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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七月半周胜必要上山祭亲娘,今年亦是不例外。草木萋萋,日头高挂,半路偶遇几个村中小娃捡柴,嘻嘻哈哈笑声荡满山。
等拐进坟山,四下便不再见半个人影,一片寂然。
坟头长了些新草,周胜弯腰除去,然后才摆上供碟。
照例将近来家中发生的事讲一遍,末了才点燃黄纸。
“我们仨都安好,娘莫要记挂……”
“铺里还有活我这就要去了,过些日子再来看您。”
絮絮又说了几句,看着余烬彻底熄灭,撒上一捧黄土,这便准备离去。
还未起身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原以为同是祭坟的村人,不料扭头一看来的竟是孙喜凤。
周胜眉头不自觉皱起,起身不予理会,像没看见她人一般。
孙喜凤停在坟前,凄凄喊了声婶子,又道辜负了她心意。
末了才喊一声周胜哥,并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胜对她此行径极是厌烦,面上不加掩饰:“你莫要来搅扰我娘。”
孙喜凤作出一副可怜相:“当初我俩的亲事是婶子所定,”
周胜不耐烦听这些,打断她的话:“你做下那些事,我俩已经绝无可能,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来说这些做甚?有意思吗?”
孙喜凤眼含泪,满是自责道:“我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我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太过要面子才做出莽撞之事。
看在往日那些年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百倍千倍的对你好,以此偿还。”
周胜不为所动:“你不是说过离了我能找到更好的人家,那你就去找啊,还来缠着我做甚?”
见他没有转身就走,还肯同自己搭话,孙喜凤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那些都是气话,我只是想让你更在意我一些,从小到大我的心里只有你,哪怕就是退亲,我也忘不了你。”
她越是巧舌如簧,周胜越是不信,反更觉她在耍心计。
他不喜欢这样的姑娘,更不想娶这样一个媳妇。
直言拆穿,并明言拒绝。
“你不是真的对我念念不忘,你只是找不到更好的,所以才想回头。”
周胜说着觉得好笑,冷笑一声才再次开口:“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做的那些事我娘都看在眼里,要是她还在世定也不会让我娶你。
所以收起你这些心思吧,你我已绝无可能。”
孙喜凤面色变了又变,忍不住出声质问:“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
周胜反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孙喜凤听在耳中,却觉得他是在默认。
不可思议,又觉得愤怒。
杨秋梨那个贱人,就知道是她勾引的周胜,人前还装出一副无辜样,真是可恨。
她恨的咬牙切齿:“你眼瞎了吧,识人不清,杨秋梨她是什么好东西,你竟稀罕。”
周胜微微一愣,有些错愕,想不通这跟杨秋梨有什么关系?
孙喜凤看在眼里,只觉他在装样子,“敢做怎么不敢认?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为她竟这般花心思,连她晦气克人都不在乎,她可真是好手段,你也真是糊涂。”
周胜总算是听明白了,她这是误解了自己与杨秋梨。
就算再想要孙喜凤死心,他也不愿拿杨秋梨作挡箭牌。
于是便道:“你在胡说什么,我跟她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孙喜凤压根不信:“那么多说亲的你见都不见,还说要找个知根知底的,除了她还会有谁?”
周胜道:“我只是还不想说亲才不见的。”
孙喜凤不信他,“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担心你爹反对才这样做。”
“我再说一次,你别胡说八道坏人名声,也莫再做这些事了,我是绝不会娶你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周胜见说不清,转身就想要离去。
孙喜凤竟冲过来从后头抱住他人,急急说道:“周胜哥你别走,你也别喜欢杨秋梨,我求你了。
只要你想,我怎么样都成,什么都答应你。
你也抱过我的,你也是喜欢过我的是不是?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
青天白日,周胜没想到她竟这般胆大,怕人看见忙叫她松手。
“我不放,我不要你走。”
孙喜凤哭喊道。
她用尽全力死死抱住周胜,不肯撒手。
周胜挣扎两下竟没挣脱。
厉声道:“你别发疯了,就算你肯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娶你。”
“那你也别想安生娶别人,我不会叫你如愿的。”
孙喜凤怒声道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你就是个疯子。”
周胜气极,用蛮力一根根掰开她手指,然后一把将她人推倒在地。
孙喜凤跌坐在地竟不见恼,反扒开了自己衣衫。
“好了,我的身子已被你看到,你就要娶我。”
周胜忙别过眼,不敢相信她做出这等疯狂之事,且还是在坟前。
“你真是疯了。”
“你爹娘知道你这个样子吗。”
“还是清醒点吧,继续执迷不悟最终只会害了你自己。”
他丢下这几句话便转身而去。
孙喜凤拢起衣襟,呵呵笑不停,满眼皆是恨意。
冲他背影喊道:“你一定会后悔,我不会叫你如意的。”
周胜没有回头,疾步而去。
一口气下了山,才敢放慢脚步,唯恐孙喜凤再撵上来纠缠。
回到村里好巧不巧碰到杨秋梨从院里出来,看到周胜打北边过来,又想到今天这日子。
她露笑打招呼:“上山看大娘去了?”
周胜点头嗯了一声,想到刚刚孙喜凤竟误会两人有关系,无奈一笑,摇头去了。
他不知杨秋梨的心思,也从未朝那上边想过。
更没有过多思虑孙喜凤到底为何会这样说。
她就是个疯子,疯疯癫癫胡思乱想、胡说八道。
周胜叹声,真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真是可怕,她怎么能是这样一个人!?
还好两人没有定亲,早早发现了她的真面目,要不然与她纠缠一辈子,想想都生不如死。
周胜更觉亲事要慎重,稍一行差踏错,一辈子就都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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