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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粤东文艺》的期刊,上面写着1978年1月特刊,正是发表鲁树那本《给阿嬷的情书》的一期。她捧着书,读到了情书的结尾,鲁树这一版的情书,在结尾上面也进行了一定的改动,因为时代的限制,淑柔想去国外不是说不可能,但可能性微乎其微,完全可以忽略。
所以这一版是晓伟和南枝收养的儿子泽华带着南枝回了国,最后凑成了南枝和淑柔的见面。
因为在小说里面,回国的时间被设定在了1978年,有趣的地方就在于,这个时间国内的人很难出去,但是华侨归国的政策被放宽了。
因为在78年年初的时候,上面就指出要创造条件,做好安置回国学者的准备工作。同年4月26日,商业部等部门就已开始恢复对归侨的物资优待供应。
虽然当时政策还在过渡,回国仍需向中国驻外使领馆申请签证或旅行证,但1978年已成为重要转折点。政府部门于1978年6月29日正式发文,进一步放宽和改进了归侨、侨眷的出境审批,此后审批手续更加简化。
鲁树在小说里面弱化了时间,打了一个信息差。
“淑柔姐。”
“是啊!我是淑柔啊!”
“我上次寄的咸猪肉,你有收到吗?”
“有啊!有收到啊!”
“好吃吗?”
“好吃啊!”
“好吃,我就再寄。”
叶文清抚摸着期刊上的文字,一双眸子变得很是温柔,她没有掉眼泪,那是因为她之前已经流过了好几次。
不过每一次看,叶文清的心理情感变化却不大,她喃喃自语道:“你能写出南枝这么善良的人,想必你也很善良吧?”
木生的重情,淑柔的坚韧,南枝的善良,这些她都喜欢到了骨子里,她是一个文艺女青年,最要命。
叶文俊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了一丢丢的悔意,也不知道他邀请鲁树来家中做客,是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又想到肖主编说要推荐鲁树进入中大担任老师,他妹妹也是中大的学生啊!
要命。
……
第二天下午,叶文俊的父亲叶秉昆早早地下了班,回到了家里。
他父亲也是大领导了,今年才54岁,不算大,叶秉昆到了家里后,老革命的嗅觉是很敏锐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于是一个电话打到了粤东文艺杂志社,向叶文俊询问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从叶文俊这里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这位老同志的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堵。
叶秉昆这种心理,其实用一句话来形容很恰当,就像大白菜遇到了小黄毛。
他女儿都没有对他这么温柔过。
老同志忽然很想看看,看看这个鲁树到底是什么来头,作家?那就得看看这个作家是不是名副其实了。
当鲁树和叶文俊一起来到叶家时,他已经利用手中仅剩的票证,买了几样礼物,第一次到人家家里哪有空着手的道理呢?
踏入叶家的门,鲁树就看到一位老同志戴着板材宽边眼镜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叶文俊在他的身边介绍道:“鲁树同志,这位是我的父亲。”说着,叶文俊把他父亲的情况略微介绍了一下,这让树哥儿着实有些惊讶。虽然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叶文俊的父亲竟然是这么大的领导。。
“书记您好,我叫鲁树,初次登门,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叶秉昆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扫了一眼鲁树手里的礼物,不咸不淡地说道:“年轻人挣点钱不容易,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干嘛?还是脚踏实地一点为好,不要太虚浮。”
莫名其妙的一顿批评,把树哥儿说懵了,他心想自己又不认识这个老头儿,第一次登门把礼节做足了,你莫名其妙的骂我,吃错药啦?还是干校蹲少了?
你是老同志就了不起呀?我师父马公,我大队的林书记也是老革命,我能惯着你?
鲁树挺直了胸膛,微微笑道:“书记,我赚钱是挺简单的,写了两本小说,稿费挣了一千多,要不是票证不够,肯定给您老人家买更好的礼物。”
叶秉昆眉头微微一挑,这个鲁树看有点儿傲气啊!老叶同志刚准备说话,厨房里面的叶文清走了出来。
“爸,人家鲁树同志第一次来家里做客,还给你买了礼物,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客人?这很不礼貌。”
鲁树看到了叶文清,眼底不经意间深处闪过一丝惊艳,叶文俊在旁边再次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文清,她现在在中大读大二。”
原来是叶编辑的妹妹,这姑娘不错,知书达理。鲁树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叶秉昆,哪像这老头,就该再下去蹲几年,好好洗刷洗刷身上的官僚气息。
其实鲁树不知道的是,人家老叶同志针对他,完全是还有别的原因。
老叶同志听了女儿的话,心里堵得更厉害了,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这是为啥。
“哥,鸡快炖好了,妈一会儿回来。”
“行,我知道了。”叶文俊点了点头,然后招呼鲁树坐下,叶文清没有再回厨房,同样也坐在了沙发上,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老爸。
老叶同志的心都快堵成后世的东三环了,这客厅不待也罢,老同志悻悻地回了书房。
到了六点多钟的时候,叶文清的母亲范秀芳回来了,她也在政府内部工作,也是老干部了。
范秀芳到家换上了拖鞋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鲁树,和老叶同志不一样,范秀芳看到鲁树之后,态度很显然亲切了许多。
“这位就是鲁树同志吧?你写的小说我也拜读过,写的确实很不错,咱们粤东是华侨之乡,你写出了粤东人民的心声啊!”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老太太在侨务部门工作,这下子算是专业对口了。
范秀芳坐在沙发上,拉着鲁树谈心,在听到鲁树自幼父母双亡之后,老同志的同情心都泛滥了。
刚从书房里面出来的老叶看不下去了,沉声问道:“该开饭了。”
叶文清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没有多说什么,范秀芳心里在猜测,自家老叶平素不像这样古板啊!这是怎么回事?
等到了饭桌之上,范秀芳算是彻底明白了。
叶文清拿起一只碗,主动帮鲁树盛了一碗鸡汤,碗里面还有一只鸡大腿。
嘶……
范秀芳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鲁树,餐厅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了。
叶秉昆扳着一张脸,拧着眉头,咬着后槽牙说道:“都有手有脚的,想吃什么就自己夹。”
范秀芳见状忍不住乐了,叶文俊埋头干饭,仿佛什么事情都比不上吃饭重要。
树哥儿再迟钝,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这姑娘对自己有意思。
合着根子出在了这里,倒也难怪老叶的态度不对,八成这老同志也是一个女儿奴。
一场本来应该和谐的家宴,吃的那叫一个别扭。
等吃完饭,鲁树是真不好意思再逗留了,没过一会儿就离开了叶家。
叶文清看到鲁树离开之后,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说道:“爸,你今天的态度是真不太好。”
还好老叶同志身体好,不然高低得气出心脏病来。
老头子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范秀芳对自己的女儿轻声说道:“我去探探你爸的口风。”
叶文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谢妈。”
至于叶文俊,早就跟鲁树一起离开了,他也成婚了,有自己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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