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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城御兽商城中心的主展馆，比吴凡预想的还要大一圈。他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那面从穹顶垂下来的巨型灵能光幕，上面滚动的展区分布图像一张蛛网，一层灵材区就分了十几个板块——矿石、灵植、兽骨、古物、杂项……光是看那些区域标号就够让人眼晕的。
“好家伙。“萧北望站在他旁边，脖子仰得快折了，“这哪是交易会啊，这是把一座城给塞进来了吧？“
沈知舟扫了一眼光幕上的分布图，抬手推了一下眼镜道：“这里聚集了不少沧澜省内有实力的商会，还有一些外省来的大户，专门做海外灵材生意的也来了几家，还有一些有实力的散户，你们待会儿逛的时候注意点。”
这时候温越一直没吭声，目光越过前头攒动的人头，落在展馆侧门那片区域上，眉头微蹙：“老沈，那些人是？”
几个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侧门边站着七八个人，穿的衣裳跟大夏这边常见的款式不太一样，身形也明显比周围高出一截，深目高鼻，站在人群里头格外扎眼。
他们没急着往展馆里走，像是在等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说的什么听不太清。
沈知舟眯眯眼：“海外的灵材商，刚才不是说了嘛，有几家专做海外生意的。那帮人常年在各大展会上转，手里囤的货杂得很，什么犄角旮旯的东西都能掏出来。不过跟他们打交道得留个心眼儿，他们开价高，还价也难，能坑一个是一个。”
“听着跟咱们地下一层那帮老油条一样。”萧北望啧了一声。
“比地下一层那帮人精多了。地下一层的摊主好歹还在大夏的地界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帮人赚完这趟就走了，回头你找谁去？”
“那咱们绕远点？”孟谦问了一句，语气里倒没什么在意，纯粹是问一嘴。
沈知舟摇摇头，顺口回答道：“你们自己看着办。行了，我先去逛逛了，再不去逛好东西怕被人抢先了，你们谁先逛完了在群里喊一声。”
他朝着几人扬扬手，也不等谁接话，抬脚就往灵材区的方向走去，背影一会儿就被人潮吞没了。
剩下的四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打算等谁，各自交代了一句后，就朝着自己感兴趣的区域走去。
等吴凡回过神，身边就剩几小只大眼瞪小眼了。
月织怼在他面前，一脸疑惑的表情：“蝶。（主人，你在发什么呆呢？老萧他们都已经去找好东西了，就剩咱俩——不对，就剩咱一大群还杵这儿。）”
吴凡看着眼前这只小蝴蝶，笑了一声，也没瞒着：“我刚才在想海外灵材商的事，琢磨着要不要先过去看看他们那边有什么好东西。”
“蝶。（海外灵材商？就是刚才温越指的那几个大个子？主人你什么时候对外国货感兴趣了？）”
“是挺感兴趣的。有些灵材只有海外才有，咱们大夏境内根本见不着，平时想买都不好找地方买去。这次人家送上门来了，不看看多可惜。”
吴凡说着，目光已经越过前面人头，朝着海外灵材的区域看过去，脚步也跟着动了。
月织扑棱了两下翅膀飞回他肩上，嘀嘀咕咕道：“蝶。（那月织得打起精神来，海外的东西月织还没见过几样呢，万一有什么新奇的灵果，月织也能开开眼。）”
它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挺了挺小胸脯，被吴凡伸手在脑袋上点了一下。
云霓这会儿正小手托着下巴坐在墨岚身上，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声音软软地补了一句：“呤。（那云霓给主人看看那边有没有好东西。）”
它说着便闭上了眼睛，眉心那枚四叶草印记微微亮起。
原本这么大的交易会，太过杂乱了，它也就没有动用能力去查看运气，怕看多了眼花缭乱，反而不准。不过现在自家主人将范围缩小在海外灵材上，那就简单多了。
小家伙感知了片刻，有些意外地睁开眼：“呤？（咦，他们那边有好东西呀，而且还是挺特别的东西。）”
“特别？多特别？”吴凡好奇地看了它一眼。
“呤……”
云霓小手点了点下巴，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呤。（有点……像龟犀大哥用的那块九九登高碑的感觉，但好像又跟咱们大夏没什么关系。）”
吴凡的脚步一顿。
跟大夏没什么关系，却跟九九登高碑相似。
九九登高碑是重阳节日凝聚的东西。
那海外的东西跟大夏的节日八竿子打不着，却让云霓感觉到了类似的气息……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走，去看看。”
月织被他这突然一顿又突然一冲弄得差点从肩上摔下去，连忙扇了两下蝶翼稳住身子：“蝶！（主人你慢点！月织差点飞出去了！）”
吴凡没理它，穿过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朝着展馆海外灵材商聚集的区域走去。
那片区域比主展区安静些，摊位之间留的空隙宽，摆的东西也跟大夏本土的展位不太一样——大夏这边的展位大多是架子、柜子、密封盒。
海外那几家则是把东西直接铺在厚布上，或者垒在木箱上，有矿石、有兽骨、有灵植，还有几件造型古怪的器物，乍一看杂乱无章，细瞧却能瞧出些门道来。
吴凡走近了才发现，那几个海外灵材商的摊位上，东西确实比外头的强出一截，但价格也毫不含糊，一张张价签上写的数字看得周围不少看客直咂嘴。
有几个大夏本地的买家正蹲在摊位前头翻看，摊主也不催，就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偶尔用不太流利的大夏官话回一句价，多半是摇摇头，不肯松口。
吴凡也没急着往摊位跟前凑，他放慢了脚步，目光从那些摊位上扫过去，万物之瞳悄无声息地开了。
万物之瞳扫过去，大部分都是些不错的海外灵材，属系也跟大夏这边常见的对得上，没什么太出格的地方。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个摊位上。
那个角落摊位跟旁边几家没什么区别。
摊主是个瘦高个的海外商人，棕红色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下巴上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人群，看样子在这儿守了大半天也没开张。
不过让吴凡在意的是一个篮球大小的南瓜型灵材。
通体橘红，表皮上覆着一层浅褐色的纵纹，乍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南瓜，没什么稀奇。
可在他眼中，这是一件节日素材。
【万圣南瓜】
【品质：特殊（节日素材，不分境界）】
【属系：光系/暗影系/精神系（万圣节本源凝聚）】
【描述：西方传统节日“万圣节”所凝聚的节日素材之一。万圣节，古称“诸圣节前夜”，西历十月三十一日，西方先民相信此夜亡者之魂会重返人间，生者燃起篝火、戴上可怖面具、雕刻南瓜灯以驱散游魂。此瓜凝聚着万圣节特有的“嬉戏”与“驱避”之力。】
【由契合度百分百的灵兽使用，可进化成唯一万圣节灵兽。若由其他灵兽使用，则仅作为一件品质上佳的光暗精神三系素材，不产生节日归位效果。】
万圣节？
可万圣节不是大夏的节日，是西方的。
这玩意儿怎么跑到大夏的交易会上来了？
月织歪着脑袋顺着吴凡的目光看去，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终于忍不住在他脑海里出了声："蝶？（主人，这不就是个南瓜吗？海外也种南瓜呀？月织看它跟主人妈妈做菜时用的南瓜也没什么区别嘛。就是颜色稍微深了那么一丢丢，还是说海外来的南瓜长得格外圆？）"
它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点点脑袋，在吴凡耳边小声嘀咕：“蝶。（月织觉得它跟主人妈妈炖汤那个南瓜长得差不多，主人你该不会是想买回去让主人妈妈炖汤吧？那这南瓜可不便宜，月织瞄了一眼，后头好几个零呢，炖汤多不划算。买回去炖汤还不如买灵蜜果，月织还能跟着喝口果汁。）”
吴凡被它这一连串嘀咕弄得哭笑不得，心说这小家伙的脑子里头，但凡碰见个圆的、能吃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往锅里想。
“炖什么汤，你仔细看看，这是普通的南瓜灵材吗？”
“蝶？（不是普通的南瓜灵材是什么？月织看它就是个南瓜，最多是个长得比较圆的南瓜。）”
“......那是节日素材，西方那边万圣节的节日素材。”
月织本来还准备再贫两句，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蝶？！（节日素材？西方那边的？）”
“嗯。”
“蝶！（等会儿等会儿，月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节日素材不是咱们大夏才有的东西吗？月织一直以为这是大夏独一份的东西，怎么西方也冒出来了？那他们那边也有节日灵兽？）”
吴凡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只蝴蝶，伸手点点它的脑袋：“谁告诉你节日是大夏独有的了。西方其实也有不少传统节日，不过他们的节日跟大夏的节日区别还是挺大的。大夏的节日多半跟天时、农耕、祭祀沾边，什么节气轮转、神明祖先，讲究的是团圆祈福，图个安稳顺遂。西方那边很多节日都带着狂欢的意思，嬉笑怒骂的，扮鬼扮神，怎么热闹怎么来，跟咱们不太一样。”
月织还没来得及继续问，吴凡怀里的幻珑先睁开了眼。
这只貂平时一出门就进入省电模式，这会儿被月织那嗓子吵得睁开一只眼皮，顺着吴凡的目光朝那颗南瓜扫了一眼，鼻尖轻轻皱了一下，然后十分嫌弃地把眼睛又闭上了。
“咯。（丑。）”
就一个字，说完尾巴一卷盖住鼻子，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吴凡低头瞥了它一眼：“你都没看清就嫌丑？”
“咯。（不用看清，圆的，橘的，跟菜市场里那些堆在地上的有什么区别。）”
“……”吴凡一时竟找不出话反驳它，余光还看到了墨岚和晨曜，表情都有些冷淡，跟之前见到节日素材的样子判若两云。
跟这三一比，云霓的反应简直算得上热情了。
小家伙此刻飞到吴凡身边，浅金色的眼睛盯着那颗南瓜，眉心那枚四叶草印记微微闪烁。
“呤？（万圣节？这是个什么节呀？为什么云霓看这个素材的因果线上乱七八糟的？）”
“万圣节是西方那边的鬼节。”
云霓的耳朵微微一动：“呤？（鬼节？）”
“嗯。不过他们过鬼节跟咱们的不一样。”
吴凡顿了顿，比划了一下，“他们是扮鬼怪、点南瓜灯、小孩子挨家挨户敲门讨糖果，把那些吓人的东西全变成热闹的、好玩的，用嬉皮笑脸把那点对鬼的怕给糊弄过去。”
月织这会儿总算把刚才的问题劲儿捋顺了，听到这儿立刻又凑了上来：“蝶？（那咱们大夏的鬼节呢？大夏有没有鬼节呀？月织在梦里好像见过有人烧纸钱什么的……）”
“有。”
“大夏的鬼节还不止一个，最常说的是三大鬼节，清明节、中元节、寒衣节。清明和中元算是大家最熟的两个，一个在春天，一个在七月半，都是祭祖追思的日子。寒衣节在十月里，天转凉了，给故去的先人送寒衣。”
“蝶！（中元节！那不就是小灯灯的节日吗！）”
“对。”
云霓听到这里反而更疑惑了，小眉头轻蹙起来：“呤？（那为什么它给云霓的感觉那么乱呀？小灯灯给云霓的感觉很干净呀。）”
吴凡听完云霓这番话，思索了一番后：“可能是因为咱们大夏的节日大多讲究祭祀、团聚、孝道传承等等；而西方的节日大多以快乐欢闹为主，嬉笑、驱避、装神弄鬼，这些拧在一起，喜也闹，怕也闹，热闹里还掺着恶作剧，因果线自然就乱了。”
云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往那颗南瓜上多看了两眼：“呤。（所以它是西方鬼节的素材……那主人要买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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