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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又道：“对了，周通还特意让我问你，第二批车什么时候能送过去，他那边催得急，好多人追着订货。”沈景川摆了摆手：“这事不急，先放一放。”
他当即将眼下榆西府的境况简要说了一遍：
黄家半路截杀、李家赖账，一五一十跟林山讲了个清楚。
林山听完，眉头紧紧拧起，神色凝重。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沉声道：
“景川，你主意多，你拿主意就行。我跟二弟都听你和爹的，这事绝不能示弱。他们都蹬鼻子上脸了，再忍下去，往后咱们在榆西府更站不住脚。”
沈景川开口道：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做生意。马车造得再多、卖得再好，李家、潘家、黄家三家在背后盯着，谁也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下黑手。与其被动等着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屋里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林威远沉声道：
“你说得对，躲是躲不过去的。你有什么章程，直说就行。”
“从明天起，客车逐步停产，全部产能转做货运马车。”
沈景川没多解释细节：
“然后咱们…………”
几人郑重的齐齐点头应了。
沈景川又看向林威远：
“岳父，还得劳烦您件事。我白天得出去办事，府里都是女眷和家仆，清瑶虽有武艺在身，可就她一个能打的，人手单薄。您派些人过去照看，盯着点动静就行。晚上我一般都在家，出不了大事。”
“这还用说。”
林威远当即应下：
“我一会儿就调十个镖师过去，白天夜里轮班守着。虽说在府城地面上，他们不敢光天化日杀人放火，但小心总没差。”沈景川也不推辞。
吃过午饭，几人便散了，各自按商量好的行事。沈景川牵出大黑翻身上马，一人一骑径直出了城，往问雁楼去了。
沈景川催着大黑一路急奔，这马四蹄撒开快得像道黑线，四十里路也就一个小时就跑到了，转眼就到了问雁楼跟前。
胡铁牛这会儿正在二楼喝茶，远远瞅见官道上一匹黑马的往这边飞奔，这速度寻常马根本跑不出来，他一眼就认出是沈景川来了，赶紧抬脚往楼下跑。
等沈景川翻身下马，随手松开缰绳让大黑自己去旁边草地缓劲，胡铁牛才刚从楼里跑出来，上前陪着笑行礼：
“公子您来了，这大下午的，有什么事您吩咐就行。”
沈景川点点头，往里走了两步，随口问：“最近这边怎么样？”
“嗨，正好跟您说呢。”
胡铁牛跟在身后：
“自打进了二月，天稍微暖和点，就陆续有人来雁冢凭吊了，生意也缓过来了，天天都有留宿的客人。
昨天那事您是没见着，来了个女子，跪在雁冢跟前哭得一塌糊涂，待了小半天才走。
临走还给守雁冢的人留了一百两银子，说是谢他在这儿守着大雁，这是给他日常生活还有维护雁冢的。
听说是大老远慕名过来的，就是冲您写的那首词来的，想来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沈景川打住他：
“行了，别琢磨这些了，跟我回青云寨，有事交代。”
胡铁牛赶紧应下，带着四个随身亲兵，翻身上马，跟着沈景川往山坳里走。
沈景川有一个多月没过来，沿路看过去，青云寨已经初具规模。
寨子两边是陡峭山崖，背后靠着绝壁，就正面一条通路，寨墙全用大石混着水泥砌得又厚又高，绝对是易守难攻的堡垒。
“公子，这旱灾越来越重，这阵子又收了不少流民，都加起来有一万两千人，寨子里都快住不下了，粮食就还够十天吃的。”
胡铁牛跟在边上禀报：
“您让我挑的精壮丁，整整凑了一千号人，您送来的一千套装备，正好全用上了。”
“弩做的怎么样了？”沈景川问。
“已经做出来五百多张了，工坊天天赶工，一天能出十几张。”
胡铁牛道：
“就按您之前吩咐的，要凑够八百张，照这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就能齐活。”
说话间到了寨门口，守门的汉子一眼认出沈景川，连忙躬身行礼，高声喊了句公子。
寨子里的流民大多都认得他，路上碰见的都纷纷停下脚步，低头见礼。
进了寨门往东，是一片平整出来的大广场，青壮们这会儿正热火朝天地操练着。
沈景川扫了一眼差点笑出来——这帮刚从流民里挑出来的汉子，看着跟工地干活的民夫没两样，头上戴着红色安全盔，身上套着防刺服，手里攥的是钢管磨尖了的长枪。
一部分人排成列练刺杀动作，另一部分蹲在靶场边，握着弩练瞄准。
领头的队正眼尖，远远看见沈景川过来，立马扯着嗓子喊集合，场上众人当即收了工，很快地站成了队列。
沈景川开口道：
“演练一遍攻防阵我看看。”
队正高声应下，当即挥旗下令。五百名弩兵迅速列成五排，人人手持脚踏硬弩，对着百步外的草靶站定。
号令一响，第一排士兵齐齐抬弩瞄准，弓弦一松，百支箭齐刷刷射出去，大半都钉在了草靶上。
射完这一轮，第一排人立刻蹲坐在地，双脚蹬住弩身前端的蹬圈，双手拽紧弓弦，腰腿同时发力，咔嗒一声就把弦卡进了弩机牙扣里，埋头快速上弦。
他们刚坐下，第二排士兵便上前半步，抬弩射出第二轮；
射完也立刻坐地蹬弩上弦，第三排紧跟着顶上。
五排人轮番起落，射、蹲、蹬、上弦，动作虽还带着几分生涩，却衔接得没什么空档，箭雨一波接一波落在靶上，连绵不绝。
等弩阵演完一轮，队正又是一声喝令。两百名枪兵当即从弩阵的人缝里快步穿到前列，成两排站定，长枪齐齐前指。
伴着号令，众人同时垫步前刺，枪尖齐刷刷往前送，动作整齐划一，还真有几分军阵的架势。
沈景川微微点头。都是刚从流民里挑出来的普通人，没练多久能有这个模样，已经很过得去了，真打上两仗见了血，就算是真练出来了。
他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继续练吧。”
他转头看向胡铁牛：“你说寨里粮食只够吃十天了？”
“是，公子。”胡铁牛应道，“钱还有，我们正想办法收粮，您不用挂心。”
沈景川一摆手：
“不用了，我带你们取粮食去。”
胡铁牛先是一愣，紧跟着眼睛就亮了：
“您又运粮过来了？”
沈景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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