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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生！”“我不需要他给活路。”
陶生双手按向地面。
“所有买过金眠菊的人，早就是花田的一部分。”
地下根系骤然震动。
数千里外，一只只香包自行裂开，金粉从床头、衣柜和货架中升起，钻入熟睡者鼻息。
城南居民楼里，灯光接连亮起。
一个女人推开房门。
“妈妈，你去哪儿？”
女人没有回答，只抱起枯花走进楼道。
省城酒店内，十几名住客同时从床上坐起，他们双眼紧闭，赤脚穿过走廊，挤进电梯。
另一座城市的养老院里，老人们拔掉监护线，朝着同一个方向下床。
特异局监测平台瞬间响起警报。
“徐队，梦游事件扩散！”
“多少人？”
“还在统计，六座城市同时出现。”
“所有人都在往哪里走？”
工作人员调出路线，脸色变得难看。
“金秋生物产业园。”
温室外的道路上，第一批梦游者已经出现。
他们抱着花盆，踩过泥水，无声走向大门。更远处，汽车灯光连成一条长线。
黄英看着涌来的梦丝，手中花根掉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埋了这么多梦召？”
“从第一批香包出厂时。”
陶生张开双臂。
金色梦丝从城市各处汇聚而来，穿过温室玻璃，缠上他的身体。
“你们不是想毁花田吗？”
“来啊。”
“几万人都在路上，你们每毁掉一片根，他们便替花疼一次！”
马子才猛地站起。
“停下！”
陶生看向他。
“是你把花卖给他们的。”
“现在他们回来帮你，不好吗？”
“我卖的是安神花，不是要命的东西！”
“没有我，哪来的金眠菊？！”
陶生脚下根系集体膨胀。
水泥地面向上隆起，管道接连炸开。数十条金色粗根撞破温室，扎向仓库与厂房。
花海开始枯萎。
一朵又一朵灵花化作金粉，被根须拖入陶生体内。少年的身体迅速拔高，皮肤浮出花瓣状纹路，背后展开一株数十米高的金菊虚影。
黄英扑向最近的根须。
“住手！”
“这些花也有灵性！”
陶生挥手将她掀飞。
“它们会活在我身体里！”
柳青以水流接住黄英。
神识扫过温室之外，密密麻麻的梦丝正与活人相连。只要大范围镇压根系，那些人的魂魄便会同时受创。
陶生脚下的气息继续攀升。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直到筑基后期，那株金菊虚影才停止生长。
他站在裂开的温室中央，身后是不断逼近的梦游人群。
“井龙王。”
“你不是最会护人吗？”
陶生抬起布满花纹的手。
第一批梦游者齐齐停在花田边缘。
柳青：？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随后大笑出声。
不知道陈家庄最不吃压力的人是谁吗？
只见水形法相轰然散开，整座温室的水汽同时向地下坠去。
“就这点手段，也敢威胁本王？”
一声低沉的吼声从排水沟深处传出。
水泥地面接连炸裂，青金色蛇躯顺着暗流冲出。六十余米长的真身盘踞在产业园上空，额前托起井龙王印。
陶生仰头看去。
“你敢现真身？”
“为何不敢？”
柳青俯视温室外的人群。
“拿几万人当挡箭牌，真以为本王动不了你？”
随后只见柳青身上蜃光大放，迅速往外扩展而去。
......
夜间主干道上，车辆已经堵成长龙。
梦游者从居民区、医院和酒店不断涌来。有人抱着枯花盆，有人攥着裂开的香包，还有老人只穿着病号服，赤脚踩过冰冷路面。
“封住路口！”
徐瑶站在警戒车上，抓起扩音器。
“所有车辆熄火，人员退到道路两侧！”
老周带人挡住产业园北门。
“徐队，东边又来了一批！”
“有多少？”
“看不清，至少两千！”
“不能放进花田。”
“拦不住啊。”
老周指向前方。
“他们都没醒。前面的人停下，后面的还在往前挤。再加防暴栏，迟早出踩踏。”
一名队员冲过来。
“医院那边有四辆救护车。里面的病人拔了输液管，医护人员也按不住。”
徐瑶看着越聚越多的人。
“撤掉硬隔离。”
“撤了就进产业园了！”
“留出缓冲带，别让人挤死。”
她按住耳机。
“清阳观的人到哪了？”
“还有三分钟。”
话音刚落，主干道上空忽然泛起一层水光。
细雨没有落地，只在每个梦游者眼前铺开，产业园的围墙消失了，警戒车也退入雾中。
一片金色花田从雨幕里生长出来。
花开得很盛。
可等众人走近，金菊便一朵接一朵低下花盘，花瓣枯黄，茎秆倒伏，最后只剩遍地干叶。
抱着花盆的女人停下脚步。
“到了。”
她跪在路边，将枯花放进泥土。
后方梦游者也陆续停下。
“花田没了。”
“回家了。”
“不用再走了。”
数千人站在原地，有人抱着花盆坐下，有人靠着护栏重新睡去。
徐瑶看着迅速安静的人群。
“是幻术。”
老周松开握住防暴棍的手。
“龙王出手了。”
“还没结束。”
徐瑶抬头看向产业园。
金菊虚影已经高过厂房。无数梦丝从花盘中垂下，仍在拉扯人群魂魄。
几辆越野车停在外围。
宋行止推门下车，将剑袋留在车中，只带着一叠黄符跑向路口。
“徐队，给我四个高点。”
“你要布阵？”
“不是阵，只能稳魂。”
“需要多久？”
“一刻钟。”
“人给你。”
宋行止咬破指尖，在黄符中央画下定魂纹。
“清阳观弟子听令。”
“东南西北，各守一方。”
四名道士接过符纸，迅速冲向周围楼顶。
宋行止将桃木剑插进路面。
“符光只能护住外围。”
“里面那几千人呢？”
“先借龙王前辈的蜃景安顿。”
他双手结印，猛地按向剑柄。
“清心定魄，神魂归身！”
四道白光从建筑顶端亮起。
符纹越过街道，落在梦游者眉心。原本还在晃动的金色梦丝被暂时压住，众人的魂体重新沉回肉身。
温室中，陶生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花纹不断扭动。
“你骗得了他们一时，骗不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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