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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外的炮火声已经响了好几天。城里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
街道上到处都是设卡的大兵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物价早就涨得没边了。
有金圆券都未必能买到一口吃的。
城外的大军已经把四九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所有的物资全都被卡死了。
娄氏轧钢厂。
这可是四九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厂子。
平时机器轰鸣，工人们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整个厂区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料运不进来，产出的钢材也运不出去。
厂里的机器已经全部停转了。
成百上千的工人们全都聚集在厂区的大院里。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恐慌。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老贾蹲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夹着半根用废纸卷的旱烟。
他用力抽了一口，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
“这叫什么事儿啊！机器全停了，咱们还干个屁的活！”
老贾的脾气本来就暴躁，现在更是急得直拍大腿。
“厂里不干活，咱们这月的工钱还发不发了？”
“家里老婆孩子还张着嘴等着吃饭呢！”
“现在外面一斗棒子面都要五块大洋，这还不给活路了！”
易中海站在老贾旁边，脸上的表情看着很稳重，其实心里也慌得不行。
前些天他刚从聋老太的大儿子手里拿到三根大黄鱼。
本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结果今天这局势直接崩盘，有钱都不敢拿出去买粮食。
“老贾，你先别急。咱们厂可是娄董的产业。”
易中海开口安抚老贾。
“娄董家大业大，肯定不会看着咱们这些工人饿死的。”
“上面肯定会有安排的，咱们在这儿等着就行了。”
就在工人们越来越焦躁，甚至有人开始带头闹事的时候。
轧钢厂顶楼的厂长办公室里。
娄半城正站在窗前，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工人。
娄半城历经几朝风雨，看事情极为通透。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势了。
四九城被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红方大军势如破竹，外面的守军根本就是一触即溃。
身后的厂长满头大汗地站在办公桌前汇报情况。
“娄董，外面的工人们快压不住了。”
“大家都在担心没饭吃了。这再闹下去，怕是要出乱子啊。”
“咱们厂的仓库里，还屯着几万斤的棒子面和一些白面。”
厂长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请示。
“要不咱们找个车，把这些粮食运到黑市上去卖了？”
“现在的粮价那么高，这批粮食能卖出个天价来。”
娄半城转过身，冷冷地看了厂长一眼。
“蠢货。你长脑子就是为了换钱的吗？”
娄半城盯着厂长说道。
“现在的局势你还看不明白吗？这天马上就要变了。”
“你这个时候把粮食运出去，去哪卖？怎么卖？”
娄半城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外面到处都是溃兵。他们正愁找不到物资呢。”
“你敢运出去，就会被当兵的连车带粮全部抢光！”
厂长听完后吓得直哆嗦。
“娄董，那咱们怎么办？这些粮食难道就放在仓库里发霉？”
娄半城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极为锐利的精光。
“红方大军马上就要进城了。”
“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人？是无产阶级！”
“在新朝代里，咱们就是被打倒的对象。”
娄半城把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
“想要在这场大变革里保住身家性命。咱们就得提前布局。”
“这批粮食留在仓库里，最后也是被没收的命。”
“倒不如现在直接拿出来做个人情！”
厂长愣住了，完全没跟上娄半城的思路。
“娄董，您的意思是……”
娄半城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命令。
“开仓放粮！”
“把仓库里所有的棒子面、白面、还有红薯，全部拿出来！”
“按照厂里工人的等级。给所有人分发粮食！”
厂长一听这话，心疼得直抽抽。
“娄董！那可是几万斤粮食啊！这全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啊！”
娄半城瞪了厂长一眼。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有了这些工人给咱们说好话。”
“将来红方接管轧钢厂的时候，咱们就能落个好名声。”
“这就叫千金买骨！去办！马上用喇叭通知全厂！”
厂长不敢再违抗，跑出去安排。
没过多久，厂区的大喇叭里就传出了厂长激动的声音。
“各位工友！各位工友！”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原本喧闹的厂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大喇叭。
“局势艰难，厂里暂时停工。”
“但娄董心系大家！体谅大家现在买不到粮食！”
“娄董刚才亲自发话了！把厂里所有的库存粮食全部分发给大家！”
“每个人都有份！大家排好队，去仓库领粮食！”
大喇叭里的声音一落下。
整个轧钢厂大院里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绝望中的工人们听到发粮食，简直比亲爹复活还要激动。
“娄董万岁！娄董真是活菩萨啊！”
“有粮食了！咱们不用饿死了！”
人群都朝着仓库的方向涌过去。
老贾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快快快！老易，赶紧去排队！”
“去晚了粮食发完了就亏大了！”
易中海也是激动得很，紧跟在老贾身后往前挤。
仓库门口支起了几口大秤。
几个后勤人员给大家称粮食，中级工人的待遇相当不错。
轮到易中海的时候。
后勤人员直接给他称了五十斤棒子面，外加五斤白面。
易中海看着这满满两大袋子粮食。
“这娄董还真是个大善人啊。”
易中海把布袋口扎紧，生怕漏出一丁点白面。
老贾也是同样的分量。
他把粮食袋子往肩膀上一扛，乐得满脸都是褶子。
“有了这些粮食，我们家少说能吃上一个月了！”
何大清因为是食堂主厨，后勤的人跟他熟。
除了正常的定量，还偷偷给他多塞了两棵大白菜和一小袋花生。
何大清美滋滋地把东西绑在身上。
“走走走，赶紧回家。外面太乱了。”
“带着这么多粮食在街上走，小心被人给盯上抢了。”
何大清一句话提醒了老贾和易中海。
三人不敢在厂里多耽搁，扛着粮食顺着厂子的大门门出去。
一路上三人东张西望，神经高度紧绷。
只要看到街上有兵经过，他们就躲进巷子里。
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有惊无险地熬过了这段路程，三人终于看到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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