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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宁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去，“别再挡路，”
顾远铮落后她半步，经过厂长身边时停了一下，
“听见我媳妇说什么了吗？”
厂长立刻往旁边让开，
顾远铮扫了他一眼：
“滚远点。”
厂长缩着肩膀，连声应道：
“是，是，姜董慢走，”
姜晚宁走出厂房，
外面的风裹着尘土迎面吹来，钻进衣领，刚才那股闷人的煤烟味终于散开，
傅恒跟在后面，
看着女人干脆利落的背影，看着她面对地头蛇时那股子野火烧不尽的劲头，
没有抱怨，也没有回头骂人，
货不行，换一家，
这就是姜晚宁，
她不靠运气，也不等别人施舍，路堵了，就另找一条，
傅恒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怎么也藏不住里面的欣赏，
这眼神没逃过顾远铮的眼睛，
顾远铮跟在最后头，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心里那缸老陈醋已经翻江倒海了，酸水直往外冒，
傅恒藏得够稳，话说得够客气，脚步也始终守着分寸，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顾远铮见得太多，哪能看不明白，
但他没当场发作，
他看懂了傅恒的眼神，那是想靠近又不敢碰的克制，
自己媳妇招人惦记，那是她有本事，
但人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可有本事归有本事，别人多看两眼，他照样不乐意，
走到胡同口，顾远铮越过傅恒，大步到了吉普车旁，
他单手撑着车顶，看着姜晚宁，嘴角咧开个痞气的笑，
“老婆，霸气，”
姜晚宁瞥他：“你又要干什么？”
“送你回家，”
“我还要和傅恒商量隔壁市的事，”
“车上也能商量，”
顾远铮回头看向傅恒，声音刻意抬高了些：
“晚上想吃什么？老子去菜市场买，回去给你做，”
姜晚宁坐进副驾驶，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个男人，吃醋都吃得理直气壮，
傅恒站在桑塔纳旁，手指搭上车门，他看了顾远铮一眼，又看向副驾驶里的姜晚宁，
顾远铮替她关好车门，转身时，两人的视线隔着两步路碰上，
一个站在军绿色吉普旁，肩宽腿长，军靴踩着满地落叶；一个立在黑色桑塔纳边，羊绒大衣干净利落，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克制，
傅恒推了推眼镜，将眼底那份隐秘的喜欢彻底压回心底，
他太冷静了，遇事总要权衡利弊，连爱一个人都怕越界，
或许姜晚宁这样的女人，就需要顾远铮这种热烈似火、不管不顾的男人，
日子才能过得热气腾腾，
他输了，彻底认输，傅恒转身走向桑塔纳，拉开车门，
顾远铮上车，一脚踩下油门窜出去，
车窗开了一道缝，冷风灌进来，
姜晚宁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这事黄了，高端线至少拖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
顾远铮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探过去，将车窗摇上，
“多大点事，别皱眉，”
“你说得轻巧，”
姜晚宁把合同拍在腿上，
“布料、绣工、交货时间，全得重新谈，错过这一批，年前的订单就要往后排，排到后面，客户还要不要？”
顾远铮握住她的手背，
掌心的老茧擦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点粗粝的痒，
“云市找不到，就去别的地方找，”
“路远不说，那些老绣娘脾气古怪，不好请，”
“我陪你去，”
“你部队里没事了？”
“假都请了，”
顾远铮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低头在手背亲了一下，
姜晚宁耳尖发热，手往回抽：
“松开，好好开车，”
“老子单手也能把车开稳，”
他声音低哑，带着点痞气，
姜晚宁侧头瞪他：
“你别拿命开玩笑，”
顾远铮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手却没松开她，
“老子现在是你的全职保镖兼司机，你去哪，老子去哪，”
姜晚宁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一阵无奈，
“你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狗皮膏药治病，”
顾远铮厚着脸皮接话，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
“专治你这种要钱不要命的财迷，”
“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姜晚宁半点没听出正经意味，
她把脸转向车窗，
这个男人嘴里的早点睡，十回有九回都不是为了睡觉，
吉普车开回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
顾远铮去了趟菜市场，拎回来一兜青菜、两条鱼和一块五花肉，他把菜放进厨房，挽起袖口，站到灶台前切菜，
姜晚宁坐在堂屋的桌边，翻着那几张被厂长吹得天花乱坠的样衣资料，
厨房里传来刀刃落在案板上的节奏，快而稳，锅里的油热起来，葱姜下锅，香味沿着门缝飘出来，
她看了一会儿资料，视线慢慢落到厨房门口，
看着那个穿着军绿色背心、在灶台前忙活的高大背影，
宽阔的肩膀，窄紧的腰身，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这样一个在外面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铁血首长，现在却心甘情愿地在厨房里给她做饭，
姜晚宁把资料放下，走到厨房门口，
“顾远铮，”
男人转过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怎么了？饿了？马上就好，”
姜晚宁没回答，绕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
男人的腰腹结实，隔着背心仍能摸到紧实的肌肉，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太幸福了，
“明天去隔壁市，带几件厚衣服，那边冷，”
顾远铮翻炒的动作停了半拍，
随后发出一声低笑，
他关了火，转过身，把人搂进怀里，
“媳妇发话，老子照办，”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指腹从她脸侧擦过去，带着一点刚洗过手的凉意，
“乖，先吃饭，”
姜晚宁抬眼：
“吃完饭就收拾行李，还要给妈他们说一声，团团和丫丫会不会哭呀····”
“行，”
姜晚宁说了那么多，他愣是一句也没听见，眼神暗下来，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嘴唇上，
“吃饱了，晚上老子才有力气带你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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