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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大军围城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外头除了偶尔响几声空炮，一点要真打的意思都没有。
四九城里的老百姓也是没底了。
谁也不知道这围城的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
南锣鼓巷95号院里，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前些天大家趁乱抢购的粮食，加上轧钢厂发的那一批，各家勉强还有点存货。
但现在城门堵死，外头一点进项都没有，谁敢大手大脚地吃？
各家各户不约而同地把每天的粮食消耗降到了最低。
中院西厢房。
贾张氏正站在灶台前，拿着个大铁勺在锅里搅和。
这哪是熬糊糊，锅里一大半全是清水。
她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撮棒子面，撒进沸水里，随后赶紧把面袋子扎紧。
“娘，你这放得也太少了。”
贾东旭坐在桌边抱怨。
“这跟喝白开水有什么区别？我这肚子都快饿穿了。”
贾张氏端着两碗清水糊糊放到桌上。
“你少废话！有口热汤喝就不错了。”
“现在这光景，这粮食吃一口少一口。真要是全吃完了，咱们一家老小等着饿死？”
老贾披着袄子从里屋走出来，坐在长板凳上。
他端起缺了个口的大黑碗，连着喝了两大口。
“你娘说得对，这日子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咱们家从厂里分的那五十斤面，得当半年吃！”
老贾瞪了儿子一眼。
贾东旭端起碗，几口就把水糊糊灌进了肚子里，肚皮还在咕咕乱叫。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贾东旭嘀咕着。
不只是贾家，东厢房的易中海家也是这副光景。
易中海坐在炕桌前，面前摆着小半个窝窝头和一碗菜叶子汤。
谭桂花看着易中海只吃这么点，忍不住开口劝说。
“中海，咱们家还有不少细粮呢。你每天就吃这半个窝头，身体哪熬得住？”
易中海板起脸，压低声音训斥谭桂花。
“你少瞎惦记这些东西。现在院子里谁家不是喝稀的？咱们要是天天吃干的，那香味飘出去，立马就得招人恨。”
“财不外露，粮食也一样。越是这个时候，越得装穷！”
“每天除了给老太太送点好，其他就跟别人一样吧！”
谭桂花不再接话，端起自己的菜叶子汤喝了起来。
易中海吃完饭，特意去前院后院溜达了一圈，看到大家都是面有菜色，他心里这才安稳了几分。
现在粮食反而不是大家最担心的，饿着肚子总能多撑几天。
可外头的大街上，局势却开始失控了。
中午时分。
院里的人正窝在家里省体力，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打砸声，还有女人的哭喊和求饶声。
这动静就在胡同口，听得院里的人汗毛直立。
前院的老李平时胆子稍微大点，他蹑手蹑脚地挪到大门后，顺着门缝往外瞅。
这一瞅，差点把老李的魂给吓飞了。
老李跑回中院，脸色惨白。
“出事了！出大事了！”
老李在院子里喊了起来。
这一嗓子，把各家各户的人全都给惊动了。
老贾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抄着平时顶门的木棍。
易中海、何大清也都披着衣服跑了出来。
“老李，你瞎嚷嚷什么？外头到底怎么了？”
易中海赶紧走上前询问。
老李哆嗦着嘴唇，指着大门的方向。
“溃兵！街上到处都是守城的溃兵！”
老李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说。
“那些兵都疯了！手里端着枪，直接把胡同口刘老头家的门给踹了，抢了不少好东西，还把人打了一顿！”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贾张氏吓得一哆嗦。
“天杀的！这帮当兵的不去打仗，跑来抢老百姓的钱！”
老贾把手里的木棍杵在地上，大骂出声。
“这帮王八蛋真不讲规矩。什么人都抢，要是让他们冲进咱们院，那咱们不全完了？”
何大清也摸着下巴，脸色很难看。
“老贾说得对。他们手里有枪，真要冲进来，咱们这点人根本拦不住。”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脑子飞速转动。
他知道，这院子里不管谁被抢，最后都会连累到自己。
必须把危险挡在外面。
“大家先别吵了！听我一句！”
易中海双手往下压了压。
院里的吵闹声停了下来，大家都指望着易中海拿主意。
“外头这些兵已经没纪律了。咱们这四合院是个大目标，不能干等着挨抢。”
易中海环视了一圈众人。
“咱们得想个万全的办法。”
易中海顿了顿。
老李赶紧接茬：“老易，你说咋办？我们都听你的。”
易中海伸出手，指了指四合院的大门。
“封门！多拿几根木棍把把大门顶死！”
这决定一出来，众人都愣住了。
“老易，大门堵死了，咱们咋出去啊？这倒尿盆、买煤球的，总不能不干了吧？”
前院王婶一脸不解。
易中海看着王婶，语气很严肃。
“命重要还是倒尿盆重要？”
“大门顶死，他们从外面推不开，就不会硬往里闯。”
“真要出去，咱们就在墙头搭个梯子。以后所有人出去翻墙，回来也翻墙！”
这主意虽然憋屈，但在这个时候，确实是保命的唯一路子。
老贾最是在乎自己从厂里扛回来的几十斤粮食。
他第一个举手赞同。
“我看老易这法子行！为了保住粮食，翻墙就翻墙！”
“谁要是不同意封门，到时候溃兵进来了，抢了谁家的东西谁自己负责！”
老贾冲着人群喊道。
何大清也点头同意。
“封吧！我看那些大头兵也就是顺手牵羊，遇到进不去的院子，他们嫌麻烦自然就去下一家了。”
院里的大老爷们都表了态，院里其他的邻居自然不敢有意见。
大家伙赶紧商量起怎么封门的事。
易中海立马开始分配任务，各自回家找木头去了。
整个四合院的人瞬间忙活了起来。
大家把家里的木头都搬到了大门这把大门顶着了，生怕晚一秒，外头的溃兵就会带枪冲进来。
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后头，此刻已经有两十几根粗壮木头。
老贾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个大铁锤，正把几块门板钉在门上。
“当！当！当！”
铁锤砸在钉子上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何大清抱着一根半人粗的木头，顶在门栓的正下方。
“老贾，你再往旁边钉两根钉子，把这木头卡死。”
何大清指挥着。
“行了。就这阵势，外头就算是七八个壮汉用撞木来撞，也别想推开这扇门。”
易中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大家看着用十几根木头钉死的大门，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大门是封了，可进出成了大问题。
易中海翻出了一把结实的长木梯。
他把木梯扛到前院右侧的一处矮墙边，搭在了墙头上。
“各位街坊，这规矩咱们得定好。”
易中海站在梯子旁边发话了。
“从今天起，除了清晨倒尿盆的时候开门出去一趟，其他时间大门上不会开的，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待着。”
“外面溃兵到处乱窜，谁要是自己跑出去惹了麻烦引狼入室，别怪咱们院里人不念旧情！”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毕竟外面的乱象大家刚刚都知道到了。
这翻墙度日的规矩，就这么在四合院里定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
四合院里就开始了新一天的第一件大事。
大伙趁着街面上没人，把木头取下来，直接出去把尿盆倒了，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后就回来把大门立即重新顶上了。
这几天，赵德胜在东跨院里过得倒是舒坦得很。
他压根不需要出去，空间里的物资堆积如山，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大门封了，反而让他落得个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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