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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啪”的一声脆响在书房里炸开。赵时谨的左脸颊上迅速浮起几道红痕，火辣的痛感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可他眼底的倔强与决绝，半点未减。
老夫人听见动静，吓得连忙推门冲了进来，快步上前拉住赵时谨的胳膊，又急又心疼地看向老爷子：“老头子！你疯了？他是你亲孙子！你年纪这么大了，气出个好歹怎么办？有话好好说，动手做什么！”
赵时谨被老夫人推着，推出了书房。
他穿过院子的时候风灌进来，左脸被冷空气一激，火辣辣的疼感反而更清晰了。
赵时谨愤然离去后，七号院书房内依旧余怒未消。
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停，手扶着桌沿，脸色铁青，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老夫人留在书房一边劝慰，一边替他顺气："你打他做什么？他那个位置的人，脸上一道巴掌印回去上班，让底下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老爷子拿起水杯灌了一口，手还在抖："三十岁的人了，为了个女人说不做赵家人了？调研说扔就扔，工作说放就放！"
"行了。"老夫人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给他顺了顺背，"人被你扣在警局待了那么久，该问的话早问完了，你也别把人逼急了。"
老爷子没说话，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胸膛的起伏慢慢平了下去。
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我给局里打个电话，先放了人。真把时谨逼急了，得不偿失。"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最后把脸偏向一侧，没吭声。
老夫人知道这是默许了，起身去外间打电话。
赵时谨从七号院出来，又来到警局。
夜色深沉。
温叙和温辞走出大楼，阮楚宜早已等候在门口。
三人正准备上车回家，夜色深处，一道身影闯入温叙的视线。
路灯光影斑驳，落在男人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冷冽的身形。
温叙瞬间顿住，满脸错愕与惊讶。
她没想到赵时谨亲自回来了。
下一瞬，温叙下意识快步跑上前：“你怎么回来了？”
赵时谨的目光细细扫过她的眉眼：“没事吧？”
温叙心口骤然一软，酸涩与愧疚交织，连忙摇头：“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温叙不知道的是，赵时谨心底翻涌的，是更深沉的自责。
他静默看着她，心底暗忖：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他。
就在这时，温叙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他的左脸颊上。
路灯光线清晰透亮，那一片泛红的指印清晰可见，红痕落在他冷白矜贵的脸上，格外刺眼突兀。
"你的脸···"温叙伸出手想去碰，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蜷了蜷收回去。
"没事。"
温叙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心口骤然一抽，然后移开视线。
她什么都没再问，抬手在他小臂上轻轻拍了拍："走吧，回去再说。"
回澜樾的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赵时谨靠着椅背闭着眼，左脸那块伤在车厢幽暗的光线里看着比刚才更肿了一些。
温叙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窗外的路灯光一道一道地划过，在他眉眼间明明灭灭。
到家之后，温叙让他在沙发上坐着，自己翻出药箱找了支消肿的药膏。
她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棉签上，然后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去涂他脸上的伤。
赵时谨坐在那儿没动，微微偏着头配合她。
温叙的手很轻，棉签沾着冰凉的药膏划过红肿的皮肤时，他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疼吗？"温叙问。
"不疼。"
温叙没再说话，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一些。
涂完了，她坐在他旁边。
"赵时谨，以后别这样了。"
赵时谨转过头看她："哪样？"
温叙的睫毛垂着："我意思是你不用放下工作来处理这些事，你相信我，我能处理。"
"温叙。"赵时谨的语气不徐不疾的冷淡认真，"你是我女朋友，工作可以赶，你人出不来谁也替不了你。"
温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药膏管，塑料外壳在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她没再说什么，把药膏盖子拧好收进药箱里，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明天还走？"她问。
"嗯，最早的航班。"
"那早点睡，我送你。"
第二天一早，北城的天灰蒙蒙的，机场高速上车流稀疏。
温叙开着赵时谨那辆黑色轿车，车速稳稳地维持在限速线上方一点点。
赵时谨坐在副驾，一夜过去脸上的红痕淡了些，但颧骨那块还有隐约的淤青。
"车技不错。"赵时谨偏头看了她一眼。
温叙拐过一个弯，嘴角翘了一下："那当然，我十六岁就拿驾照了。"
赵时谨笑了一下："温叙。"
"嗯？"
"你挺厉害的。"
温叙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夸我干什么？"
赵时谨看着前方红绿灯读秒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声音被车窗外的晨光拢得有些模糊："我说真的。你什么都做得很好，开车、鉴定、拍卖、就连做生意都做得好。"
温叙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头莫名轻轻一颤。
她的视线望着前方澄澈的天光，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赵时谨生来就站在顶层之巅，前程坦荡。
他的命，是天生的顶配。
这样的人，这一生本该一帆风顺、风光无限。
温叙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那你眼光也不错。"
赵时谨没再接话，嘴角那点弧度没收回去。
机场出发层，温叙把车停在临时落客区。
赵时谨解了安全带下车："我最多三四天就回来。"
"知道了。"温叙眨了一下眼，"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温叙坐在车内，透过车窗，望着他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直至被人群淹没，眼底情绪深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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