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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宁扶着水门汀台边沿，吐到最后，只剩一口接一口的苦水，中午的饭还没沾筷子，胃里空得发疼，顾远铮蹲在她旁边，手掌贴着她后背慢慢顺着，
另一只手端着茶缸，热水晃出半杯，
“宁宁，喝点热水，压一压，”
他嗓子发紧，
姜晚宁摆了摆手，刚想说缓缓，顾远铮已经把茶缸搁到一边，弯腰将她抱起来，
“顾首长，你大衣！”
秦兰从后院追出来，手里还攥着账本，
顾远铮脚下没停，
“拿什么衣服，先去医院，”
他抱着人冲出裁缝店，厚门帘被掀到一边，
军用吉普停在路边，
顾远铮把姜晚宁安置到副驾驶，他绕过车头跳上去，打火、踩油门，动作快得带起一地烟尘，
吉普车在县城的石子路上开得飞快。喇叭按得震天响，把前面骑自行车的路人吓得直躲，
姜晚宁靠在座椅上，手紧紧捂着嘴。胃里还在翻腾，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顾远铮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崩起来，
“老婆没事的，”
他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嘴里来回念叨着这一句，
“马上到医院，到医院就好了，”
姜晚宁看着他紧绷的下巴，眼圈有点发酸，
他今天连军装领口都没整理好，扣子错开了一颗，平时板正得挑不出毛病的人，这会儿把吉普开得又急又乱，
胃里那阵翻涌稍微退了些，另一股凉意却从脚底爬上来，
十七年前，她也去过医院，
周建业拿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坐在她对面，装出满脸痛心的样子告诉她，
“晚宁，医生说你这辈子都难有孩子，”
后来，李美华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张口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说周家倒了八辈子霉，才娶进她这么个绝户，
那些话，她听了十七年，
虽然已经把环摘了，但身体已经受到伤害，怕怕查出个什么绝症，怕这刚摸到点光亮的好日子又黑下去，
姜晚宁低头看着自己发凉的手，忽然不太想进医院了，
军区总医院到了，
顾远铮连车门都没关严，抱着姜晚宁就往门诊大厅里冲，
值班护士一见他，立刻安排妇产科特需号，
老专家看了看姜晚宁的脸色，开了检查单，
“去抽血，再做个B超。别紧张，家属在外面等着，”
姜晚宁做完检查，坐在走廊的排椅上休息，
顾远铮拿着缴费单下楼，走廊里只剩消毒水味和远处推车轮子压过地面的轻响，
一双半旧的黑皮鞋停在她面前，
姜晚宁抬起头，
白丽丽站在几步外，身上那件呢子大衣褪了色，领口起了毛，手里拎着个掉皮的假皮包，
她今天本是来托人找工作的，主委没见到，碰了一鼻子灰，
她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一抬头，正好看见坐在排椅上的姜晚宁，
姜晚宁头发盘得利落，身上的羊绒衫看着就贵气，
那张以前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脸，现在白里透红，漂亮得扎人眼，
白丽丽盯着她看了几眼，心里直冒火，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扭着腰走过去，
“哟，这不是咱们姜大老板吗？”
白丽丽故意拔高嗓门，走廊里本来就清静，这动静立刻引得旁边几个护士往这边看，
白丽丽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姜晚宁，她嘴角挂着一抹嘲讽，
“生意做得再大有什么用？这妇产科是女人来看生孩子的地方，
你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石女，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姜晚宁难受得很，没搭理她，低头整理检查单，
白丽丽却不肯放过，她弯下腰，笑得刻薄，
“别白费钱了，你那块地早就烂透了，”
姜晚宁抬起眼皮看她，刚要张嘴，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顾远铮拿着一叠缴费单大步走过来，他身上的肌肉在军绿衬衫下崩得很紧，一身杀气，
他连正眼都没给白丽丽，
“滚！”
“顾首长，我是替你不值，你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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