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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 第127章 我不会帮外人来坑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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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别院,坐落于肃州城西一隅。

    说是别院,实则更近于一处精巧的园子,青砖灰瓦,院墙不高,掩映在几株老槐的荫翳之下,从外头看去并不起眼。

    可一推开,便好像是踏入了另一重天地。

    满院玫瑰,殷红如血,灼灼盛放,一丛连着一丛,沿着院墙蔓延开去,直铺到影壁脚下。

    花瓣硕大饱满,层层叠叠,像是被塞外烈烈的日头与干冽的风沙逼出了全部的生命力,将所有的颜色都凝在了这一朵一朵的花里。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江南花圃里那种甜腻柔软的芬芳,而是带着几分野性的、近乎霸道的馥郁。

    秦知微自马车上下来,站在院门前,目光落在那一片殷红之上,怔了一瞬。

    这便是苦水玫瑰了,因为肃州的水质微苦,浇灌出来的玫瑰便也带了这个名字。

    花虽名苦,香却极浓,是塞外独有的品种。

    沈砚走在前头引路,一面朝秦知行与秦知微介绍道:

    “这些都是肃州本地的苦水玫瑰,别处的玫瑰娇气,离了水土便养不活,唯独这苦水玫瑰不同,越是苦寒贫瘠之地,它反倒开得越盛。”

    “肃州人都说,这花跟肃州人一样,是苦水里泡出来的,骨头硬。”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可他的目光却不经意地朝秦知微的方向瞟了一眼。

    秦知微面上含着淡淡的笑意,并未多言。

    秦知行倒是兴致颇浓,打量着那满院的花,点了点头:“在江南倒是见不着这样的品种,果真大不相同。”

    穿过前院的玫瑰花径,后头便是住处了。

    院落不大,却收拾得极为妥帖。

    屋内的陈设更是处处透着精心,案上搁着一套汝窑的茶盏,釉色温润如玉,是上品中的上品。

    笔架是紫檀木的,纹理细密,打磨得光可鉴人。

    就连窗前矮几上随意摆着的一只花瓶,也是官窑的青瓷,里头插着几枝新剪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秦知行将这些逐一看在眼中,心下暗暗称奇。

    这些器物摆件,样样都不是随手拿来凑数的。

    这份心思,不是“客气”二字能概括的。

    “世子有心了。”秦知行拱手道,语气真诚。

    沈砚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不过是略备薄居,表舅不嫌弃便好。”

    他顿了一顿,道:“你们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今日我便不多叨扰了,好生歇息一晚,明日我再来,带你们好好逛一逛肃州城,这地方虽比不得江南繁华,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秦知微冲他点了点头。

    当着兄长的面,她尽管有千头万绪想问,可此刻不适合开口。

    她只是看着沈砚的眼睛,微微颔首。

    沈砚读懂了她的意思,他侧身一步,朝身旁一名年轻随从一指:

    “这是我身边的人,叫平安,这几日他便留在别院,随时听候差遣,表舅和表姨若有任何事,只管吩咐他去都督府寻我便是。”

    那叫平安的随从上前一步,朝秦知行与秦知微各行了一礼,规规矩矩,不多话。

    秦知行颔首道:“辛苦世子了。”

    沈砚拱手一揖,便带着其余随从翻身上马,出了别院,往都督府方向去了。

    沈砚前脚刚走,平安便求见秦知微。

    平安压低了声音,恭恭敬敬道:“秦姑娘,世子爷让小人转告您一句话。”

    秦知微微微侧首:“你说。”

    “世子爷说,您在肃州城中,若想办什么事,只管跟他说,他会让云先生过来帮您。”

    平安顿了一顿,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斟酌着措辞。

    “至于旁的人……世子爷说,怕是躲不过国公爷的眼睛。”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肃州是沈修远的地盘,这座城中的每一条街巷、每一间茶楼酒肆、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秦家的人初来乍到,一举一动,只怕早已被安排了人手暗中盯着。

    寻常的人手,在这座城中施展不开,唯有云之湛不同。

    秦知微沉默了片刻。

    她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这孩子心思缜密,虑事周全,这让她欣慰,也让她心疼。

    “我心里有数,让他放心吧。”

    平安躬身应了一声,悄然退去。

    秦知微独自立在回廊下,抬头望了望天色。

    肃州的天空比江南高远得多,蓝得近乎失真,干净得不染纤尘。

    都督府。

    沈砚回到自己院中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迈进院门,脚步便微微一顿。

    沈修远坐在他院中正屋的太师椅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中捧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他穿着一件家常的鸦青色长袍,腰间连玉佩都没挂,整个人看上去松弛得很。

    沈砚却觉得,这个人越是松弛,便越是危险。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修远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打趣。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那边陪客人用晚饭呢。”

    沈砚面不改色,走到案前,自己倒了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表舅跟表姨一路长途跋涉,想来疲乏得很,我怕留在那里反倒扰了他们歇息。”

    “表舅、表姨……”

    沈修远重复了这两个称呼,笑了一声。

    “你这叫得倒是亲近,又是收拾别院,又是搬运家具,又是亲自骑马跑到城门口去迎接。”

    沈砚搁下茶盏,转过身来看着沈修远。

    “您这阴阳怪气了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他顿了一顿,索性直截了当:“还是说,您是因为我在城门口说的那番话,生气了?”

    沈修远看着他。

    片刻之后,他微微摇了摇头。

    “生气倒不至于。”

    “我本就没有续弦的打算,你在城门口说的那些话,虽然莽撞了些,但也并非无中生有,若你觉得这样做了,心里能安稳些……那便无妨。”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砚脸上。

    “砚儿,我以前跟你说过一句话,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永远都可以信任我。”

    沈砚回望着他,沉默了一瞬。

    “嗯,你说过。”

    沈修远点了点头:“那我问你……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郑重。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沈修远脸上停留了几息。

    然后他说:“大部分时候可以。”

    沈修远忽然被他这个回答气笑了。

    换了旁人家的儿子,这种时候早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了。

    沈砚见父亲笑了,自己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继而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您大可放心,我不会帮外人来坑您的。”

    在沈砚的定义里,母亲不是外人,舅舅也不是外人。

    沈修远没有深究这句话里的弯绕。

    “行。”

    他换了个坐姿,语气也随之一转,不再绕弯子。

    “我问你,秦家的人来肃州,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沈砚面色如常:“我邀请他们来的,之前在扬州时,我便跟他们说过,肃州的景色与江南大不相同,吃食风物也别有一番意趣,请他们得空来走走看看。”

    “就这么简单?”

    沈修远微微挑眉:“你邀请了,他们便来了?”

    “济安堂您知道吧?”

    沈砚不慌不忙地说:“就是清河郡主的产业,秦家的表舅跟表姨此番过来,一则是巡查铺子,二则是游历增闻,表舅明年要参加春闱,秦大人也希望他能四处走走,见识见识各地的民情风土。”

    他说着,偏了偏头,反问道:“您问这些做什么?”

    “这么说来……他们就是过来玩的?”

    “嗯。”沈砚点头,面色坦然,无懈可击。

    沈修远看着儿子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那为什么……秦家的护卫里头,会有督查司的暗卫?”

    “督查司?您是说……舅舅的人?”

    沈修远的目光微微一凝。

    “没错。”

    “督查司的暗卫出现在秦家的车队里,”他缓缓道,“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沈砚放下茶盏,双手抱臂,一脸无辜:“这我哪里知道?督查司是舅舅管的,您要是实在好奇,等舅舅到了肃州,您亲自去问他。”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沈修远整个人的神情倏然变了。

    “你说什么?”

    “你舅舅……要来肃州?”

    方才还松弛闲适的姿态,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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