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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周砚清大步走进来，秘书室瞬间鸦雀无声。几个年轻秘书低着头假装看文件，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事总监呢？让他滚进来。”周砚清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
两分钟后，人事总监张立擦着冷汗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周总，您找我？”
“许知意今天来办理离职，谁给批的？”周砚清脱下西装扔在老板椅上，双手撑着办公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她是核心岗位，没有我的签字，人事部什么时候有权利放人了？啊！”
张立被吼得一哆嗦，赶紧把文件夹递过去：“周总，许特助……不是，许小姐她没有劳动合同啊。”
周砚清愣住了。
“您忘了？”张立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解释，“三年前公司规范用工合同的时候，许小姐的编制挂在您个人名下的咨询工作室，走的是劳务派遣劳务费。而且……她半个月前就提交了劳务解除通知书，今天正好满三十天，法律上……程序是完全合规的。”
半个月之前？
周砚清的脑子嗡了一声。
半个月前，正是林舒高调宣布回国，他带着全公司高管去机场接机的那天。那天晚上的庆功宴上，许知意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替大家催菜、挡酒，甚至林舒开玩笑说：“许助理照顾砚清照顾得真周到”时，她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原来在那时候，她就已经算好了三十天的离职倒计时。
“滚出去。”周砚清的声音哑得厉害。
张立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面小跑。
“站住。”周砚清又叫住他，“她的工位清理干净了吗？”
“这个……一般是行政部负责，应该已经按惯例封存了。”
周砚清没再接话，他径直走出总裁办，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开放办公区最角落的一个隔间。
那是许知意的工位。
明明是他的特别助理，却从不肯搬进带落地窗的小办公室，非要挤在这个一抬头就能看见所有部门运转的小角落。
她说这样方便，不用大家跑上跑下的找她。
此刻，桌面上空空如也。
电脑显示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键盘倒扣着，旁边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一盆因为缺水而微微发蔫的掌心大小的仙人掌盆栽。那是前年公司团建时，许知意在路边摊套圈套中的，平时宝贝得不行，隔三差五就要拿小喷壶喷一喷。
周砚清伸出手，碰了碰仙人掌坚硬的刺。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下意识地缩回手，指腹上渗出一粒极小的血珠。
办公桌的抽屉全被他拉开了，里面没有留下一张废纸，甚至连一支写不出水的圆珠笔都没留下。
她走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这间公司、这间办公室，甚至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叫许知意的女人。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周母打来的。
周砚清揉了揉眉心，接通：“妈。”
“砚清啊，晚上带知意回家吃饭吧。”周母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的，“老家带了些新鲜的冬笋，知意上次不是说想吃腌笃鲜吗？我让王妈炖了一下午了。”
周砚清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紧了紧：“她……今天有事，去不了了。”
“什么事儿连顿饭都吃不上？你又给她派重活了？”周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责备，“砚清，我可提醒你，当年你车祸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屎一把尿一把伺候你的是知意，不是外头那些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林家那丫头回来了，做人得有良心。”
“妈，我们之间的事儿您别管。”
“我不管？我要是再不管，我这好儿媳妇就得让你作没了！”周母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周砚清听着忙音，胸口像是堵着一团吸了水的海绵，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区，对跟上来的秘书吩咐：“去查，查她所有的购票记录、银行卡流水，查她到底去了哪儿。”
秘书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周总……许小姐的个人隐私信息，没有公安或者司法立案，我们……查不到票务系统的。”
周砚清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那是你的事。今天下班前我要知道她在哪家酒店，找不到，你明天也不用来了。”
走廊里的阳光很刺眼，周砚清站在电梯前，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习惯了只要一回头，许知意就会抱着文件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递上一支温热的无糖润喉糖，或者小声提醒他下一个行程。
他从未想过，这个连对他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女人，真要从他生命里消失的时候，竟然连一点儿声响都没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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