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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业就像一条丧家之犬，紧紧盯着几步开外的林荫道，副院长王老头余光瞥见满脸血污、衣衫不整的周建业，做贼心虚，赶忙把手抽回去，背在身后干咳两声，加快脚步从另一侧绕走了，
白丽丽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来，
她看周建业的眼神，没有一丝被抓包的羞耻，反而有些得意，对，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周建业看见，
她现在的靠山是王老头了，让他掂量掂量，
周建业胸膛剧烈起伏，大步迈下台阶，
他走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跪倒在白丽丽面前，
白丽丽不仅没扶他，反而往后退了两大步，她连装都不想装了，
周建业胸口一阵淤堵，那些质问和怒骂卡在喉咙口，
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连个住的地方都快保不住了，
家里还有个整天撒泼要钱的老娘，以及惹了事被学校开除的败家儿子，
他得抓住手里最后这根稻草，反正他上次也偷腥了，白嫖小护士，还被白丽丽捉奸在床，白丽丽肯定是在生这个气，
想到这里，他更加笃定了，白丽丽可是从 18 岁就跟了他，还给他生儿育女，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他把火气咽下去，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硬着头皮带绿帽，
“丽丽，咱们俩的事情，现在全指望你了，”
他伸手想去拉白丽丽的胳膊，
白丽丽躲开了，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有话站在那说，别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周建业咽了口唾沫，顾不上这点难堪，
“丽丽，小伟出事了，他跟人打架被学校开除，现在得交一笔赞助费才能回学校，”
“我上次给你买房子的那笔钱，能不能先拿给我应急，也就拿六百块，也是为了咱们儿子，”
白丽丽连眼皮都没抬，摆弄了一下刚做的头发，岔开话题，
“小伟这孩子你也确实得好好教育了，”
“看看他现在都混成什么街溜子了，”
“成天只知道打架斗殴，也不知道你妈成天在家是怎么教的，真是慈母多败儿！”
周建业最烦别人说他妈，眉头当时就皱成了川字，
可他现在什么底牌都没了,绝不能再跟白丽丽翻脸，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继续放低姿态讨好道：
“丽丽，你别生气，小伟确实是不懂事，这几天被我妈惯坏了，”
“钱的事先不提，咱们买的那个房子，什么时候能下来拿钥匙？”
“等钥匙拿到手，咱们一家四口马上搬进去，到时候让我妈给你做饭洗衣服，好好伺候你。”
“小伟到了新环境，有你这个亲妈看着，肯定能学好，”
白丽丽听完这段话，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一家四口？周建业你怕是没睡醒吧？”
她一把打掉周建业还想拉过来的手，
“那房子购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跟你周建业有什么关系？”
“让我接你们那一大家子累赘进去住，你们全家想都别想！”
“当年你妈不是嫌弃我是个乡下户口，看不上我吗？行啊，我现在也不高攀你们周家，”
“这套房子，就当是你这十七年来让我生儿育女，给我这种见不得光身份的补偿了！”
周建业脑袋里嗡的一声，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当年那个口口声声说不要名分只要爱情，温婉可人的女人呢？
他花了几十秒，才慢慢品出白丽丽话里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意思，
他把好好的原配姜晚宁当成牛马使唤，把家里所有的活钱全拿来供养这个女人，
到头来，他亲手养出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
“贱人！”
周建业眼珠子通红，指着白丽丽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终于说真话了！你拿了老子的钱就不认账了是不是？
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白丽丽跟那个秃顶副院长举止亲密的样子，
“说！你是不是真跟那个老秃驴搞在一起了！”
白丽丽连装都懒得装了，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是又怎么样？”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你哪点比得上人家？”
“副主任没评上，在科室里跟人打架被开除，连个穷光蛋都不如，”
“你有什么资格拿自己跟副院长比？人家手里有权有势，下个月就给我提护士长了，”
“你呢？除了会回家跟你那个老不死的亲妈诉苦，你还会干什么？”
白丽丽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往他肺管子上戳：
“周建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让你自己没本事呢，以后别来找我了，晦气，”
说完，白丽丽连正眼都没再给他一个，扭着腰就走了，
周建业站在死胡同里，手软脚软，连追上去打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转过头，目光直愣愣地看向玻璃窗，
里面倒映出一个男人，头发稀疏，满脸青紫，巨大的啤酒肚，这是他自己，
就像路边没人要的垃圾，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天，在裁缝店里见到的姜晚宁，
那个女人瘦下来了，气色红润得能滴出水，
她穿着最洋气的长款大衣，眼睛里全是有光彩的自信，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肩上扛着金星，能为了她不顾一切的男人，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把那样的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女人给作没了呢！
要是早知道姜晚宁能这么能干，打死他也不离婚啊！
但他周建业这种人，是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的，他觉得这全怪姜晚宁心狠、顾远铮仗势欺人，以及白丽丽不要脸，
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周建业摸遍全身，摸出两块五毛钱，
去路边小卖部打了一玻璃瓶最便宜的散装白酒，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猛灌，
不知不觉，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东街路口，
周建业打了个酒嗝，眯起眼睛看过去
那是姜晚宁的晚宁裁缝店，
嗯？那是什么情况？
裁缝店旁边那间原本空着的老杂货铺，现在怎么被帆布围起来了？
几个工人正打着手电筒，在里面叮当作响地砸墙、刷大白，甚至还在外面装一个特别大的新门头，
虽然被报纸糊着玻璃看不清里面在干嘛，但那架势，看着可比姜晚宁的裁缝店气派多了！
“嗝！”
周建业揉了揉眼睛，突然咧开嘴，
“好啊！好得很！”
他指着那个新铺子，一个人在街边傻笑起来，
“这世道，挣钱的买卖肯定有人眼红！这是有人来抢生意了啊！”
觉得这肯定是县里哪个有钱的老板，要在姜晚宁隔壁开个更大的服装店，专门跟姜晚宁打擂台，要把她的生意挤黄！
“死胖子，你真以为自己能顺风顺水挣大钱？有人收拾你的时候到了！”
“我看你那个破裁缝店，过几天是不是得关门大吉去要饭！”
他觉得老天爷总算是开了眼，替他出了一口恶气，
他倒要看看，等这家大店开业，姜晚宁在隔壁得哭成什么惨样，
那个姓顾的当兵的再厉害，还能管得了人家老板正经做买卖不成！
可惜他这会儿醉得太死，满脑子全是姜晚宁倒霉的画面，
他完全没看清，那几个工人挂好的招牌底下，大风一吹，露出的半截金字里，
带着晚宁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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