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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去一天。市政厅，会议室内。
林恩坐在议长的位子上，面前摊着那份条例草案，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议员，有几个人面前的草案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
窗外市政厅广场上的棕榈树被风吹得微微摇晃，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各位，草案都看过了。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把这件事定下来。”林恩把草案翻到第一页，语气不急不缓，“这条例的核心就一句话：把市政工程外包的审批流程再砍掉两道。支持的人说能提效率，反对的人说会出漏洞。先不急着拍板，把话摊开来说。”
贾克斯先举了手，把草案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行：
“议长，我看了流程精简的这块，砍掉的两道审批里有一道是环保评估的初审。这道初审虽然看着繁琐，可过去三年拦下过四个有问题的项目。砍了，等于把最后一道兜底的筛子也撤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老议员摇了摇头：
“贾克斯，你那四个项目最后不也没建成吗？一审拦下来，二审照样过。多一道手续，拖的是工期，花的是纳税人的钱。效率不提上去，底下那些市政工程队天天堵在审批窗口骂娘。”
“可拖归拖，总比出了问题再回头补漏强。”贾克斯没松口。
林恩听着两边你来我往，没急着表态。他翻了翻手边的资料，把其中一份抽出来：
“这样，别争了。环保初审这道，不砍，但换个法子。把一审和二审核并，评估和审批同时走，期限从九十天压到四十五天。这样既没撤掉筛子，又把时间省下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至于急重缓轻，我的意见是分批推。先选两个区试点，跑上半年，没问题再全市铺开。谁有意见？”
会议室安静了一拍。
然后贾克斯点了头，那个老议员想了想，也点了头。
剩下的人跟着陆续表了态。
林恩把草案合上，交给旁边的书记员：
“那就这么定了。试点区的名单下周定，各位回去把各自辖区的情况摸一摸，有合适的报上来。”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林恩来到吸烟区，摸出烟盒，想点上一支，可打开一看，里面却是空的。
他叹了口气，把空烟盒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这时，永井美姫进来了，见此情景，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晃了晃问道：“细烟要么？”
“有总比没有好。”林恩接过一支细烟，道了声谢，随即点上。
不过抽了一口之后，他的神情顿时有些古怪。
味道十分寡淡，而且还是薄荷味的。
在他看来，香烟加一些稀奇古怪的口味，都是异端。
永井美姫见他这副表情，笑了笑，自己点了一支，靠在窗边：“将就一下吧。我平时抽得少，就这种。”
她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窗口透进来的光里散得很快，“你刚才会上那手折中方案，弄得挺利索的。两边都给了台阶，谁也没丢面子。”
“不然怎么办？让他们一直吵下去？”林恩夹着那支细烟，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争来争去，最后不还是得有人拍板。与其拖，不如早点定下来。”
“所以你就把环保初审那道留了下来，又把期限砍了一半。”永井美姫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品评的味道，“这个口子开得不大不小，既没把贾克斯得罪到底，也没让那边下不来台。”
“领导者，最需要的能力不就是和稀泥，保持不同势力之间的稳定。”林恩把那支细烟抽到一半，实在觉得寡淡，按灭在烟灰缸里。
永井美姫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怪不得可以开后宫，原来是把这套用在了女人身上。
忽然，林恩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文森特打过来的。
他抬头与永井美姫挥手告别后，离开吸烟室，来到无人的角落。
接通电话后，他直接问道：“平克曼那边有进展了吗？”
“嗯。”文森特低沉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我们抓到平克曼了，而且还确认了他的身份。他的全名叫杰西·平克曼。”
林恩有些意外。
文森特他们的进度有点超乎意料。
他询问文森特是怎么做到的。
文森特回答他，他们用AI合成了杰西卡的声音，将平克曼骗了出来，然后直接逮捕。
现在正在审问，不过平克曼的嘴很硬，还没有透露半点有用的信息。
林恩不禁有些感慨。
时代真是在进步，破案都用上AI了。
他想起自己刚当警员那会儿，查案全靠两条腿一张嘴，蹲点蹲到腿麻，问话问得嗓子冒烟。
现在倒好，一段合成语音就能把人从洞里引出来。
文森特问道：“林恩，你要过来一趟吗？”
“行，我现在过去。”林恩应了一句。
他挂断电话后，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
一刻钟后，洛杉矶警局。
林恩站在单面玻璃墙前，凝视着审讯室里的平克曼。
平克曼身形瘦削，微微含胸，浅棕短发，一双很亮的蓝眼睛，脸上一层淡胡茬。
一身宽松卫衣、垮牛仔裤与帆布鞋，脖子挂银链，眉眼憔悴，眼底沉满疲惫。
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背靠着椅背，目光盯着桌面上某一点，不知道在看什么。
文森特站在林恩旁边，沉声道：“我觉得可以适当地上上手段了。”
林恩轻轻摇头道：“有个更好的主意。放了他，然后派人跟踪他。他或许可以带着我们找到海森堡。”
文森特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偏头看了林恩一眼，像是在掂量这个主意。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放了他，万一他跑了呢？”
“他跑不了。”林恩的目光没有离开玻璃墙后面的平克曼，“这种人，被逼到绝路上才肯出来卖命。他现在嘴硬，是因为他觉得只要扛过去，海森堡会来捞他。
你把他放了，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海森堡报信。到时候他走哪条路、见什么人、在哪个门口停下来，都是线索。”
文森特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安排人跟着。”
林恩往后退了一步，视线从玻璃墙上收回来，“放人的时候别做得太明显。找个由头，就说证据不足，扣不了四十八小时。让他自己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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