着口气，想着横竖拼一场。
可这会儿，听他说得云淡风轻，再想想王家的下场。
王家老祖，那是筑基修士，跟赵家老祖联手，都败了，连命都没了。
如今赵家，就剩一个老祖，还受了伤。他们这些人，最高不过炼气，真动起手，跟送菜没两样。
一个个，都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再没人吭声。
如儿在原地站了半晌，看着沈景川，忽然跪了下来。
她本来，听说王家满门被杀，心里一直憋着股恨。
可这会儿，听完前因后果，那股冲天的仇恨散了不少。
王家再缺资源，再难，也不能去做劫修啊。
这等勾当，但凡还要脸面的修仙家族，谁做得出来？
她伏在地上，声音发哑。
“我认。”
“我是王家的人，这些年，也享了王家的福，用了王家的资源。”
“家族造的孽，我愿意承担。”
“只求道友，别连累赵家。”
她话音刚落，身后那三个年轻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年纪大一些的抢在前头，膝行两步，对着沈景川磕了个头。
“前辈！”
“我是长子，求您饶我母亲一命，这条命，我替她抵！”
二儿子是赵家最被看好的苗子，年纪轻轻就炼气八层，悟性也好，满门都盼着他将来接掌赵家。
他也上前一步，绷着脸，声音却发颤。
“哥，你是长子，还是你来吧，前辈，我替母亲！”
那闺女年纪最小，眼泪早下来了，却也梗着脖子，往前挪了半步。
“两位哥哥，你们是赵家的男儿，将来还要撑着赵家，不能死。”
“还是我来，我替母亲。”
如儿猛地回头，看着三个孩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糊涂！”
“谁让你们出来的？都给我退下！”
她伸手去推，想把孩子们挡在身后，自己却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我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当娘的，拼命想把孩子护在身后。
做儿女的，一个个抢着，要替娘去死。
满厅的人看着，无不动容。
就在这时候，卧在厅门口的大黑，忽然站了起来。
它踱进厅里，一步步走到那中年妇人跟前，低下头，在她身上，一个劲地闻。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如儿也诧异，含泪看着这匹马，不知它要做什么。
沈景川皱起眉，心里也纳闷。
这大黑，平日里最是稳重，今儿这是怎么了？
沈景川正纳闷，脑海里响起仙儿的声音。
她不放心，一直在空间里，看着外头。
“臭小子，别愣着。”
“大黑这反应，怕是找着它的机缘了。”
“你让那妇人，把身上的东西都取出来，戒指里的也倒出来，大黑想要的，兴许就在里头。”
沈景川心里一动，神识回了一句。
“知道了，姐。”
他抬起头，看向厅中跪着的一家人，摆了摆手。
“行了。”
“都别在我跟前，演这母慈子孝了。”
他看着那几个年轻人，慢悠悠开口。
“我问你们一句。”
“今儿要是换过来，我是个修为低微的，上门要债，你们会像现在这样，抢着替死吗？”
他也不等他们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不会。”
“你们照样不讲什么道义，把我灭在这儿，拍拍手就完事了。”
“如今你们知道，赵家一反抗，就是灭族的下场，才做出这副模样。”
那母子几人，本是真情，听他这么一说，都愣住了。
细想想，竟也真是这么个理，一个个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沈景川没再理会，目光落在那中年妇人身上。
“你。”
“把身上的东西，都取出来。”
“戒指里的，也一样，全倒出来，一件别落。”
如儿愣了一下，没多问，抬手把戒指里的东西，一件件取了出来，摊在地上。
她想了想，又抬手，把脖子上挂着的一枚玉坠，摘了下来，放在那堆东西旁边。
那玉坠一落地，大黑鼻子就凑了上去，一个劲地嗅，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
沈景川隔空一抬手，那玉坠便飞到他掌心。
他捏着玉坠，看了看大黑。
“大黑。”
“你是不是，看上这个了？这东西，对你有用？”
大黑抬起头，冲着他点了点，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嗯。”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闻着，这里头好像有我需要的东西。”
沈景川挑了挑眉，把玉坠先收了。
“行，你先出去，在外头等着。”
“这东西，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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