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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公司会议室第一次坐不下人。陈主管只能临时让文员重新搬桌椅。
十五个老板。
有人经营酒吧。
有人做夜总会。
还有几个手里不止一家场。
这些人里面，沈枭真正认识的没几个。
可他们彼此之间明显熟悉。
坐下以后，一群人聊的话题几乎全部围绕昨晚那两场冲突。
“老赵，你昨晚去富豪了没有？”
“我就在对面茶楼啊，亲眼看的。”
“盛安支援真这么快？”
“我骗你干嘛？阿威进去都没多久，高晋的车就到了。”
“海城那边也一样，洪泰的人刚砸两张桌，盛安第二批人都来了。”
“听说坏的东西今天已经换掉了？”
“何老板早上自己说的，全换。”
一个姓周的老板坐在人群中间，忍不住道：“这些还不算什么，你们听没听说医院那边的事？”
桌边立刻安静一点。
旁边人好奇道：“什么医院？”
周老板伸出一根手指，神神秘秘道：“昨晚盛安伤了几个人，最轻的十万。”
“多少？”
旁边老板身体猛地坐直。
“十万？”另外一个人手里的烟都停在半空，“你讲清楚啊，医药费十万还是补偿十万？”
“补偿。”周老板自己说出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医药费公司另外出，工资照发。听说手臂骨裂那个直接十五万。”
桌边一群老板瞬间炸开。
“骨裂十五万？”
“真的假的啊？”
“我以前场子里面一个看场的被砍三刀，他老大最后就送两千块。”
“十万，这也太夸张了。”
“难怪昨天那帮人真敢挡洪泰。”
“换我拿这种钱，我也敢啊！”
一个做舞厅的老板听到这里，忍不住感叹道：“现在我算知道为什么盛安的人跟其他社团看场的不一样了。人家出了事，真把你当自己人养。”
坐在末尾的中年男人连连点头。
“说到底，钱给够，人自然肯办事。”
“洪泰每个月从我们手里拿那么多，真正花到下面那些人身上的才多少？”
这一句话让不少人同时沉默。
他们都是给社团交了多年钱的人。
每个月十几万、二十几万往外送。
以前觉得这就是规矩。
现在盛安一出现。
有人派。
合同签。
损失赔。
兄弟也真养。
两边这么一比，以前那些钱越想越冤。
房门打开。
沈枭、阿武、陈主管从外面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立即安静下来。
十五个老板几乎同时起身。
“枭哥。”
“沈老板。”
“坐。”沈枭笑着抬了抬手，等众人坐好以后，才看向陈主管道，“情况都了解了？”
陈主管点头，脸上的兴奋依旧没完全压住道：“十五位老板，其中四位名下不止一间场。具体安保方案还得现场看过才能定。”
赵老板立即笑道：“这个不急。我们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先把合作意向定下来。”
沈枭看向他。
赵老板掏出一支烟，旁边人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以后，神情认真道：“沈老板，我讲直接一点啊。昨天以前，我确实还在观望。洪泰在油麻地这么多年，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多少都有点顾虑。”
旁边几个老板纷纷点头。
赵老板继续道：“昨天晚上他们真去砸富豪跟海城，我就在想，要是盛安挡不住，那这事也不用考虑了。结果今天早上两家照常开门，桌椅也换了，受伤的兄弟听说都拿了十几万，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好看的。”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笑道：“我一个月给钱，无非就是想安安稳稳做生意。谁真能让我安稳，我把钱给谁，很正常嘛。”
“对。”
旁边一个老板立即接话。
“我们又不用争地盘。”
“谁能处理事情就请谁。”
“盛安价格还便宜一些。”
“最重要真有人来。”
会议室里的声音再次热闹起来。
陈主管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分别发下去。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像昨天那样解释太久。
赵老板看了十来分钟，先把文件放下。
“我的场子在庙街那边，规模跟何老板差不多。具体价格你们看过再算，只要跟现在标准差不多，我直接签。”
旁边老板立即道：“我也是。”
“我两家一起。”
“我那边最近正好缺人，越快越好啊。”
“陈主管，我下午就有时间，你们直接过去看。”
签约的速度越来越快。
陈主管一开始还坐在位置上。
很快就忙得站了起来。
文员不断往里面送文件。
十五个老板。
十五份基本资料。
有人名下两间。
有人三间。
会议室里面纸张翻动的声音、签字声、聊天声混在一起，跟昨天那种紧张气氛完全不同。
一个小时以后。
赵老板签完第一份。
第二个紧跟着落笔。
接下来几乎就没停过。
阿武站在沈枭旁边，看着一份份合同往陈主管面前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他压低声音道：“枭哥，洪泰昨晚这两家砸得挺值啊。”
沈枭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微微扬起道：“确实帮了不少忙。”
阿武差点笑出声。
昨天晚上洪泰二三十个人一组出去，打得热热闹闹。
结果盛安损失没多少。
今天直接来十五个新老板。
这种事情要多来几次，恐怕用不了多久，油麻地那些高价值夜场全得挂上盛安牌子。
下午三点多。
最后一个老板签完基础合作意向。
陈主管抱着文件，手都快拿不下。
赵老板起身以后，主动跟沈枭握手。
“沈老板，以后我们场子的安全就麻烦盛安了。”
“应该的。”沈枭笑道，“收钱做事。”
赵老板听到这四个字，神情反而更加满意。
简单。
清楚。
比什么江湖规矩都实在。
一群老板陆续下楼。
盛安门口原本就有不少年轻人在看热闹。
这些老板出来以后，很快有人认出身份。
“赵老板？”
“你也来盛安？”
赵老板心情不错，点头道：“谈合作。”
年轻人立即追问道：“真签了啊？”
“签了。”
周围几个人瞬间围上来。
“洪泰昨晚才砸富豪，你不怕啊？”
“怕什么？”赵老板拉开车门，又回头指了指盛安公司，“我花钱请人，就是让他们处理这种事。我天天自己害怕，那我还给安保费干嘛？”
说完，他直接坐进车里。
旁边几个年轻人站在路边，神情明显震动。
其中一个忍不住道：“现在这些老板都这么信盛安了？”
另外一个人立即接话道：“昨晚两家都挡住，今天照常开门，换你你不信？”
第三个人低声道：“我表哥就在盛安做，一个月工资奖金加起来，比我在码头高一倍还多。”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昨晚受伤那些更夸张，十万起步啊。”
“十万？我靠！”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大。
盛安大厅里面，不少员工都听见外面的议论。
年轻人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骄傲。
以前别人问他们做什么。
“看场。”
听起来跟普通烂仔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出去说自己在盛安。
很多人的第一句话已经变成：
“盛安还招不招人？”
下午五点。
陈主管终于把所有资料整理完。
他抱着厚厚一叠文件走进沈枭办公室，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兴奋。
“沈老板，十五个老板，初步算下来一共十八间场。等明天全部看过，价格就能正式定。”
阿武坐在旁边，听见十八间以后，还是忍不住咂了咂嘴。
“原来十间。”
“今天再来十八间。”
“油麻地这一下真打开了。”
阮梅坐在旁边拿计算器简单估了一遍，抬起头道：“按照现有平均费用算，光这批场子每个月就是很大一笔收入。人手也得继续增加，不然现在这些人排班会很紧。”
沈枭点上一根烟。
“招。”
阿武立即道：“公司最近来报名的人挺多。以前一次招几十个，现在恐怕得再多一些。”
“先让高晋筛。”沈枭道，“人宁愿少一点，也别什么人都往里面塞。”
阿武点头。
同一时间。
洪泰。
太子的办公室里面安静得吓人。
阿威站在桌前。
昨天跟他一起过去办事的几个头目同样站在旁边。
没人敢主动讲话。
太子手里拿着一张刚刚送来的名单。
看一行。
脸色难看一分。
最后，他抬起头。
“十五个？”
阿威喉结动了一下。
“嗯。”
太子的手指慢慢收紧。
“昨晚我让你们砸两家。”
“今天十五个老板去盛安？”
阿威低着头道：“外面现在都在传，富豪跟海城昨晚守住了，沈枭还赔了损失。医院那边的消息也传出来，他们受伤的人拿了很多补偿。”
太子胸口明显起伏起来。
站在旁边的一个头目迟疑很久，还是硬着头皮道：“太子哥，最近风头有点不对。昨晚才动两家，今天就多十五个老板。如果继续这么砸下去……”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闭上嘴。
办公室变得更加安静。
太子慢慢转头。
“继续说。”
头目额头冒出冷汗，声音都低了很多。
“我担心……”
“我们再砸几家。”
“会把更多老板送去盛安。”
太子的脸色瞬间黑得吓人。
阿威低着头，嘴角都绷紧了。
这话听着荒唐。
偏偏现在已经发生过一次。
洪泰放狠话之前。
还有很多老板在看。
洪泰真动手以后。
这些人反而不看了。
直接签。
太子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力砸在墙上。
“啪！”
茶水、碎片溅了一地。
门外几个小弟吓得同时站直身体。
办公室里面没人敢动。
太子盯着桌面那份名单，喘了几口粗气，最后咬牙道：“今天晚上先别动。”
阿威抬起头。
太子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明显憋着一肚子火气。
“我倒要看看。”
“沈枭还能怎么做。”
夜晚。
盛安公司的电话依旧不断响起。
陈主管刚准备下班，桌面上的电话再次传来铃声。
他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
无奈地重新坐下。
“盛安公司。”
“对。”
“油麻地可以谈。”
“您想约沈老板？”
陈主管拿起笔，在本子上又记下一个名字。
旁边已经写满整整三页。
楼上办公室。
沈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依旧亮着灯的业务部，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公司门外，又有一辆老板的轿车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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