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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院墙东角爆出一声惨叫。
陈老四捂着左眼，指缝里往外飙血。
半截眼珠子挂在游魂的黑指甲上。
“我的眼！我的眼珠子被抠出来了！”
陈老四松开背上的老娘，在泥地里满地打滚。
另外两只游魂张开黑嘴，扑向旁边的两个妇人。
刺啦！
一个妇人的后背连布带肉被撕下巴掌大的一块。
另一个妇人的耳朵被硬生生扯断半只，鲜血糊满了半边脖子。
“救命啊！东墙翻进来鬼了！”
“神仙老爷救命！往殿里头跑啊！”
几十号人瞬间炸开，哭喊着往大殿门槛里挤。
王二脸上的笑僵在脸上，后半截吹嘘卡在嗓子眼里。
“怎……怎么还有漏网的？”
手忙脚乱地拔出柴刀，往后连退三步，撞在供桌腿上。
赵老三一把推开摔倒的陈老四老娘，拽着小宝往门槛里钻。
“王管事！你不是说半根汗毛都不会少吗？”
“黑山君老爷的绿气只护得住大殿门口，管不着东墙根啊！”
王四捂着烂肩膀，一脚踹开挡路的妇人，挤上了高台阶。
供桌上的黑泥疙瘩又抖了一下。
分出一缕绿气，贴着地面扫向东墙根。
那三只舔血的游魂见绿气过来，怪叫一声，顺着矮墙翻了出去。
陈老四捂着血窟窿，连滚带爬地缩进大殿门槛内。
两个受伤的妇人瘫在供桌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伙儿还没喘匀这口气。
咔吧。
咔吧。
骨头节扭曲的声响在破庙外响起。
声音压过了屋里的哭嚎。
所有人的脖子顿时僵住，一点点扭向敞开的庙门。
李寡妇反折着四肢，从黑雾里爬上了台阶。
那张摔烂的脸上，两团血红的光直勾勾盯着大殿里头。
“鬼……又是鬼！”
刘老六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门槛内侧。
“不怕！别怕！”
柱子握着木棍，站在王二身边，给自己壮胆。
“她进不来！门槛外头全是黑山君老爷的仙气，她一碰就得化！”
话音刚落。
李寡妇爬到了绿气边缘，身上腾起一股浓烈的黑烟！
黑烟里混着滔天的怨毒，比那些普通游魂粗壮了十倍不止。
游魂期上品！
滋啦！
李寡妇的黑爪子直接按进了绿油油的妖气里。
手掌被绿气烧得皮肉翻卷，她半点没退，反而往前又爬了一大步！
整颗烂脑袋，硬生生顶开稀薄的绿气，探进了大殿门槛里头！
“甚么？”
柱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手里的木棍当啷落地。
“挡不住！仙气挡不住她！”
李寡妇扭动着折断的脖子，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动静。
“石头……我的石头呢……”
“赵老三……你拿半罐糙米，换我家石头的命……”
“把石头还给我！”
赵老三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流出一滩黄水，手脚并用地往供桌底下钻。
“不是我！是王二！是王二带人去绑的石头！”
李寡妇的眼珠子转动，落在了供桌旁边的王二脸上。
“王二……你踹死我……你抢走我的儿……”
“你拿命来赔！”
咔嚓！
供桌上的黑泥疙瘩，表面裂开了好几道细纹。
里头冒出来的绿光剧烈闪烁，被李寡妇身上的怨气逼得往后直缩。
李寡妇后腿一蹬，整具身子从台阶上弹起，扑进了大殿！
五根黑指甲直奔王二的心窝子掏去！
王二汗毛倒竖，脑子里一片空白。
距离太近，往后退已经是来不及了。
他眼珠子一转，瞥见了还傻站的柱子。
王二脸上横肉一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柱子的后衣领。
“二哥，你拉我干甚……”
柱子还没反应过来。
王二右脚抬起，照着柱子的屁股蛋子，狠狠踹了出去！
“你去替老子挡着吧！”
“啊！”
柱子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飞扑，迎面撞上了扑过来的李寡妇。
噗嗤！
李寡妇掏向王二的黑爪子，结结实实插进了柱子的胸膛里。
柱子瞪大眼睛，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黑手，又回头看向缩回供桌后的王二。
“二……二哥……我替你看门……”
“咯咯！”
李寡妇没抓着王二，一口咬在柱子的咽喉上。
咔嚓！
喉管当场咬断，滚烫的鲜血喷了李寡妇一脸。
李寡妇拽着柱子的衣领，四肢在地上飞快倒腾，缩回外头的黑雾里。
“救……救我……”
黑雾里传出柱子含糊不清的呼救声。
紧接着，是皮肉被撕扯开的刺啦声，还有骨头被嚼碎的咔吧声。
一只沾满鲜血的草鞋，从黑雾里滚了出来，停在门槛边上。
那是柱子早上刚换上的新鞋。
刘老六瘫在地上，看着那只草鞋，两条腿抖成了筛糠。
他和柱子是一块儿被王二点名选进巡村队的。
要是刚才站在王二左手边的是他刘老六……
刘老六咽了口唾沫，扭过头，看向从供桌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的王二。
赵老三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王四捂着肩膀靠在墙角。
大殿里六十多口人，全都齐刷刷地盯着王二。
没人说话，也没人再喊半句王管事。
王二脸上全是冷汗，冲着众人干笑了一声。
“看……看我干甚么？”
“刚才那是柱子自个儿没站稳，脚滑摔出去的，可不关我的事！”
没人搭理他。
黑雾里头，咀嚼声停了。
李寡妇把柱子最后半截胳膊咽进肚子里，身上的黑气涨了一圈。
看了一眼供桌上还在冒绿光的黑泥疙瘩，没再硬闯。
只是围着破庙的院墙，一圈接一圈地爬行。
“石头……石头你在哪儿……”
“王二……赵老三……明儿个晚上我再来找你们……”
凄厉的哭喊声在破庙外头回荡了一整夜。
到了五更天的时候，黑泥疙瘩已经缩成了拳头大小，上头布满了裂口子。
大殿里头，六十多口人挤在角落里，闻着外头飘进来的尸臭味，大气都不敢喘。
王二缩在供桌最里头的角落，眼皮都不敢合一下。
直到东山头透出一缕白光。
外头的哭喊声才停了下来。
黑雾散去，李寡妇顺着山道爬回了断魂崖。
破庙门槛外头，只剩下一滩发黑的血迹，和几块嚼碎的骨头渣子。
……
五里外，石洼村。
栅栏外头的松脂火堆刚刚熄灭，青烟袅袅。
村东头，神庙大院里，九十九口人，一个不少，全聚在场院当间。
没有一人缺胳膊少腿，连受了点轻伤的栓子，这会儿也生龙活虎地站在前排。
姜山换上了一身干净长衫，双手捧着三支粗檀香，走到主屋门槛前。
“吉时已到！全村老小，叩谢清源真君护村度劫之恩！”
“跪！”
哗啦啦！
九十九口人齐刷刷跪倒在平整的黄泥地上，动作整齐划一。
姜铁柱把脑门砸得咚咚响，嗓门震天。
“谢清源真君天雷灭鬼，保俺们全村老小平平安安！”
“真君老爷万寿无疆！”
苏尘睁开双目，听着脑海里响成一片的系统提示音，看向了面板最下方的神阶进度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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