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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待在远离园区的一处旧建筑旁。江寻偶尔出去一趟，回来以后便继续核对设备和资料。
童星眠原本还兴致勃勃地跟着，后来发现那些东西自己实在看不懂，只好坐在旁边等消息。
司机老徐则回到车里，守着通讯频道，时不时给江寻转发一些消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的研究设施依旧亮着灯，偶尔有车辆进出，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直到将近深夜，园区里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几辆原本停在楼下的车接连亮起车灯，一大群工作人员从研究大楼里匆匆走了出来。
没过多久又有一批人从侧门出来。
就连原本守在出入口的安保人员也撤了岗，跟着人群往停车区赶去。
车辆一辆接着一辆驶出园区，原本始终有人值守的研究设施，转眼间竟然冷清下来。
童星眠看得奇怪。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全走了？
江寻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盯着园区看了一会儿，低头给之前的联系人发去消息。
几分钟后终端终于亮了起来。
消息很简短，研究楼临时清空，所有值守人员全部撤离。
至于原因对方也不清楚。
江寻看完消息，又朝远处的大楼望了一眼。
原本亮着灯的窗口已经陆续暗了下来，几处出入口也再没有人进出。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连他也有些意外。
不过，无论天穹内部出了什么问题，眼下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行了。”
童星眠立刻站起来，“可以了？”
“嗯。”
江寻收起终端，又观察了一阵，确认园区里没有新的人员进入。
童星眠见他终于忙完，忍不住问：“江寻，我们真的要把这栋楼炸了？”
江寻看她一眼，“怎么，后悔了？”
童星眠立刻摇头，“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之前江寻提出炸楼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异想天开。
谁能想到，她才刚从天穹回来，两人就真的站在了这里。
江寻没再多说，转身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过了一阵，他才终于回来。
他脱下手套，随手扔到工具箱里，朝童星眠招了招手。
“走。”
童星眠精神一振，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园区外围，来到西侧一处较高的旧货运平台。
从这里望过去，那栋研究大楼正好位于下方。
老徐已经把车停在了附近，见他们过来朝江寻比了个手势。
江寻将童星眠带到平台内侧。
童星眠望着不远处那栋灯光渐渐暗下去的建筑，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困扰了她这么久的事情，眼看终于要解决了。
轰——！
火光从大楼中段的几扇窗口猛地涌出，玻璃接连炸裂，破碎的金属构件从高处坠落。
浓烟从建筑内部滚滚升起，很快便遮住了那一侧的外墙。
童星眠本能地捂住耳朵。
脚下的货运平台也跟着微微震动。
等她重新望过去时，研究大楼的大部分轮廓依然完好，只有存储区域所在的那几层已经陷入黑暗。
浓烟不断从破损的窗口涌出，其中隐约透着尚未熄灭的火光。
童星眠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望向江寻。
“成功了？！”
江寻看了眼终端。
“成了。”
童星眠顿时喜形于色，正准备欢呼，远处的夜空却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
童星眠下意识转过头。
从工业区向东南望去，层层叠叠的建筑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无数悬浮车沿着高低交错的空中航道穿行，巨幅广告投影悬挂在楼宇之间，霓虹与万家灯火混成一片，照得低空的云层泛着隐约的紫红色。
而就在那片繁华的灯海深处，低垂的云层猛然泛起一片赤红。
一团刺目的火光从密集的高楼之间迸发，附近几栋建筑的玻璃幕墙同时被映得通红。
火焰沿着建筑向上翻卷，大片浓烟裹挟着碎屑冲向高空，转眼便遮住了半幅巨大的商业投影。
直到这时，爆炸声才从遥远的城区传来。
声音低沉而漫长，仿佛一头蛰伏在城市地底的巨兽发出了沉闷的低吼。
原本笑容灿烂的广告人像，在浓烟中断裂、闪烁，最后彻底熄灭。
“那边怎么了？”
童星眠有些发愣。
江寻抬头望去，脸色微微一变。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另一处城区也亮了起来。
火光出现在更远的楼群后方，一片白炽的光芒突然照亮了密集的楼群。
伴随着迟迟传来的巨响，一整片城区的照明接连熄灭。
原本明亮的街道迅速暗了下去，悬挂在高空的广告屏幕相继熄灭，只剩下零星的车灯在漆黑的楼宇间移动。
唯有不断升腾的火光，将那片沉寂的楼群照得忽明忽暗。
江寻望着远处，半晌没有说话。
城市的另一头，更多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那些声音相隔太远，已经混成了模糊的长鸣。
无数细小的红色警示灯在建筑间闪烁，几条原本繁忙的空中航道开始拥堵，载着乘客的悬浮车纷纷掉头，朝远离火光的方向驶去。
江寻的终端接连响起提示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迅速调出东南城区的交通线路。
原本只有几条运输线路被封锁，如今连相邻的城区也陆续出现了禁行标记。
江寻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片刻，又将几条旧运输线依次点开。
老徐也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走到两人身旁。
“江寻！出大事了！”
江寻没有立即回答。
他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研究设施里那些匆忙撤离的人。
远处又一道火光从城市深处升起。
隔着太远的距离，已经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能望见新的烟柱不断向上攀升，与先前升起的几道浓烟渐渐连成一片。
浓烟随着高空的风向缓缓铺开，遮住了高楼的顶端，将那些光怪陆离的广告、悬浮车的尾灯，乃至整片城市的天际线，一点点吞进灰黑色的夜幕里。
童星眠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研究大楼里尚未熄灭的火光，已经成了这片夜色里最不起眼的一处。
远处的爆炸声仍在继续。
整座弥赛亚似乎都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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